《白月光重生后【ABO】》田恬钿

4、第 4 章 今日便是大

　　平南侯府。

　　今日便是大公子七朝回门的日子。主子回门，府里的下人是最忙的，尤其是公爵之家，既得有排场，又不能铺张。

　　冬日里天亮得晚，老管家提着灯笼在各院里转了一圈，把该吩咐的都吩咐好了，却总觉得还忘了些什么。

　　忘了什么呢？他喃喃自语。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至于记不清，可若是小事，主子们和普通仆妇说就好了，没必要嘱托他。

　　这孩子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回门礼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欸，”他叫住一个年轻的管事，“那几样会亲礼，都备好了吗？”

　　那管事只觉得奇怪，准备会亲礼是大事，早在前几日便备好了，为何今日又问起来，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恭恭敬敬答道：“都检查过了，礼金丝绸，红蛋糕点，一样不少。”

　　晨光震透云端，树上的鸟都被震得一颤，咋呼着飞跑了。一直到现在，他捂着头还是想不到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前厅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个小丫鬟边跑边嚷：“来了，来了！”话还没说完，似是被人拦下训了一遭，只好知趣地噤了声。

　　他小跑到厅堂，只远远看着，只见侯府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门外一顶小轿也落下了。

　　轿帘被掀开一角，门口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小姑娘便沉不住气了：“哥——”

　　这是大公子的胞妹颜如珺，约莫十五六岁，眉眼与大公子似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少女的娇憨。

　　平南侯看她如此心急，以至于忘了礼数，便黑着脸苛责：“如此失态，看了叫人笑话！”

　　主母轻轻拍了他一下：“兄长归宁，珺儿不免牵挂，都是自家人，你也莫要再责备她了。”

　　说话间，颜茗玉已经下了轿。他披着一件朱樱色斗篷，里头是一件碧落色袍服，腰间束着同色的丝绦，挂着一枚羊脂白玉。鸦色长发松松束起，碎发垂在额前，长睫垂着，遮住了眸子，叫人的目光只好落在那淡红的唇上。

　　众人都屏住一口气。

　　老管家突然记起来了，昨日珺姐儿特意叮嘱过：“赵叔，明日清晨务必叫小厨房做些牛乳糕，哥哥明日归宁，必定想吃这一口，多做些还让他带回景国公府。”

　　原来是忘了这事！他急得直跺脚，赶紧到庖厨叫正在做甜食的厨娘多做一份牛乳糕。正厅谈话声也就听不见多少了。

　　颜茗玉对着父母行完礼，便被人群簇拥着前进，主母万氏领着向前，一边走着，一边柔声对颜茗玉说：“玉哥儿这嫁出去七日，我这心里啊，竟有些空落落的，在景国公府住得可还习惯？”

　　颜茗玉从小到大看过不下千百遍她对外人这副宠爱继子的模样，他不动声色抽出被紧紧攥着的手，也笑了笑：“劳母亲牵挂，叔嫂姑婆待我极和气，夫君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他话锋一转，“倒是母亲，这几日操持府务辛苦，眼见着又清瘦些，可要当心身体。”

　　跟在后面的颜茗松适时开口，他比颜茗玉小两岁，是万宁华还是妾室时生下的中庸，眉眼间透出一股子精明气：“兄长这话说的，母亲操劳家务哪日不辛苦？兄长如今嫁出去了，母亲也能少操一份心，说不定反倒能养胖些。”

　　“二弟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正说着，众人已经落了座，“转过年二弟也该议亲了，到时候母亲更是少不了一番操劳，若是嫁人还好，你要是娶妻，下聘什么的可就更麻烦了。不过还好，我打听过了，如今京城的天乾们都钟爱中庸，二弟这俊美的长相应该不用母亲麻烦。”

　　颜茗松脸色一变，正要回嘴，万宁华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口，母子俩对视一眼，万宁华脸上又堆满了和善：“好了好了，兄弟俩说这些也不嫌害臊，快喝茶暖暖身子。”

　　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热茶，颜如珺刚刚出去了一趟，现在又回来了，挨着颜茗玉坐下，趁人不注意，悄悄将一个小手炉塞进颜茗玉手里：“哥，你手都凉透了，是不是路上轿子里没放炭盆，这国公府也太抠了。”

　　颜茗玉看着手炉上的图案：“这是你绣的？”

　　颜如珺使劲点点头：“我绣了三日呢！喜欢便送你了。”看见颜茗玉怀疑的眼神，“噗嗤”一下笑出声：“行了行了，大部分是绣娘帮忙的，不过也有我自己绣的，你看看哪里最好看？”

　　颜茗玉沉思一会：“再怎么说你的绣工也有些长进，除了眼睛都挺漂亮的。”

　　颜如珺有些恼火：“只有眼睛是我自己绣的……”

　　颜茗玉又端详一番：“我刚发现这兔子也挺有精气神的，像是熬了三日。”

　　颜如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气得要拧他胳膊：“我好心给你绣手炉套子，你少埋汰我。”

　　颜茗玉吃痛一躲，小声道：“好了好了，除了回门礼中你的一份，我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

　　“什么什么？”

　　“当下时兴的话本，可别叫人看见了。”

　　颜如珺兴奋地想搂他，兄妹俩笑作一团。万华宁正跟二姨奶奶谈着话，看见这一幕，似有些不悦，轻轻咳了声。

　　“珺姐儿也不小了，还这么没规没矩的。”万华宁又看了一眼平南侯，此刻他正闭着眼喝茶，一旁的书童给他按着肩，“过几日贵妃设宴，你也跟着去，到时候在贵人面前可不能这么毛燥。”

　　颜如珺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颜茗玉已经接过了话头：“贵妃娘娘的千秋宴，珺儿也要跟着去？”

　　万华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年是贵妃娘娘的整寿，宫里要大操大办，珺姐儿自然要去的。”

　　贵妃娘娘的千秋宴，二皇子自然也在。如今他没嫁成皇子，万氏便想将他的胞妹送到皇子跟前，二皇子看到颜如珺与他相仿的面庞……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妹妹往火坑里跳！

　　他语气平淡：“珺姐儿年方十五，性子又跳脱，这种场合怕是应付不来，母亲不如单带二弟，他沉稳些。”

　　“你这话说的，”万华宁冷笑一声，“珺姐儿虽说性子活泼，可到底是侯府嫡女，若论品貌才情，哪样比不得旁人？贵妃娘娘若是赏识，也是她的福气。”她顿了顿，似笑非笑：“怎么，难道临琛觉得自己妹妹配不上？”

　　这问题问得刁钻，若回答“配得上”，便正中万华宁下怀，她可巴不得颜如珺去选妃，可若是回答配不上，又是自贬门楣。

　　颜茗玉不慌不忙，摩挲着手炉套子上兔子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眼睛：“母亲这话问得奇怪，贵妃娘娘选儿媳，哪里轮得上我说配不配。我只是觉得珺儿年龄还小，过两年议亲也不迟。况且，”他抬眼，“母亲不是常说二弟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吗，怎么到了这种好事上，反倒忘了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