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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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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泛憬来到内室便发起高热，浑身滚烫，呼吸急促，像是染了风寒。
颜茗玉慌忙将他扶到榻上，又吩咐了新来的连翘和沉香二人去端热水、洗手巾，为他敷额散热。自己则为他解开外袍衣带，想让他躺得舒服些。
通常来说，风寒对常人并不算什么大病，甚至用不得抓药，清清静静地养上两天，发发汗便好。沈泛憬此时还半睁着眼，神志尚存，他便没慌张找大夫。
可慢慢的，他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沈泛憬的症状如同醉酒一般，双颊通红，全身热得灼人，额头沁出冷汗。更令人心惊的是，信香竟也溢出一些，清冽的茶香丝丝缕缕蔓延，很快盈满一室。
连翘和沉香是坤泽，受不住气味撩拨，双腿已有些发软，脸也红得发烫，只能低声对颜茗玉告了声退，便匆匆避了出去，他们出去时，漱玉堂整个主屋已经盈满茶香。
颜茗玉虽是坤泽，却自幼对信香十分不敏感，也没有情期，在这方面几乎如同中庸无异，所以还能留在房内照顾。
房里只余下颜茗玉一人，他拧干浸了水的帕子，重新敷在沈泛憬额上。
沈泛憬发出一声轻哼，抬起手，攥着颜茗玉往自己身边带，力道大的几乎挣不开。
颜茗玉站立不稳，膝盖磕在床沿，半身倾倒，几乎要伏在那人身上，越发浓郁的茶香几乎将他重重包裹。
他不会对信香产生剧烈反应，但他心头却感到一阵慌乱，顿时口干舌燥，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沈泛憬！你醒醒。是我！”
那人眼睫微动，轻轻眯开条缝，眸中水光潋滟，嘴里含糊不清说些什么，攥着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些，颜茗玉抽开手松口气。
掌心落空，沈泛憬的指尖在空中蜷缩了一下，随后无力垂下，嘴中又开始说些什么，眼皮却越发沉重，最终彻底阖上。
看着眼前渐渐输睡的天乾，颜茗玉赶忙跑出屋内，唤来廊下的连翘：“快，去找大夫！”
这绝不是普通风寒。
不出一柱香，甄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忙赶到。
甄元良曾为太医署太医，乃天子近臣。专治信香杂乱怪症，后来辞官，在京中开了间医馆，与国公府交情匪浅。他顾不上过多寒暄，急步向内室走去。
颜茗玉简要向甄大夫说明了一下沈泛憬高热不退，信香外溢的状况。
“二少君莫要着急，老夫这就为公子把脉。”甄元良先观沈泛憬面色，接着手指搭上腕脉，凝神细查。片刻后，他眉头紧锁，道：“脉象数而涩，急如走珠，乱如麻线，观面色又像醉酒。总之绝非风寒之兆。”
颜茗玉点点头，说自己猜到了。
甄元良又转向颜茗玉：“二公子今日可受过什么刺激，或经历过异常之事？”
颜茗玉深吸一口气，明明什么也没有干，却莫名有些心虚，眼睛瞟向屋内未取下的红绸。
“……”他迟疑片刻，低声道：“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甄元良便提声道：“这症状，老朽只在医书上见过，应是叫做‘醉息症’，首次发病之后再对普通坤泽的信香便会产生醉酒之状，通常，醉息症都是因为多次打断信期引起的。信期乃自然之道，强行打断，无异于激流筑坝，长期积累有损身体啊。多出现于未及冠的十七八少年天乾。”他顿了顿，眼中藏了几分深意，又说下去：“而且这病，只会出现在未经人事的天乾身上。”
颜茗玉一时语塞，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你是说，他……”
“二公子元阳未泄。”甄元良说得直白。
“你是说，他万花丛中过……还是个雏儿。”
甄元良深深做了个揖：“二少君明鉴。”
……
他盯着床上昏睡的人，脑中有些混乱。这个被外头传的天花乱坠的天乾，竟然……
等等！那他下辈子岂不是要照顾一个醉鬼？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颜茗玉稳了稳心神，扫了床上人一眼。
“老夫先为二公子施针，可以暂缓。日后与信香契合者接触，便可控，可若是要根治……”
好，太好了！颜茗玉差点没高兴沈地笑出声，天乾会对某一坤泽的信香产生依赖，到时候沈泛憬肯定没空理睬自己，他岂不是更方便出门行商？
可他面上又带上愁容：“啊，这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我与二郎新婚燕尔，就发生这档子事！与二郎信香契合的坤泽……我该去哪里寻！”说罢就要拿出手帕要擦泪。
甄元良摇摇头：“二公子与二少君情投意合，老夫感动至极，少君先不要急着伤心难过，且伸出手来，让老夫为你把上一脉。”
颜茗玉疑惑地将手伸出，不出一会，甄元良喜笑颜开：“少君的信香就与二公子契合啊！”
颜茗玉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不行……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与患病天乾圆房并永久结契可以根治。”
“嗯，真好。”
颜茗玉笑不出来了。
甄元良只当他担忧害怕，便缓声劝道：“结契之法是最直接，也是最稳妥的办法，这病若拖着不治，恐元气大伤，缠绵病榻，伤其神志。况且您与公子天然契合，又是真夫妻，乃天赐良缘，结契对您自身也是无害处的啊。若是您实在不肯，用前两种方法也可以，待到及冠之年，症状便会慢慢消失。”
句句在理，字字关心。
颜茗玉听得心头冰凉。他？沈泛憬？天赐良缘？笑话！这辈子没见过几次面就成亲了，他不过是被一卷黄澄澄的圣旨硬凑到沈泛憬身边的。谈什么情谊？
甄元良给沈泛憬施了针，又留下药方，临走前，对颜茗玉说：“少君三思啊。”
室内重归安静，颜茗玉又做到榻上，望着沈泛憬沉睡中的眉眼，心乱如麻。
忽然，沈泛憬嘴唇微动，似又说了什么。
颜茗玉迟疑片刻，随后俯身凑近，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而听到那人口中的字句，却让颜茗玉身子一僵，身体如同被雷劈了一道。
“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颜茗玉的头忽然一阵剧痛，脑中闪过许多陌生的场景：阴湿的地牢，压抑的哭声，远处若有若无的火炬……
他按住额角，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朦胧间，他听到一些声音。
“这位公子，当真是春风面，琉璃身，神仙品貌也不过如此了……不知可有婚配否？”
“沈泛憬，你杀了他，我也要杀了你！”
“你的功过是非，百姓的心里皆有定数，我放了你，非为私谊，实为顾全大局，你好自为之。”
“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话还没说完，就断了。
到底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