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了气我谈恋爱？五年后他带崽堵门》千屿妄

23、迟来的真相

　　苏郁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皮上覆着一层暖融融的热度，像被小猫的肉垫轻轻踩过，带着点慵懒的痒意。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首先撞进视野的，是沈知屿近在咫尺的脸。

　　他醒着，正低头看着她，眼神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点没藏住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晨光透过他的发梢，在他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他眼底的情绪都变得柔软起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像被温水泡过的砂纸，磨得人耳朵有点痒。

　　苏郁的意识还有点发懵，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钝钝的。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她钻进他的被子，邀他来主卧睡，还有他那个带着点颤抖的拥抱……

　　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像只闹别扭的小乌龟。鼻尖蹭到他锁骨处的皮肤，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雪松味，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沈知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点麻酥酥的痒。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还没睡醒？”

　　“醒了。”苏郁闷闷地说，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有点含糊不清，“就是……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水。”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她一把拽住了。

　　她抬起头，下巴还搁在他的胸口，眼神清亮，带着点不容回避的认真：“先别去。”

　　沈知屿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好，先不说水。”

　　苏郁松开拽着他睡衣的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布料的温度。她往旁边挪了挪，让两人之间拉开点能正常说话的距离，自己则撑起上半身，后背靠着床头。晨光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暖得像一层薄纱。

　　她深吸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屿脸上，开门见山：“沈知屿，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份直白。或许是清晨的阳光太暖，或许是身边的人太让她安心，那些酝酿了许久的紧张，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居然奇异地消散了。

　　沈知屿看着她坦然的眼神，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反而沉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足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五年前那个晚上，你被人下药了。”

　　苏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虽然日记里有过猜测，虽然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答案，可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是……林薇？”她轻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嗯。”沈知屿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天她约你去酒吧，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在你杯子里加了东西，然后给我发消息，说你喝多了在哭，让我过去。”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后怕：“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对劲了，脸很红，身体烫得吓人，旁边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盯着你……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只想带你走。”

　　苏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晨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眼底渐渐泛起的水汽。

　　“我把你带到酒店，想让你醒醒酒，等药效过了就送你回学校。”沈知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愧疚，“可你后来……很难受，一直哭，抓着我不放……”

　　后面的话，他没有细说，可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些混乱的、失控的、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纠缠，像层薄纱，轻轻罩在两人之间，带着点尴尬，又带着点无法言说的复杂。

　　苏郁别过脸，看向窗外。晨光已经爬满了半个天空，亮得有些刺眼。她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被药物控制的自己，慌乱无措的他，还有林薇那藏在暗处的、恶毒的算计。

　　心里像被塞进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她一直以为五年前的事是沈知屿的错，是他趁人之危，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层龌龊。而那个始作俑者，还是她曾经以为的“朋友”。

　　“那你……”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

　　沈知屿的眼神暗了暗，带着点苦涩的自嘲：“我说了，你信吗？”

　　苏郁愣住了。

　　是啊，那时候的她，会信吗？

　　日记里那个充满怨恨的自己，那个认定了他是“混蛋”的自己，恐怕只会觉得他是在找借口，是在推卸责任吧。

　　“那时候你对我……”沈知屿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本来就带着点说不清的敌意，加上林薇在旁边有意无意地挑拨，我就算解释了，你也不会信的。”

　　他顿了顿，抬起手，像是想碰她的头发，又犹豫着收了回去，指尖在空中僵了僵，才重新落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薄茧，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后来你发现怀孕了，说要打掉孩子。”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我说只要你留下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要结婚，我就跟你领证；你说不办婚礼，我就不办；你说不想公开，我就对外隐瞒……苏郁，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想负责。”

　　“负责”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像块石头，压在苏郁的心上。

　　她看着他眼底的坦诚和恳切，看着他因为回忆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残留的、因日记而生的芥蒂，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这五年的婚姻，不是她以为的“绑架”，而是他笨拙的、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负责”。

　　原来那些看似冷漠的妥协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那你当明星的事呢？”苏郁想起他昨晚没说完的话，吸了吸鼻子，转移了话题，声音还有点哽咽，“你昨天说，跟五年前的事有关？”

　　提到这个，沈知屿的眼神亮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个能稍微轻松点的话题。“嗯。”他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其实在你被下药的前两天，我刚被星探发掘。”

　　“星探？”苏郁有点惊讶。

　　“嗯，一个挺有名的经纪人，在学校篮球场看到我打球，说我‘眼神有戏’，问我想不想当演员。”他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笑，“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觉得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只想安安稳稳毕业，找份普通工作。”

　　毕竟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家境普通、每天为了学分和兼职奔波的大三学生，明星梦对他来说，太不真实了。

　　“可后来……”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出了那样的事，我知道我必须对你负责。可我那时候太穷了，连给你买份像样的早餐都要犹豫半天，怎么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庆幸：“正好那个经纪人又联系了我，说有个不错的机会。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这或许是天意。当演员能赚更多钱，能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能让你不用跟着我吃苦……所以我答应了。”

　　所以他签了公司，放弃了原本规划好的人生，一头扎进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

　　所以他明明不喜欢抛头露面，却还是接了一部又一部戏，哪怕累得在片场就能睡着，也咬牙坚持。

　　所以他明明有机会往更高的平台发展，却因为怕聚少离多影响“家庭”，推掉了很多异地拍摄的大制作。

　　原来他当明星的初衷，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梦想，而是为了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个认知像道暖流，瞬间涌遍了苏郁的四肢百骸，让她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片藏在星光背后的、只为她而亮的温柔，心里忽然觉得，那些错过的五年，那些纠缠的怨恨，好像都有了被原谅的理由。

　　她没说话，只是忽然倾身，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那里有淡淡的胡茬，刺得她唇尖有点痒，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沈知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水汽，看着她带着点主动的、小心翼翼的亲昵，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碎肋骨。

　　“苏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

　　苏郁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和欢喜，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有泪珠滑落。“沈知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却无比清晰，“对不起。”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真相。

　　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对不起，我错过了这么多年。

　　沈知屿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又疼又慌，伸手想替她擦，却被她按住了手。她摇摇头，自己用手背抹了把脸，然后重新握住他的手，眼神亮得惊人：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重新开始吗？”

　　晨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沈知屿看着她眼底的坦诚和期待，看着她脸上还没擦干的泪痕，忽然觉得，这五年的等待，这五年的隐忍，都值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的沙哑：“好。”

　　重新开始。

　　这一次，没有误会，没有隐瞒，只有彼此眼底的真诚，和藏在星光里的，那份迟来了五年的承诺。

　　主卧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晨光。阳光越来越暖，像一层薄纱，轻轻罩在他们身上，仿佛在温柔地见证着，这段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