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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沉梦与现实的边界 ...

  •   沈知屿是被怀里的动静惊醒的。

      苏郁在他臂弯里轻轻蹭了蹭,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小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带着点痒痒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鼻尖埋进她柔软的发间,那股淡淡的馨香缠绕着他的感官,让他恍惚间以为还在梦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晨曦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态。

      心脏像是被温水浸过的棉花,又软又胀。

      这样安稳的清晨,是他等了五年的奢望。

      意识渐渐回笼,昨夜的温存与她直白的邀约在脑海里缓缓铺展开来,带着真实的温度。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及的皮肤细腻温热,让他确定这不是虚幻的梦境。

      可就在这时,另一层梦境的碎片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带着五年前那个夜晚特有的、潮湿而混乱的气息。

      ***梦里的场景是间逼仄的酒店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薰和酒精混合的味道,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沈知屿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既慌乱又无措。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回学校的路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刻意的焦急:「知屿,苏郁喝多了,在XX酒吧哭,我拉不动她,你快来看看吧。」

      他当时刚结束和星探的第二次见面。对方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看中了他在篮球场上的身影,说他「眼神里有故事,是吃这碗饭的料」,递给他一张名片,让他考虑签约。

      手里的名片还带着点温热,他却没心思细想未来的可能性。一想到苏郁在哭,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拦了辆出租车就往酒吧赶。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吧台边,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旁边几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伸手想碰她的头发。

      「滚开!」沈知屿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那几个男人见他来势汹汹,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转过身,蹲在她面前,轻声叫她:「苏郁?醒醒,我送你回去。」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看了他半天,才认出他来,忽然就笑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沈知屿……你来了啊……」

      她的呼吸里全是酒气,身上却还带着股陌生的甜香,不像是她常用的香水。他心里咯噔一下,扶着她站起来时,才发现她的身体烫得吓人,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带着点无意识的摩挲。

      「你喝了多少?」他皱着眉问,试图扶她往外走。

      「不知道……」她摇着头,身体却软软地往他身上靠,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呢喃,「热……好热……」

      沈知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不是单纯的喝醉,那眼神里的迷乱和身体的灼热,更像是……被人下了药。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抱着她快步走出酒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最近的酒店赶。一路上,她都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嘴里断断续续地哼唧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带着点致命的诱惑。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克制着身体的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趁人之危。

      可当他把她放在酒店床上,转身想去找服务员要杯冷水时,手腕却被她猛地抓住了。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蒙着层水汽,像只受惊的小鹿,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别走……沈知屿,别丢下我……」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厉害。他知道她不是清醒的,可这声带着依赖的恳求,却让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步。

      「我不走。」他蹲下来,试图安抚她,「我就在这陪着你,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回学校。」

      「不好……难受……」她摇着头,忽然用力一拉,将他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都扑在了她身上。

      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像团火,瞬间点燃了他隐忍已久的引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紧贴着他的曲线,闻到她发间那股让他心慌的甜香。

      「苏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试图撑起身体,「你冷静点……」

      可她却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腿勾着他的腰,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下颌,嘴里发出细碎的、带着点痛苦的呻吟。

      「沈知屿……帮帮我……」

      那声音像带着钩子,瞬间勾走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无意识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因为难受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慌乱的急切,还有点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的嘴唇很烫,带着点酒气和甜味,像颗裹着火焰的糖,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沦。

      她的回应很生涩,却带着点本能的迎合,仿佛在溺水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衣物一件件滑落,喘息声和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尽量温柔,怕弄疼她,可她还是哭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锁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停下来,吻去她的眼泪,声音带着点哽咽的沙哑:「对不起……苏郁,对不起……」

      她却摇摇头,反而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后背,像是在宣泄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不怪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点破碎的气息,「是我自己……不好……」

      那一晚,混乱而漫长。

      他在她耳边反复说着「对不起」,也反复说着「我会负责」。她只是哭,有时是无声的落泪,有时是压抑的哽咽,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还在睡,眉头却紧紧蹙着,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脖颈和胸口,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是他昨夜失控的证明。

      他的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又疼又悔。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想给她盖好被子,却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是林薇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知屿,苏郁没事吧?我有点担心她。」

      沈知屿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晚在酒吧,他好像看到林薇在苏郁的杯子里加了什么东西,当时只当是错觉……

      难道……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后怕。如果昨晚他没及时赶到,如果她遇到的是别人……

      他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看着她身上那些刺眼的红痕,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他要对她负责,用一辈子来补偿。

      后来的事,就像被快进的电影。

      她醒后看到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耻和厌恶,抓起枕头就砸了过来,骂他「混蛋」「趁人之危」。

      他没躲,任由枕头砸在身上,只是认真地说:「苏郁,我们结婚吧。」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知屿,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我告诉你,我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再后来,她发现怀孕了。

      拿着验孕棒冲到他面前,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说要去打掉。他跪在她面前,求了她整整一夜,说只要她留下孩子,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形婚,哪怕是一辈子不碰她。

      她最终还是留下了孩子,却也提出了无数苛刻的条件:不办婚礼,不同房睡,对外不公开关系……

      他都答应了。

      他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只要他足够好,总能慢慢捂热她的心。

      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唔……」

      怀里的人又轻轻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柔软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沈知屿猛地回神,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梦里的触感和情绪太过真实,那些混乱的喘息、滚烫的温度、还有她眼泪的冰凉,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还有她指甲嵌进后背时的刺痛。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闷又疼。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也是他不敢触碰的疤。他知道自己有错,错在没能控制住自己,错在让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和委屈,可他从未后悔过要对她负责。

      哪怕这五年过得像守活寡,哪怕她对他只有厌恶和冷漠,他也从未想过放手。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身上,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与梦里那个哭泣的女孩渐渐重合,又慢慢分离。

      她现在……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那些痛苦和羞耻,不记得对他的恨,所以才能这样安心地躺在他怀里?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一紧,既带着点自私的庆幸,又有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就在这时,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受控制的紧绷感。

      沈知屿的脸瞬间涨红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梦里的画面太过清晰,加上怀里真实的温香软玉,让他这具隐忍了五年的身体几乎要失控。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纱帘照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沈知屿心里的燥热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是珍视,是不舍,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不能。

      不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什么,更不能利用她的失忆。

      他想等她清醒,等她真正愿意,等他们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等她重新爱上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意志力压制身体的反应。手臂穿过她的腰,轻轻将她抱进怀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温热的呼吸,试图用这份安稳的触感平复心底的躁动。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时间一点点过去,怀里的温度越来越清晰,她偶尔无意识的蹭动像羽毛一样搔着他的神经,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让那股燥热更加汹涌。

      沈知屿苦笑了一下。

      五年的隐忍,原来并没有让他修炼得刀枪不入。

      他轻轻松开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熟睡的人。落地时,脚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拖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僵在原地,紧张地看向床上。

      苏郁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依旧睡得很沉。

      沈知屿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快步冲进了浴室。

      冷水哗哗地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站在喷头下,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试图浇灭那股难以启齿的燥热。

      冰冷的水流顺着头发滑落,流过紧绷的肌肉,带走了体表的温度,却带不走脑海里她的影子——梦里她泛红的眼角,清晨她恬静的睡颜,还有昨夜她趴在他身上,问他「想不想一起睡主卧」时,眼底狡黠的笑意。

      他抬手抹了把脸,冷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知屿,你得有点出息。」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眼底却忍不住涌上笑意。

      至少,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至少,他们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这点克制,又算得了什么。

      等身上的燥热彻底褪去,他才关掉花洒,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经亮堂了许多,晨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很香,甚至还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怕冷的小猫。

      沈知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虔诚而温柔。

      「睡吧,我在。」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在床边躺下,重新将她轻轻拥进怀里,调整到一个不会打扰她的姿势,闭上眼睛。

      怀里的温度很暖,呼吸很轻,带着让他安心的气息。这一次,没有了梦的干扰,只有真实的温存。

      他知道,等她醒来,他们就要面对五年前的真相。他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这场重新开始的旅程会不会因此中断。

      但至少此刻,他拥有她。

      这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纱帘,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像一个温柔的结界,将所有的过往与不安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此刻的安稳与宁静。

      主卧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缓慢而悠长,像一首未完待续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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