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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宵苦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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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元宵节还有几天,府里突然传路无樾要选贴身婢女的消息,众人震惊。
以往睡前都是各聊各个的,这几天大家不约而同的聊到这件事情上。
云衫:“世子以前还从没有过吧?”
锦甜:“猜猜世子会选谁呀?如果是我……”
还没讲完,锦涵嗤笑一声:“赶紧睡吧,好做梦。”
锦甜恼怒的瞪了她一眼,没理会。
自从上次兰溪院里的事情过后,两人的关系彻底裂开了,她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仅剩的姐妹之情也无存了。
婢女甲:“做世子的贴身婢女,那就能和他近距离接触了呀。”
沈长安没有参与进去。
这就是他说的方法吗?她还以为需要配合什么呢,这也太简单了吧。她想。
她静静听着,混乱的声音里,谁的名字都有,突然,她听见一句“万一是安玥呢?”
此话一出,屋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小,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的沈长安。
沈长安:……
说话的正是锦涵,她弯唇:“还记得上次在兰溪院的事吧?”
沈长安抬眼,她先前已经找了锦甜和锦涵,让她们不要说出去兰溪院事,她怕这件事越来越多人知道后会遭到别人不一样的态度,她也不喜欢。
“是你和她们说的吗?”
锦涵无辜的摇摇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可没跟别人讲,结果没想到她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就以为是你想出风头,你自己说出去的。”她不禁白了一眼。
锦甜跟着点点头:“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呀。”
沈长安:?她怎么可能和别人讲,如果不是她俩,那就还剩路无樾,杨淑,离七,但都不应该啊。
不管了,现在是要想怎么来面对这些目光。她想。
“也不一定吧。”她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单纯清澈。
锦涵将她看穿:“那就是一定了。”
沈长安:……
她接着:“你说那是和世子的第一次见面,那他能让一个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婢女来决定如何处置背后议论他母妃的人,真是特别。”
大家能感受到她话里暗含着的意思,她的年龄是最大的,平日里她骄横傲慢,而别人则是拘束迟钝,少许不敢违背她,有个若隐若现的小团体在形成。
无人出声,面面相觑。
沈长安也不知该说什么,她感受到了她的敌意,却也不想争吵辩解。她只想睡觉。
安静了一会儿,云衫那稚嫩却带有坚定的声音响起:“也许是觉得安玥姐姐漂亮呢?我也觉得是。”
云衫是这里年龄最小的,才16岁。她性格热情洋溢,有着少女独特的天真烂漫。
平日里,每个人她都会语气软糯的叫姐姐,独受喜爱。
沈长安听见她的话,内心一阵柔软。
婢女甲跟上:“啊对!”
“是啊是啊!”
“是啊,但我觉得锦涵姐姐长的也很漂亮!”
“对呀对呀,云衫也是,还有锦甜呀……”
刚才紧张的气氛渐渐轻松,话题又聊到别的去了。
沈长安却无心再听,她的眉眼带着柔情和感谢,深深的看着云衫。
其实那个小姑娘都明白刚才那莫可名状的气氛,明白姐姐们的沉默不语,所以她用自己果敢的少女气,打破僵局,替她解围。
云衫察觉到了沈长安的目光,她转头,笑意浓浓:“没事啦姐姐。”
她的温暖像阳光照进沈长安的心底,她想保护她一辈子。
第二天,沈长安又被派去兰溪院打扫,同行的还有别的几个婢女,她还专门被派去淡幽居里打扫,路无樾的寝室。
她打开门,里边空无一人。
路无樾寝室清逸雅致,古韵高雅,不似别的那么华丽精致,屋里还萦绕着古老的檀木香。
左边的直棂窗有细碎的光线照进来,投落到黄花梨木做的梳妆台上,上面只摆放了一张铜镜和一只梳子。
最右侧被一张乌木雕花刺绣屏风隔开,挡着一张紫檀雕龙架子床,帐慢被拉起。
沈长安从茶几开始擦拭,翡翠龙纹瓷杯个个小巧精致,乌木边花茶几上正摆着一个鎏银百花的小香炉,散出袅袅檀木香烟。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沈长安正背对门口将最后一片区域打扫干净,她感觉到了有两个脚步声悄无声息的靠近。
她转头,迎面的是一身青色云纹刺绣袍的路无樾,他的腰间不知何时挂了个冰花芙蓉玉佩。
这玉佩倒是与他气质相称,她想。
沈长安行礼:“奴婢参加世子。”
路无樾走进她身旁。
“那日在兰溪院的事都已被传开,说我相中你的美貌,也好,你今日回去收拾好东西,你的房间在院子的西侧,那里常年空置,积灰许多,我命人打扫后你再住进去,”他顿了顿,“今晚先过来我这睡。”
“是,”沈长安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兰溪院的那件事情是他传出去的。
那日他莫名其妙的让沈长安来决定处置,她本以为是看在鸽影营一员的份上,并没太把她当做奴婢,而是觉得无聊想逗逗她,后他将事情传出去,让府里的人对她产生另一种态度,到而今选贴身婢女,选她有了原先的事情做铺垫,倒也不会太唐突了。
沈长安觉得有点好笑,她千避万避,不想给他惹非议,没想到他自己就是非议的源头。
“这屋内奴婢已打扫干净,如若没事,奴婢先退下了。”沈长安道。
“嗯,把门带上。”
等沈长安走后,离七上前禀报:“世子,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遂平郡主想约您一同去看灯会。”
遂平郡主即是江若凝,镇国将军江复唯一的女儿,及其疼爱,年轻时便立下大功,而江若凝出生时天空又七彩光环,被寓为祥瑞,即封为了遂平郡主。
路无樾一眼看透:“到底是想约我,还是你?”
离七惶恐,他抱拳的手骨节泛着白:“世子莫在调侃了,属下自知身份低贱,不敢对郡主有非分之想。”
“你不想,她可不一定。”
江若凝已有18岁,从小有家族的疼爱,性格襟怀坦白,绕有风趣。早年因落水被离七救下,从此对他生出了别样热情。
“世子……”离七明白江若凝的感情,他认为不过是把感激之情变成了喜欢,就算是两人也绝无可能,“属下先退下了。”
路无樾应了,他明白身份有别,阶级之差不可跨越,等他到了一定时候,也会随便与一位皇亲贵胄或者大家闺秀共度一生吧。
他想想便觉得无趣。
到了晚上,沈长安已将东西收拾好,临走时,云衫拉着她的手,可爱的杏眸里含着依依不舍。
“姐姐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呀。”
沈长安摸摸她因缺少营养而有些枯黄的头发,笑着:“肯定不会呀,我们还可以见到的呀。”
云衫撇了撇嘴巴,她明白:“嗯嗯。”
周围的人虽都在聊天,但视线还是时不时朝她们看去。
今日一切都很突然,但有了之前兰溪院的事情显出世子对她的特别,没有泛起太大水波让人震惊,大家暗自里早已明白。
除了云杉,锦甜也过来和沈长安说话。
她凑到她耳边,道:“你确实比锦涵好看,我要是世子我也选你。”
沈长安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她被逗笑了:“眼光不同吧。”
锦甜摇头:“别看她现在窝在被子里假装睡觉,心里快嫉妒死了吧。”
沈长安好奇:“那你呢?”
锦甜没想到她会问自己,她笑:“我不嫉妒你什么,能看锦涵她不舒服才是我最开心的,我站你。”
锦甜她长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看起来温婉可人,实则性格直爽,没有什么坏心眼。
沈长安点点头,她从没想过要与锦涵为敌,对这里的人都看作陌生人一般,除了云衫,锦甜应该是沈长安第二个有点感情的人。
她真心实意的说:“嗯,对她你要小心。”
锦甜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放心吧,要小心的是你,你个呆子。”
“哎呀!”这时锦涵掀开被子,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愤怒,大吼:“吵死了,你们睡不睡了,明天不用干活是不是?!”
吵闹声戛然而止,众人停顿,面面相觑。
锦甜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拍拍沈长安的肩膀。
“睡了睡了,看到她这样已经很满足了。你早点过去才好,世子恐怕还在等你呢,”她再次凑到沈长安耳边,不过她脸朝着锦涵的方向,眼神带着玩味笑意的看着她,“春宵苦短呢。”
她特意将话说的字正腔圆,她明白锦涵一定看得懂。
锦涵此时眼里的愤怒像有火光燃烧,咬牙切齿,被褥被她捏地皱巴巴。
沈长安一愣,这锦甜讲话还真是……直率。
她从没往那方面想,更何况还是和……路无樾。哪怕是贴身婢女,也只觉得不过是与别的婢女相比离他近一点而已。
他……应该不会的。她暗自想。
云衫看出了沈长安的呆愣,她好奇凑前:“锦甜姐姐,你刚刚说什么了呀?”
思绪被云衫的话打断,沈长安回过神:“没什么,睡觉吧,我走了。”
云衫还想问,这次锦甜摸摸她的头:“你还小,就不要知道啦,睡吧睡吧。”
等沈长安走后,还有一刻钟才到熄火的时间,当因刚才锦涵发怒,大家都已经盖好被子,不再有一个人出声。
锦甜将被子拉上头顶,暗自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