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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线天伏击,变数迭生终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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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一线天峡谷两侧的山头上便已伏下了人影。
张副将带着三千步兵,借着晨雾的掩护,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陡峭的崖壁。这些士兵多是从南方调来的,不善山地作战,却个个憋着一股劲——来时陆大人说了,这一仗关系到雁门关的存亡,关系到身后千里江山,更关系到能不能早日打退匈奴,回家见妻儿。
“都给我趴好了!”张副将压低声音,一巴掌拍在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兵后脑勺上,“谁要是敢弄出半点声响,老子把他扔下去喂狼!”
小兵脖子一缩,赶紧把脑袋埋进石缝里。崖壁上的风比山坳里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可没人敢动——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三支以上的箭,腰间别着短刀,脚边堆着拳头大的滚石,只等下面一声令下,便能给匈奴人来个措手不及。
而峡谷入口处,陆瑾康正勒着马,看着李校尉带着五千骑兵在空地上“操练”。
说是操练,其实是故意演给暗处的匈奴斥候看。骑兵们的阵型散乱,有的马打着响鼻,有的士兵坐在马背上打哈欠,连李校尉自己都斜挎着长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大人,您看那边。”李校尉用马鞭梢指了指左侧的山梁,那里有几棵歪脖子树,树叶动得蹊跷。
陆瑾康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来得正好。让兄弟们再‘累’点,最好能让人看出,我们是连夜赶路,连口气都没喘匀。”
“得嘞!”李校尉笑着应道,忽然拔高声音骂道,“都给老子精神点!再耷拉着脑袋,信不信老子让你们跑十圈?”话虽狠,眼神里却带着暗示。
骑兵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人抱怨“腿都快断了”,有人骂“这鬼地方连口水都喝不上”,还有人干脆从马背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唉声叹气”。
山梁上,几个穿着羊皮袄的匈奴斥候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为首的那人打了个呼哨,几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们得赶紧回去报信,就说陆瑾康的先锋部队人困马乏,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陆瑾康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对身边的沈砚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按计划行事。让张副将那边盯紧了,一旦匈奴主力进入峡谷,先放箭,再扔滚石,务必把他们困在中间。”
“是。”沈砚应声,转身去安排。
陆瑾康勒转马头,望向峡谷深处。那里黑黢黢的,像一条张开嘴的巨蟒,正等着猎物上门。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剑,剑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半个时辰后,峡谷外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来了!”李校尉翻身上马,长刀出鞘,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按原计划,边打边退,把他们引进来!”
“是!”五千骑兵齐声应道,刚才还蔫蔫的队伍,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很快,一群骑着矮脚马的匈奴骑兵便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穿着皮甲,手里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正是左贤王的先锋官,巴图。
“陆瑾康的人果然在这里!”巴图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脸上露出狞笑,“杀!把他们全宰了,雁门关就是我们的了!”
匈奴骑兵像潮水般涌上来,李校尉一扬马鞭:“撤!”
五千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峡谷里跑去,跑在最后的几个士兵还故意放慢速度,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被匈奴骑兵追上,一刀砍落马下。
“哈哈哈,汉人都是孬种!”巴图大笑,挥刀下令,“追!一个都别放过!”
匈奴骑兵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峡谷,马蹄声在狭窄的谷道里回荡,震得两侧的崖壁落下簌簌的碎石。
就在此时,山头上的张副将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红旗往下一挥:“放箭!”
“咻咻咻——”
早已拉满的弓箭瞬间松开,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暴雨般从两侧崖壁射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进匈奴骑兵的队伍里。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有的被射穿了喉咙,有的被钉在马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谷底的碎石。
“有埋伏!”巴图脸色剧变,猛地勒住马,“快退!”
可已经晚了。
张副将又一声令下:“扔滚石!”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顺着陡峭的崖壁滚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无数头下山的猛虎,砸向拥挤的匈奴骑兵。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有的匈奴兵被直接砸成了肉泥,有的战马被砸断了腿,疯狂地嘶鸣着,将背上的人甩下来,谷道里顿时一片混乱。
“杀出去!杀出去!”巴图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突围,可两侧的箭雨和滚石不断落下,前面的人被堵死,后面的人想退却退不出去,整个队伍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只能在原地挣扎。
峡谷入口处,陆瑾康看着谷内的混乱,眼神冰冷:“李校尉,带人守住出口,别让一个匈奴兵跑了。”
“是!”李校尉领命,带着骑兵迅速占领了峡谷入口,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
张副将在山头上看得清楚,哈哈大笑:“弟兄们,加把劲!让这些匈奴崽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士兵们士气大振,弓箭和滚石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谷道里的匈奴骑兵死伤越来越多,惨叫声、怒骂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哀嚎。
就在陆瑾康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陡生。
“大人!快看后面!”沈砚突然指着峡谷后方,脸色大变。
陆瑾康猛地回头,只见峡谷深处竟然又冲出了一队匈奴骑兵,大约有数千人,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匈奴将领,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持长枪,正是左贤王的儿子,呼和。
“父亲早料到汉人会设伏!”呼和高声喊道,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狂傲,“巴图叔叔,我来救你了!”
这队匈奴骑兵显然是早就埋伏在峡谷深处的,此刻突然杀出,打了张副将的步兵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谷道中间的匈奴主力身上,根本没防备后面会有敌人。
“不好!”张副将脸色一白,“快,分一半人去堵后面!”
可已经来不及了。呼和的骑兵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谷道中间,与巴图的残部汇合,两面夹击,竟然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杀!”巴图像是看到了希望,挥舞着弯刀带头往外冲。
谷道里的匈奴骑兵士气大振,疯狂地朝着缺口涌去。
“大人,怎么办?”李校尉焦急地问道,他带来的骑兵虽然守住了入口,却被两面的敌人夹在中间,处境十分危险。
陆瑾康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飞速运转。他没想到左贤王竟然还有这一手,在峡谷深处藏了一支伏兵,看来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在这里设伏。
“张副将!”陆瑾康扬声喊道,声音在谷道里回荡,“放弃两侧崖壁,立刻下来,堵住缺口!”
“可是大人,我们下来了,上面的滚石和弓箭就……”张副将犹豫道。
“别废话!照做!”陆瑾康厉声喝道,“现在不是心疼滚石的时候,要是让他们冲出去,我们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是!”张副将咬牙,下令道,“弟兄们,跟我下去!”
三千步兵立刻从崖壁上滑下来,有的直接跳了下去,摔在地上踉跄了几步,立刻拔刀冲向缺口。
“李校尉,你带一半人,从侧面冲击呼和的队伍,打乱他们的阵型!”陆瑾康继续下令,“剩下的人,跟我堵住巴图!”
“是!”
战场瞬间变成了混战。
张副将的步兵刚冲下去,就与匈奴骑兵撞在了一起,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步兵们虽然不善骑兵作战,但个个悍不畏死,用身体组成人墙,死死地堵住缺口。
李校尉带着骑兵从侧面冲过去,像一把锋利的刀,插进呼和的队伍里。他的战马快如闪电,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匈奴骑兵纷纷落马。
“哪里来的小崽子,敢挡你爷爷的路!”呼和见状,怒喝一声,挺枪朝着李校尉刺来。
“来得好!”李校尉毫不畏惧,横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的战马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而陆瑾康则带着剩下的骑兵,直接冲向了巴图。他的长剑比李校尉的长刀更灵活,剑光闪烁间,不断有匈奴骑兵惨叫着倒下。
“陆瑾康!我跟你拼了!”巴图看到陆瑾康,眼睛都红了,挥舞着弯刀冲上来。
陆瑾康眼神一冷,不闪不避,长剑直刺巴图的胸口。巴图急忙挥刀格挡,却没想到陆瑾康的剑法如此刁钻,长剑突然变向,“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巴图惨叫一声,掉下马背。
“巴图叔叔!”呼和见状,分心大喊,被李校尉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长枪脱手而出。
“抓住他们!”陆瑾康大喊,骑兵们立刻冲上去,将受伤的巴图和呼和捆了起来。
失去了首领,匈奴骑兵顿时乱成一团,有的想继续反抗,有的则扔下武器投降。
陆瑾康看着混乱的战场,高声喊道:“放下武器者,不杀!”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每个匈奴兵的耳朵里。不少匈奴兵犹豫了一下,最终扔下了手中的弯刀,蹲在地上投降。
剩下的顽抗分子,很快就被剿灭了。
战斗终于结束了。
峡谷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血迹和散落的兵器,战马的嘶鸣声和伤兵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惨不忍睹。
陆瑾康翻身下马,走到巴图和呼和面前。巴图捂着流血的肩膀,恶狠狠地瞪着他;呼和则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
“说,左贤王的主力在哪里?”陆瑾康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巴图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休想让老子告诉你!”
陆瑾康眼神一沉,拔出长剑,架在呼和的脖子上:“你不说,我就杀了他。”
呼和脸色一白,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敢!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我敢不敢,你猜我是敢还是不敢呢?你可以试试。”陆瑾康的剑又靠近了几分,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呼和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珠。
“不要!”巴图见状,急忙喊道,“我说!我说!左贤王的主力就在离这里五十里的黑风口,他打算等我们拿下一线天,就立刻进攻雁门关!”
陆瑾康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亲兵道:“把他们带下去,看好了。”
亲兵们上前,将巴图和呼和拖了下去。
“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张副将走过来,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迹,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陆瑾康望着黑风口的方向,眼神坚定:“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兵分三路,突袭黑风口!”
“是!”张副将和李校尉齐声应道,眼神里都燃起了斗志。
阳光终于穿透了峡谷上方的云层,照在满是血迹的碎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陆瑾康站在峡谷中央,望着两侧崖壁上残留的箭羽和滚石,又看了看身边疲惫却坚毅的士兵们,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艰苦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
为了身后的家国百姓,为了远方那个等待他归来的人,他必须一往无前,直到将所有的敌人都赶出这片土地。
一个时辰后,休整完毕的大军再次出发,朝着黑风口的方向前进。他们的步伐依旧坚定,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因为他们知道,胜利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