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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市井嬉游,朝堂肃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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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静云院的窗纸就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檐角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催促着沉睡的人醒来。
姜云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热。转过头,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陆瑾康不知醒了多久,正侧着身看着她,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挠得人心里发痒。
姜云眠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才想起昨夜的约定。她确实……让他睡进了内室。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身侧的被褥也残留着他的温度,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昨夜不是梦。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瑾康低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再不起,早朝就要迟到了。”
他说着,便起身下床,动作利落。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地系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看得姜云眠的脸颊更烫了。
“你……你快去准备吧。”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
陆瑾康穿好外衣,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缩在被子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禁足令已经撤了,今日你想去哪里,让挽月陪着你便是。”
姜云眠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真的?”
“自然是真的。”陆瑾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我何时骗过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云眠立刻掀开被子,蹦下床,动作轻快得像只快乐的小鸟。“那我要去西街吃糖画,还要去南街的胭脂铺看看新到的花露,还要去……”
她叽叽喳喳地数着想去的地方,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陆瑾康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去吧,注意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傍晚我来接你。”
“好!”姜云眠笑眯眯地应着,转身就往梳妆台前跑,连鞋都忘了穿。
陆瑾康看着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拿起旁边的软鞋,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把鞋穿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姜云眠的脚踝微微发麻。她低下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好了。”陆瑾康替她系好鞋带,站起身,“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姜云眠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陆瑾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内室。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云眠才捂住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清新而香甜。
“挽月!挽月!”她扬声唤道。
挽月很快就跑了进来,看到姜云眠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公主,您醒啦?”
“快,给我找件好看的衣裳,咱们今天要出去逛街!”姜云眠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嘞!”挽月笑着应道,转身去衣柜里翻找衣裳。
很快,姜云眠就换好了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走动时像有无数朵莲花在绽放。挽月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既不失公主的端庄,又显得灵动活泼。
“走吧!”姜云眠提着裙摆,率先走出了静云院。
刚出院子,就看到几个小厮守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主母。”
姜云眠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陆瑾康安排的人,怕她出去遇到危险。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笑着摆了摆手:“我们只是去逛街,不用跟着。”
小厮们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敢擅自做主。
挽月连忙说道:“公主,大人说了,让他们远远跟着,不会打扰您的。”
姜云眠想了想,也就不再坚持,转身带着挽月往府外走去。
陆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阳光洒在街道上,带着市井特有的喧嚣和暖意。卖早点的小贩在街边支起摊子,油条的香气、豆浆的醇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沿街叫卖着新奇的小玩意儿;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脸上都带着匆忙而鲜活的神色。
“公主,您看!”挽月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糖画摊,兴奋地说道。
姜云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用融化的糖汁在青石板上勾勒,转眼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便成型了,金红相间,翅膀舒展,像要从石板上飞起来似的。
“走,我们去看看!”姜云眠拉着挽月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老人家,给我们做一个凤凰的糖画。”姜云眠笑着说道。
老者抬起头,见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连忙笑着应道:“好嘞,姑娘稍等。”
他手脚麻利地又做了一只凤凰糖画,用竹签挑起,递给姜云眠。“姑娘拿好。”
姜云眠接过糖画,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不用找了。”
老者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姜云眠咬了一口糖画,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挽月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公主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两人边走边吃,像两只快活的小鸟。姜云眠一会儿在首饰摊前停下,拿起一支珠花比划着;一会儿又被街边卖的小泥人吸引,蹲在摊子前看了半天;看到卖花的小贩,还买了一束新鲜的蔷薇,插在挽月提着的篮子里。
走到南街的胭脂铺前,姜云眠眼睛一亮,拉着挽月走了进去。
“姑娘里面请!”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到姜云眠,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我们这儿刚到了一批新的花露,有玫瑰的、茉莉的、还有兰花的,姑娘要不要试试?”
姜云眠拿起一瓶兰花味的花露,打开盖子闻了闻,清新的兰花香瞬间充斥了鼻腔,让她想起了静云院的兰花。“这个不错,我要了。”
她又挑了几盒胭脂、一盒眉黛,才满意地让挽月付钱。
从胭脂铺出来,两人又去了旁边的成衣铺,姜云眠给挽月挑了一匹水绿色的布料,让她做件新衣裳,乐得挽月合不拢嘴。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姜云眠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笑着对挽月说:“我们去前面的茶馆吃点东西吧。”
“好啊。”挽月笑着应道。
两人走进一家名为“清风楼”的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很快就跑了过来,热情地问道:“两位姑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招牌点心有桂花糕、杏仁酥,还有刚出炉的蟹黄包……”
“给我们来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再来两碗莲子羹。”姜云眠说道。
“好嘞,您稍等!”小二吆喝着跑了下去。
姜云眠靠在窗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充满了惬意。许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地出来玩了,这种市井的烟火气,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公主,快您看那个人,是不是在跟着我们?”挽月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街角。
姜云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站着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正偷偷地往这边看,见她看过去,立刻低下头,装作在看地上的蚂蚁。
姜云眠心里了然,这定然是陆瑾康安排的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笑着对挽月说:“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很快,小二就把点心端了上来。桂花糕香甜软糯,杏仁酥酥脆可口,莲子羹清甜爽口,姜云眠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快让开!”
姜云眠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一群官兵簇拥着一顶轿子,正急匆匆地从街上经过,看方向,像是往皇宫去的。
“发生什么事了?”挽月也好奇地问道。
邻桌的一个茶客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啊,是西北边境打起来了,急报刚送到京城,这不,正往宫里送呢!”
“真的假的?西北不是一直挺安稳的吗?”另一个茶客问道。
“谁知道呢,听说这次来势汹汹,怕是要出大事了……”
姜云眠的心猛地一沉。西北边境……陆瑾康负责的正是西北的防务。
她放下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而此时的太和殿,气氛却异常凝重。
陆瑾康站在朝臣之列,脸色冷峻,听着兵部尚书宣读西北急报,眉头紧紧地皱着。
“……启禀陛下,西北匈奴来犯,已攻破三座城池,杀我军民数千,现正逼近雁门关,请求朝廷速发援兵!”兵部尚书的声音带着焦急。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匈奴蛮夷,竟敢如此放肆!众卿,此事该如何应对?”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匈奴来势汹汹,且战斗力极强,若是派兵救援,胜负难料;可若是不救,雁门关一旦失守,京城便危在旦夕。
“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就在这时,陆瑾康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声音沉稳而坚定。
皇帝看向他,眼神复杂。陆瑾康是朝中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让他领兵出征,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一旦离开京城,朝中的局势怕是会发生变动……
“陆爱卿,你可想好了?”皇帝问道。
“臣已想清楚。”陆瑾康说道,“保家卫国,是臣的职责所在。”
“好!”皇帝点了点头,“既然陆爱卿愿意前往,朕便准了。朕给你十万精兵,即日起程,务必守住雁门关,将匈奴打退!”
“臣遵旨!”陆瑾康躬身应道。
散朝后,陆瑾康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回了府。他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做好出征的准备。
刚走到府门口,就看到姜云眠和挽月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他。
看到陆瑾康回来,姜云眠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走上前,低声问道:“你……要去西北了?”
陆瑾康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匈奴来犯,我必须去。”
“那你什么时候走?”姜云眠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日一早。”陆瑾康说道,“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姜云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我帮你收拾。”
两人并肩走进府里,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沉重的气息。
姜云眠知道,西北战事凶险,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可她也知道,他是朝廷的太傅,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只能……默默地为他祈祷,盼着他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