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白月光是我的朱砂痣》千屿妄

20、暗夜低语，禁足为饵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静云院的窗棂，在软榻边织出一片银白。陆瑾康将姜云眠紧紧拥在怀里，呼吸沉稳，显然已是睡熟。他的手臂箍在她的腰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云眠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混合的气息，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可她的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雀儿，扑腾着，静不下来。

　　禁足。

　　这两个字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隐隐作痒。自打那日被他以“私交外臣”为由禁足在此，她便像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虽衣食无忧，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院子里的桂花落了又开，阶前的青苔长了又消，日子一天天过，她却愈发想念府外的热闹——想念西街的糖画，想念南街的胭脂铺，想念那些不必端着主母架子、可以肆意笑闹的时光。

　　更让她心头发闷的是，他们成婚这些时日，陆瑾康竟从未真正与她同床共枕过。

　　白日里他是冷峻威严的太傅大人，夜里回到这静云院，也总是客气地睡在外间的软榻，仿佛她是什么需要敬而远之的珍宝。他会为她披上外衣，会为她温好汤药，会在她蹙眉时沉默地递上蜜饯，却唯独不肯跨过那道薄薄的房门，走进她的内室，睡到她的身侧。

　　是她不够好吗？还是他心里……终究存着芥蒂？

　　姜云眠悄悄抬眼，借着月光打量着怀中人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道沉稳的弧线，连睡着时，下颌线都绷得带着几分倔强。

　　这个男人，明明昨夜还被她的偷吻搅得气息紊乱，此刻却又恢复了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执拗。

　　既然软语相求没用，那不如……故伎重施？

　　姜云眠的心跳开始加速，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惊醒他，然后，缓缓地、试探着将脸凑近他的颈侧。

　　他的皮肤很光滑，带着常年不见烈日的白皙，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靠近了闻，能嗅到他颈间更清晰的皂角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

　　姜云眠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微微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

　　她没敢用力，只是用柔软的唇瓣和细碎的牙齿轻轻厮磨着那处凸起的软骨，像小猫在把玩心爱的绒球。

　　“唔……”

　　陆瑾康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像是在做什么被打扰的梦。

　　姜云眠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血管的搏动，那温热而有力的跳动，像电流一样顺着她的牙齿传遍全身，让她的指尖都泛起了细密的麻意。

　　他没醒。

　　这个认知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也莫名地生出一丝隐秘的雀跃。她松开牙齿，舌尖像被春风拂过的溪水，轻轻舔过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

　　那处的皮肤很敏感，被她温热的舌尖一碰，陆瑾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的胸膛起伏幅度大了些，带着压抑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发顶，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些。

　　姜云眠的心跳更快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颤。她能感觉到他的变化，知道他此刻定然是醒了，只是在故意装睡。这个发现让她的脸颊更烫，却也让她的胆子更大了些。

　　她不再犹豫，微微侧头，将唇凑到他的耳边。

　　他的耳朵很薄，耳廓的线条清晰好看，耳垂是淡淡的粉色，像上好的暖玉。姜云眠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用唇瓣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它。

　　“嗯……”

　　陆瑾康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更清晰的低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别装睡了。”姜云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被含住耳垂的含混，还有一丝刻意放软的娇嗔，像羽毛轻轻搔着他的心尖，“陆瑾康，我知道你醒了。”

　　陆瑾康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的深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被打扰的隐忍，有压抑的灼热，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沉沉，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都吸进去。

　　“姜云眠，”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你又想做什么？”

　　他的气息离得太近，带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混杂着她熟悉的墨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姜云眠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却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

　　“我想让你……解了我的禁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跟他讨价还价的小商贩。

　　陆瑾康的眉峰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用这个？”他指的是她刚才的小动作。

　　姜云眠的脸颊更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狡黠的星子：“不止。”

　　她顿了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鼓起勇气，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含住，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才松开，声音带着水汽般的濡湿：“如果你把我的禁足解了……我就让你和我一起睡。”

　　她刻意加重了“一起睡”三个字，眼神瞟向内室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

　　“不睡外间的软榻，”她补充道，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陆瑾康的耳朵里，“就……睡在我旁边。”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连忙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敢用耳朵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得好快。

　　“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震得她的耳膜都在发颤。

　　软榻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桂叶摩擦声，衬得这寂静愈发暧昧。

　　姜云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矜持了？会不会觉得她身为公主，竟用这种方式来谈条件，太失体面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陆瑾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磁性，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她的心脏都跟着发麻。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暗沉，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里面翻涌着灼热的欲望和一丝被取悦的温柔。

　　“姜云眠，”他俯身，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带着让她心慌的温度，“你这是……在诱惑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放柔的沙哑，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勾得她心尖发痒。

　　姜云眠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眼神躲闪着，却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是又怎么样？你……你答应不答应？”

　　她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心里慌得厉害，却偏要竖起浑身的尖刺，装作无所畏惧的模样，看得陆瑾康的心头一片柔软。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品尝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

　　一个字，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在姜云眠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狂喜的涟漪。

　　“我答应你。”陆瑾康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明日一早就撤了禁足令，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眼神变得灼热起来：“但是……”

　　姜云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一起睡’，”他一字一顿地说，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瓣，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可不是只躺在旁边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暗示，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云眠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醉人的粉色。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他牢牢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你无赖！”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羞赧。

　　“是。”陆瑾康低笑，毫不否认，“我是无赖。”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再像昨夜那般克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他的唇瓣滚烫，辗转厮磨间，轻易就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探入，与她的唇舌缠绵交织。他的吻很深，带着掠夺的意味，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夺走，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人。

　　姜云眠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他的怀抱很烫，像团燃烧的火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让她几乎要融化在这炙热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陆瑾康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而滚烫。

　　“记住你说的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神亮得惊人，“今晚……我睡内室。”

　　姜云眠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却还是在他灼热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悔，反而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陆瑾康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样子，眼底的火焰终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干什么？”姜云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抱你去内室。”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总不能让我的公主，委屈地睡在这窄小的软榻上。”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温馨而绵长。

　　内室的拔步床宽大而柔软，铺着厚厚的锦褥，带着阳光的味道。陆瑾康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脱了鞋，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姜云眠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躺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幔，心跳如鼓。

　　陆瑾康却没有再做什么，只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唇瓣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格外红润，带着诱人的光泽。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明日还要早起。”

　　姜云眠“嗯”了一声，却还是睁着眼睛，没有睡意。

　　过了片刻，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宽，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其中。

　　“别紧张。”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睡觉。”

　　至少……今晚是。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却清晰地写在了眼底。

　　姜云眠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稳。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将脸往他的方向凑了凑，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衣袖。

　　“陆瑾康。”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解了我的禁足，谢谢你愿意……靠近我。

　　陆瑾康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帐幔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

　　这一夜，静云院的内室，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姜云眠靠在陆瑾康的身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而陆瑾康看着怀中人渐渐睡熟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落下一片羽毛。

　　这个小女人，终究还是用她自己的方式，闯进了他的心里，也闯进了他的梦乡。

　　禁足解了也好。

　　他想。

　　往后的日子，他可以陪她去西街看糖画，陪她去南街挑胭脂，陪她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只要她在他身边。

　　夜色渐深，帐幔内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同步，像一首和谐的乐章，在静谧的夜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