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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铁腕断案,法网难逃 ...

  •   陆瑾康从太和殿出来后,未做片刻停留,径直回了府。换下朝服,穿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他便带着沈砚和几名得力侍卫,直奔刑部大牢。

      江南一案,虽已得皇帝首肯,但若想办得干净利落,震慑宵小,还需雷霆手段。柳家盘根错节,党羽众多,稍有不慎便可能留下隐患,甚至牵连更广。

      刑部大牢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石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狱卒们的脸如同鬼魅。陆瑾康一身玄衣,步履沉稳地走在甬道里,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丝毫冲不散这牢狱的死寂。

      “陆大人。”刑部尚书早已等候在牢门外,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敬畏,“柳家涉案人等已悉数收监,共计三十七人,都按您的吩咐,单独关押,未与其他囚犯接触。”

      陆瑾康微微颔首:“辛苦王尚书了。开门吧。”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重的铁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陆瑾康率先走了进去,沈砚和侍卫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里回荡,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第一个牢房里关着的是柳家主母,也就是太子赵珩的外祖母。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泪痕,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见陆瑾康进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牢门前,嘶哑地喊道:“陆大人!我是太子的外祖母!你不能这样对我!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放我出去吧!”

      陆瑾康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柳老夫人,陛下有旨,念及你是太子外祖母,免你流放之罪,保留爵位俸禄,已是法外开恩。至于其他人,按律处置,概不徇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我的轩儿啊!”

      陆瑾康没再看她,转身走向下一个牢房。

      第二个牢房里关着的是柳家主父柳承业。他倒是比柳老夫人镇定些,穿着囚服,背对着牢门,望着墙壁发呆。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死灰。

      “陆瑾康,”他看着陆瑾康,声音沙哑,“我柳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陆瑾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赶尽杀绝?柳大人说笑了。你挪用漕运款项三十二万两,中饱私囊,致使江南数十万百姓断了粮路,饿殍遍野,这等罪孽,岂是‘赶尽杀绝’四个字能概括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既敢做,就要敢当。”

      柳承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再也没了声息。

      走到关押柳家长子柳明轩的牢房时,里面传来一阵疯狂的咒骂声。柳明轩穿着囚服,头发像疯子一样散乱,正对着牢门拳打脚踢,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陆瑾康!你这个奸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父亲是太子的外祖父,你敢动我,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陆瑾康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骂够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才缓缓开口:“柳明轩,你协助父亲做假账,罪加一等,陛下已下旨,杖责五十,秋后问斩。”

      “不!不可能!”柳明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眼神涣散,“我是太子的表兄……太子不会让我死的……不会的……”

      陆瑾康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后面的牢房里关着的都是柳家的其他子弟和涉案官员,有的哭哭啼啼,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则试图攀咬他人,以求自保。

      陆瑾康一一过审,核对证据,对于那些拒不认罪、试图狡辩的,直接下令动刑。

      “啪!啪!啪!”

      刑讯室里传来板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陆瑾康却面不改色,坐在外面的公案前,翻看着卷宗,时不时提笔记录,仿佛里面的惨叫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沈砚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家大人冷峻的侧脸,心里暗暗咋舌。他跟着陆瑾康多年,深知他手段狠辣,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皇亲国戚如此不留情面。看来,这次江南一案,是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

      一直审到傍晚,陆瑾康才将所有涉案人员一一过审完毕。该定罪的定罪,该画押的画押,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王尚书,”陆瑾康将卷宗合上,递给刑部尚书,“按此卷宗,将柳承业等十三人流放三千里,即刻起程,不得延误;柳明轩等七人,杖责五十后投入天牢,等候秋后问斩;其余涉案官员,按罪论处,该革职的革职,该降职的降职,明日一早,将处置结果上报陛下。”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刑部尚书连忙接过卷宗,点头哈腰地应道。

      陆瑾康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几分萧索。

      “沈砚,”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去账房支些银子,给流放的人备些干粮和御寒的衣物。”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大人。”

      他原以为陆大人会赶尽杀绝,没想到还会顾及这点人情。

      陆瑾康没解释。他惩治柳家,是因为他们罪有应得,但若能给他们留最后一点体面,也算是全了太子那份“念及旧情”的心意。毕竟,柳家主母是太子的外祖母,他做得太绝,难免会让赵珩心生怨恨,于朝堂稳定无益。

      走出刑部大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陆瑾康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月凉如水,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江南一案,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只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陆府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那个小女人,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在灯下刺绣?还是又在跟挽月赌气?

      他加快了脚步,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身后刑部大牢里,隐约传来的哭泣声和铁链碰撞的声响,渐渐被夜色吞没。

      而此时的静云院,姜云眠正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枚被陆瑾康理好的红绳平安结发呆。挽月刚从外面回来,说柳家的人已经被尽数处置,流放的流放,入狱的入狱,手段狠辣,朝野震动。

      “公主,您说……陆大人会不会太过了?”挽月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母族……”

      姜云眠没说话,指尖轻轻拂过平安结上的红绳。她知道陆瑾康的手段,也知道柳家罪有应得,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想到赵珩,想到他收到那个月白香囊时的复杂眼神,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

      挽月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是陆瑾康回来了。

      姜云眠连忙将平安结藏进抽屉里,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陆瑾康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牢狱的霉味,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累坏了。看到姜云眠,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了些:“还没睡?”

      “等你呢。”姜云眠的声音软了些,“我让小厨房给你留了些粥,热一热就能吃。”

      陆瑾康“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却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走进内室。

      灯下,她的侧脸柔和,眼底带着点关切。陆瑾康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和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或许,这就是他费尽心机想要守护的东西。

      一份安宁,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江南一案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可静云院里的这片刻安宁,却像是暴风雨后的港湾,让人忍不住想要停留。

      翌日清晨,太和殿的朝会比往日更显肃穆。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靴底踏在金砖上,无声无息,只有香炉里的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缠绕着梁柱间的幡幔。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后落在站在前列的陆瑾康和赵珩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便出列躬身:“陛下,臣有本启奏。”

      “讲。”

      “启禀陛下,江南织造局及漕运一案,经陆太傅与太子殿下合力查办,现已水落石出。涉案人等均已认罪伏法,账目厘清,证据确凿。”吏部尚书举起手中的奏折,“这是陆太傅与太子殿下联名呈上的结案陈词,恳请陛下御览。”

      李德全接过奏折,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奏折,仔细看着。上面详细记录了柳家涉案的金额、人员、罪证,以及处置方案,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显然是费了心思的。尤其是看到“严惩首恶,宽宥老弱”的处置原则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皇帝合上奏折,声音洪亮,“陆爱卿,太子,你们办得很好。”

      陆瑾康与赵珩同时出列躬身:“臣(儿臣)不敢居功,皆赖陛下圣明。”

      “哼,少来这套虚的。”皇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江南一案,牵扯甚广,柳家又是皇亲,处理起来棘手得很。你们二人能抛开私情,秉公办理,既维护了律法威严,又顾全了皇家颜面,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瑾康:“陆爱卿,你一向刚正不阿,此次更是铁面无私,将柳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一斩断,手段利落,朕心甚慰。”

      “臣只是尽了本分。”陆瑾康垂首道。

      “本分?”皇帝挑眉,“若人人都能尽到这份本分,朝堂何至于有那么多污秽之事?”他看向李德全,“传朕旨意,赏陆太傅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再赐……”他想了想,“赐他一柄尚方宝剑,遇有不法之事,可先斩后奏。”

      “谢陛下隆恩!”陆瑾康深深躬身,声音沉稳。尚方宝剑,不仅是赏赐,更是信任,是权力的象征。

      百官见状,纷纷投来羡慕或敬畏的目光。谁都知道,陆瑾康这是彻底得到了皇帝的倚重,权势更胜从前。

      皇帝又看向赵珩:“太子,你能明辨是非,不徇私情,主动与柳家切割,还举荐周显整顿江南,可见你已日渐成熟,有了储君的风范。”

      “儿臣谢父皇夸奖。”赵珩躬身,“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未必人人都能做到。”皇帝语气缓和,“朕也赏你,就将内库那对羊脂玉如意赏给你,愿你日后能如这玉如意一般,行事周全,如意顺遂。”

      “谢父皇赏赐!”赵珩谢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皇帝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们二人,一文一武(虽同朝为官,却各有侧重),一刚一柔,若能同心协力,辅佐朕治理这江山,实乃大宁之幸,百姓之福啊。”

      “臣(儿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两人异口同声道,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默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站在赵珩身后的小李子,见自家殿下得了赏赐,还被皇帝如此夸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低着头,恭顺地站着。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上前附和,赞颂皇帝英明,陆太傅与太子贤能,殿内一片祥和之声。

      皇帝听着,心情愈发舒畅,摆摆手道:“好了,此事已了,大家各司其职去吧。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行礼,目送皇帝离去,才缓缓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路上,不少人凑到陆瑾康或赵珩身边,说着恭维的话。

      陆瑾康应付了几句,便借故先行离开。他握着那柄尚方宝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更加清醒。皇帝的赏赐,是荣耀,也是重担。江南一案虽了,但柳家留下的权力真空,必然会引发新的争斗,他必须尽快稳住局面。

      赵珩也没多留,带着小李子往东宫走去。手里的玉如意温润冰凉,可他心里却没多少喜悦。皇帝的夸奖,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他必须更加谨慎,才能在陆瑾康日益膨胀的权势下,守住自己的位置。

      走到宫门口,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没有言语,只有一瞬的对视,像两滴墨滴入清水,迅速交融又各自分开。

      一个走向朝堂的漩涡中心,一个退回东宫的静谧深处。

      阳光穿过太和殿的飞檐,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汇。

      朝堂上的嘉奖,是风波后的平静,却也是新的开始。这大宁的江山,这复杂的人心,依旧在权力与情感的棋盘上,等待着他们下一步的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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