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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真相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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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北书早早地就出门买礼物,什么都要最好的,花了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报了一个数字,江北书眼都没眨就付钱。
一路走一路心慌,不知道陈璞生能不能接受他们,但不管怎么样,江北书都想争取,他会和陈璞生保证,一辈子对陈让好。
到医院,江北书深呼吸压下心跳,把呼吸调匀,看起来更从容一些才慢慢上楼。
但拐过楼梯第一个平台,抬头,和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对视上。
邓雅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变态,滚!不要脏了我们的地方。”
江北书的脸瞬间白了,身体微微发抖,怀里的东西也跟着颤,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邓雅琴知道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北书才发现,原来做好准备是没有用的。
不管在脑子里演练多少遍,当这些字真的砸过来的时候,还是会疼。
他咽了一下唾沫,低头看到自己怀里的东西,讨好地往上托了托:“阿姨,我来看看爷爷。”
声音很小,江北书知道邓雅琴说的对,他不该拉陈让下水的,但他真的很喜欢陈让,而且陈让也是愿意的,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如愿呢?
邓雅琴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江北书看,咬得太用力,太阳穴旁边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看到他一副卑微的姿态,仿佛看到了未来陈最的日子。
有人知道陈最的哥哥是同性恋后,会连陈最也一块恶心上的,他们会孤立欺负陈最,陈最为了融入集体也会这样卑微的讨好人,瞬间更气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个站在她面前捧着一堆廉价水果,装出一副可怜相的变态。
想到这,邓雅琴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炸开,回声从墙壁上弹回来,嗡嗡地响。
江北书的脸偏向一边,手里的东西没拿稳飞了出去,装着水果的袋子松开,几个苹果滚出来,咕噜噜地往下滚,掉到了一楼的地面上,砸出一连串的闷响。
“恶心死了。”
邓雅琴打完赶紧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手,边擦边警告江北书。
“我们陈家不欢迎你这种变态,给我离陈让远点,知道吗?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勾着他,我对你不客气!”
好像和江北书多待一秒都嫌恶心,说完邓雅琴立即转身上楼,高跟鞋哒哒哒的响,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
意料之中,他和陈让本来就不容易让人接受。
突然,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打开,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陈让发的,问他到了没有,江北书想了一下,打下一行字。
“今天有事,明天再去看爷爷。”
发完信息,江北书才蹲下去捡他精心准备的礼品,顺着台阶往下一级一级地捡,一直捡到一楼,才把滚远的水果捡完,颠了一下袋子,还好,只是看起来不太好看了,自己吃吧。
陈让让他等方便的时候再去,他就在家里等,同时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等陈让一声令下,就捧着新的礼物去医院,以一个体面的、配得上陈让的身份,去见他最在意的爷爷。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第五天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江北书以为是陈让,十分激动地去开门,但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他觉得不可能出现在他家的人。
邓雅琴。
她眼眶很红,脸颊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很疲倦颓废。
江北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邓雅琴已经抬手一巴掌甩了过来。
这一巴掌比上次更重,他整个人被打得往门框上撞,后脑勺磕在木头上,眼前发黑。
邓雅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揪着江北书的衣领拽进屋里,用力一甩,江北书撞到墙壁上,肩胛骨疼得快要裂开。
接着邓雅琴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陈让阴狠地站在床前,双手死死地掐着陈最的脖子不放,陈最脸色发红,瞪圆眼睛,两只手徒劳地去抓陈让的手。
同时旁边还有邓雅琴的尖叫声,又尖又利,像一把刀,从手机扬声器里刺出来,扎进江北书的耳朵里。
陈最的声音也在,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哥……哥……”
江北书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把手机打掉了,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下,视频还在播放,声音闷闷的,从地板缝隙里传出来。
他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抬头惊恐地看向邓雅琴。
“陈让怎么了?”
邓雅琴把手机捡起来,按停了视频,接着看向江北书,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爷爷死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五根针同时扎进江北书的五脏六腑。
爷爷死了?
陈让怎么办!
他一定很难过,他得去找他,现在就去!
江北书猛地推开邓雅琴往外冲,不过两秒,被人一脚踹了回来,倒在地上。
门外两个男人看了一眼站稳的邓雅琴,在她的示意下把门关上。
“陈让是真的会杀人。”
没外人后,邓雅琴才继续开口,蹲下来和江北书平视:“这个视频就可以证明,陈让故意杀人,未遂。”
“江北书,你喜欢陈让是吗?”
捂着肚子挣扎的江北书停下,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邓雅琴。
邓雅琴也不等他回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变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从刚才刻骨的厌恶变成了从容,像在谈一笔交易。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执意留下来和陈让乱搞,败坏陈家的名声,危及到我儿子……”
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又开始播放,陈最的求饶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就以监护人的身份把他送进去!”
“反正陈家的名声都是要坏的,我宁愿有个杀人犯儿子,也不要是变态同性恋。”
江北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短短一天内收拾行李办好手续,被人带上高铁离开的,只记得邓雅琴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北书,你好好想一想,陈让是愿意让你离开,还是愿意蹲监狱?”
陈让是不会让他离开的,他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愿受人威胁,不想他出事,江北书只能自己来做选择。
他走了,一个十七岁,手无寸铁没有任何筹码的学生,面对的一个有钱有关系有手段,并且完全不在乎他会怎么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保证陈让安全。
江北书走后,陈让每天都在找他。
他走遍了江北书曾经去过每一个地方,打了无数个电话,也发了无数个信息,没有得到一个回复。
邓雅琴看着他着急,一天一天地瘦下去,心情舒畅不少。
活该,敢掐小最,欺负小最,这就是你们该得的报应。
她甚至觉得不解气,特意告诉陈让江北书走前看到了他要杀人的视频。
“江北书是怕你才走的,他看到了你掐小最的视频,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更何况他!他怕你也会像掐陈最那样掐死他,所以马不停蹄地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忍受身边有一个杀人犯。”
陈让没有那么好骗,他比谁都了解江北书,他不会怕的,之前亲眼见过他动手打人都没有远离他,怎么可能看到个视频就吓跑了。他只会心疼,心疼他是被逼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动手。
但确实如邓雅琴所愿,他真的找不到江北书了。
……
江北书死活不愿说,陈让也无法逼他开口,就怕逼急他又跑了,人生没有多少个七年,再来一次他真的会疯的。
江北书请了一天的假没去上班,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全是陆璟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离谱。
“你今天怎么没来?”
“不会被陈让分尸了吧?”
“需要我报警吗?”
江北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活着,明天去。”
发完信息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办法,陈让跟太紧了。
从昨晚到现在,陈让就像一条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猎犬,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就是上个厕所他都要站在门外守,要不是看江北书皱紧眉头脸色实在不行,他还想进来守。
反正江北书人必须在陈让视线范围内,少一秒都不行,生怕一个转身他就消失不见了。
晚上睡觉更夸张,陈让要和江北书睡一起就算了,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要扣着他的手。腿压着腿,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把江北书缠住,他想翻个身都困难,只要稍微一动,陈让手臂立马收紧,把他拽回怀里。
一直等到半夜,江北书觉得他应该睡着了才试着往床边挪了挪,但刚动两下,陈让立刻睁眼,黑暗中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要跑,才又闭上。
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也不是因为突然有个人出现不习惯,是因为陈让抱得太紧了,紧得江北书肋骨疼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