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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同意 酒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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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夏凡都准备睡了,吴栋友还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反复说着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仙女,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你刚刚说错了吧,是北哥喜欢男的,不是陈让!”
“陈让怎么可能是gay?他钢铁直男好吧!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是gay,唯独陈让不可能!”
吴栋友一口气说完,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偏偏始作俑者夏凡还一脸悠闲地靠在床头,双手枕着后脑勺看他。
嫌吴栋友受到的打击不够,他还默默地补了一句。
“真的,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说完,躺下翻身睡觉,留吴栋友一个人面对可怕的真相。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世界观被彻底打碎了,碎成粉末,风一吹什么也不剩。
他需要重塑,但以他的脑子,靠自己想清楚是不可能的。
于是,吴栋友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后,他点开一个常用的软件。
打了几行字,删掉,又打,又删……纠结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发帖按钮。
“兄弟们,我的好兄弟背着我和另一个好兄弟早恋了,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啊?”
发出去之后,吴栋友屏住呼吸等着网友帮忙,屏幕上的小圆圈转了几圈,底下出现了回复。
“确定只有两个人吗?”
吴栋友愣了一下。
“真的,他们在一起七年了!关键是我一点都没发现!”
“你先别管他们,先关心关心你屁股吧。”
吴栋友眉头皱起来,感觉对面莫名其妙的。
“我又不是gay,跟我屁股有什么关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不信只有他们两个。”
!
竟敢说他是gay?!
简直是奇耻大辱!
吴栋友血压猛地飙上来,气得手都发抖了,恨不得把对面的人抓出来暴打一顿,可惜他们只是网友,只能用力地戳手机以宣泄他的怒火。
“我是钢铁直男!你知道什么叫做钢铁直男吗?这辈子都不可能弯!”
对面回得很快,好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你之前应该也说过你兄弟是钢铁直男吧。”
吴栋友手顿在屏幕上方,愣住了。
网友怎么知道他说过这话?
他之前确实说过陈让是钢铁直男,还是焊死了的那种,当时说得信誓旦旦,好像这个世界上他最确定的事就是这个。
现在嘛……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当然,全身上下嘴嘴硬的吴栋友是不可能承认的,梗起脖子了,脸红脖子粗的和对面battle。
打字速度加快后,错别字越来越多,逻辑也越来越混乱,到了最后已经完全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发泄情绪了。
对面也不示弱,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从陈让和江北书的性取向吵到吴栋友的性取向,又从吴栋友的性取向吵到他的智商、人品和长相……
夏凡补完觉醒来,看到吴栋友头发揉成鸡窝,脖子青筋暴起,低头疯狂打字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又惹你了?”
对于会偶尔发疯的吴栋友,夏凡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到声音,吴栋友抬头看向夏凡,眼睛发红,眼里充满杀气,夏凡被他眼神看得后背一凉,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得得得,我错了错了。”
……
这边吴栋友不消停,夏凡被他折磨得不轻,那边江北书也没让陈让好过。
一进江北书家,陈让就把门反锁了,转身把江北书抵在墙上质问。
江北书避而不答:“陈让,我上班要迟到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陈让怎么可能让他混过去,再次逼问,声音比刚才冷清。
“说,为什么走。”
江北书还是不肯说,低头盯着陈让胸前的扣子看,好像只要不抬头,他就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上班真的要……”
“江北书。”
陈让冷声打断,不想听这些,只想知道真相。
他已经在忍耐极限的边缘了,从昨晚见到江北书,到现在他的身体一直绷着,要不是害怕人被他吓跑,他真的想把江北书关起来,让他再也走不了。
突然听到陈让叫他,江北书睫毛颤了一下,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漏了一拍,然后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认命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绝望闭上眼睛,他已经做好了被判死刑的准备的味道。
但陈让不解,他们之间肯定存在误会,到底是什么误会,能让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消失,再次见面,第一反应竟然是道歉。
“我不想你道歉,只想知道原因,告诉我。”
喉结上下滚动,江北书咽了咽口水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显然他不想说后面的话。
“你不想见我,我就只能……”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
江北书不说话了,陈让确实没说过这话,但这话是他妈邓雅琴说的,到现在江北书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都还心颤。
“你把陈让爷爷气死了!”
“要不是你,老爷子就不会死。”
“陈让不会原谅你的!他恨死你了!”
陈璞生知道他们在一起才气死的,所以……陈让怎么可能不恨他。
邓雅琴说得对,自己是个恶心的变态,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阴沟里一辈子受人唾弃,不该出来拉别人下水害人。
已经害了陈让一次,看到他陈让就会想起陈璞生被他害死,不希望再伤害到陈让,所以邓雅琴安排他转学,江北书同意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收拾行李办好手续,邓雅琴托关系,只花一天的时间,就把江北书送上了高铁。
这是对陈让最好的保护,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害死了爷爷,所以你不想见我。”
陈让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江北书离开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
手指攥紧,骨节握得咯咯响,深吸一口气,他才忍着没发火开口说话。
“邓雅琴找你了,她说爷爷是因为知道了我们的事才气死的,对吗?”
陈述句。
陈让不是傻子,能让江北书产生这种错觉,并且想让他离开的人只有邓雅琴。
回答他的是沉默,沉默即是事实。
江北书低着头不敢看陈让,他怕看到陈让脸上痛恨的表情,但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接着是一连串的痛骂。
“呵!”
“你就不知道来问我吗?一声不吭地离开,显得你有多伟大?只会显得你有多蠢!”
江北书低着头老实挨骂,心里却挺雀跃的,心跳逐渐加速。
陈让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分开?
那他们还有可能吗?
尽管雀跃已经从心底冒出来了,压都压不住,江北书还是没有问,他怕抱希望后失望更大。
陈让虽然骂得凶,其实心里清楚邓雅琴只是外因,真正让他们分开的原因是信任。
他们之间缺少沟通和信任,所以江北书才会信了邓雅琴的鬼话,独自离开,一个人扛了七年。
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有话不说清楚,对象再跑他就是世界最大的傻逼了。
“我早就和爷爷说了我们的事。”
生怕江北书没听明白又胡思乱想,陈让特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
“他想见你,邓雅琴在医院拦着,所以才没有找到机会。”
江北书猛地抬起头:“爷爷知道?他……同意了?”
江北书内疚后悔了这么多年,真相竟然完全相反,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陈让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酸涩狠狠压下去,直视江北书难以置信的眼神说。
“对。”
“如果你告诉我,我们就不会分开。”
“江北书,我真的快恨死你了。”
“一声不吭地离开我,犯人都还要宣判死刑,你却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
“我真的恨不得掐死你。”
所以陈璞生不是他害死的!
一抹欣喜瞬间涌上江北书心头,他不是陈让的仇人,这是这么多年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但……就算说清楚了,当初那个情形下他也不得不离开。
就算时光倒流,让他再选一次,江北书也会选择走,他能够在短短几天内成功转学,从惠城消失得干干净净,功劳非邓雅琴莫属。
她真的巴不得江北书离得越远越好,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一天之内就帮他办好了所有手续,车票也买好了,甚至还派了人送他上高铁。
逃不掉的,他别无选择。
现在回想起那几天发生的事情,江北书都没有缓过来。
陈让说陈璞生想见他,以陈让对象的身份,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江北书先懵了一下,然后心跳瞬间加快,咚咚咚地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陈让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了!他要把他正式介绍给爷爷!
生怕陈璞生不满意,江北书紧张得一整夜没睡,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排练见面时的细节。
为了给陈璞生留下好印象,江北书还对着镜子练习了两个小时的微笑,可惜第二天,他连陈璞生的面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