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47、抢救 可惜幸

　　可惜幸福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期末考试来了。

　　上次月考江北书缺考语文，总分是多少他心里也没数。

　　努力了整整一个学期，每天早起背单词，课间刷题，放学后还拉着许昕补课，他太想知道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所以这次考试，江北书格外重视，每一科都卯足了劲，考前几天连陈让怎么哄都不上他的当。

　　考完语文，江北书第一个冲出考场。

　　脚步飞快，在走廊里左拐右拐，一路小跑到许昕的考场门口，许昕刚出来，正把笔往笔袋里塞。

　　江北书凑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昕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抬起来，手掌朝外，挡在两人之间。

　　“别别别……”

　　许昕连声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拒绝江北书：“这次我可不跟你对答案了！”

　　江北书的脸立马皱起来，嘴角往下撇，手指捏着文具袋的边沿，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往前蹭了半步，声音放软，带着哀求的尾调。

　　“许昕，就对选择题。”

　　语文也就选择题能对一下了，阅读理解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作文更没法对，只有选择题是标准答案，ABCD清清楚楚。

　　许昕才不上他的当。

　　她把笔袋的拉链拉上，塞进书包里，拉好书包拉链，又把书包甩上肩膀，动作一气呵成，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急促的声响。

　　“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许昕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又不是陈让，才不惯你。”

　　江北书张了张嘴，还想跟上去，脚步刚迈出去听见这话，讪讪地停住了。

　　陈让怎么惯他了？

　　他没想出来，但耳朵尖有点发烫。

　　这个时候吴栋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瓶口还在冒气泡，凑到江北书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北哥，刚考完就对答案，很影响心态的。”

　　吴栋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道：“下午都没心情考了，咱不对，啊？”

　　话音刚落，夏凡从旁边路过，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没停，偏头嘴角一扯，发出一声冷笑。

　　“只有你对答案才会影响心态。”

　　“毕竟没学。”

　　吴栋友啧了一声，不满地转过头，手里的可乐晃了晃，差点洒出来，皱着眉，音量拔高半度反驳。

　　“怎么哪都有你？我安慰北哥你也拆我台？”

　　夏凡停下脚步，转身上下打量了吴栋友一眼。

　　“你个倒数第一，北哥用得着你安慰？”

　　吴栋友嘴一瘪，正要反驳，夏凡又继续说下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期末考试完有大家访，你先安慰安慰你自己吧。”

　　这对吴栋友来说无异于噩耗，他愣了一下，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可乐瓶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赶紧攥住。

　　“什么！”

　　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喊完，吴栋友把可乐往夏凡手里一塞，冲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后背上。

　　夏凡被他勒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可乐晃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正要挣开，吴栋友胳膊收紧了，下巴还抵在他肩膀上说话。

　　“真的假的？”

　　“你听谁说的？”

　　“老班应该不会来我家吧？”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远。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方向走，江北书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的卷子。

　　没人和他对答案，他只好把卷子收起来。

　　陈让就站在他身后。

　　从考场出来就跟着他走，一直没出声，见江北书把卷子收起来，他才把手抬起来搭在江北书的肩膀。

　　“行了。”

　　说着，陈让手指在江北书肩上轻轻按了按：“肯定考得不错，先去吃饭，啊？”

　　江北书嘴角依然往下撇，好在老实往食堂走去，陈让快被他家宝宝可爱死了。

　　下午考数学。

　　许昕这次是铁了心不和江北书对答案。

　　考完出来，远远看见江北书站在走廊里等她，二话不说，书包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几乎是小跑，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拐过楼梯口就不见了。

　　江北书张了张嘴，连喊她的机会都没有，表情一点点垮下去。

　　陈让舍不得看他不高兴，小声安慰：“要不我们俩对？”

　　江北书瞥了他一眼，皱着眉嫌弃地说：“你成绩和我差不多，有什么好对的，我要对的是我错了多少个，你是正确答案？”

　　被嘲讽了陈让也不生气，他现在被江北书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反而更加耐心地劝：“万一我对的多呢，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

　　江北书没接话，把卷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三个臭皮匠，那还有个呢？”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江北书肩上。

　　接着吴栋友的脑袋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脸上挂着笑，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还有我呢！”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我和你们对！”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些答案，把卷子展开，指着第一题说：“第一天cos30º选C，二分之一对不对！”

　　陈让表情僵了一瞬。

　　转头，视线从吴栋友的脸上移到卷子上，确认他非常认真没有半天开玩笑的意思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智障。”

　　吴栋友脸上笑容消失：“嘿？”

　　他往前凑了一步，手指点着陈让的胸口批评道：“陈让，你才学了几天啊就装大学霸，错了就错了呗，狂什么？”

　　陈让眉头皱起来。

　　吴栋友没看见，还在继续说，语速像吐枇杷籽一样越来越快。

　　“告诉你啊，莫欺少年穷！老子只是没学，学起来怕你们嫉妒！”

　　说完甩头，下巴抬得高高地看向陈让，他在等陈让反驳。

　　陈让不想反驳，只想动手，拳头都攥紧了，想了想又松开。

　　算了，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深吸一口气追上前面的夏凡和江北书。

　　陈让不想和智障争执，显得他也和智障一样，但在吴栋友看来是他赢了，一脸得意地跟在后面絮叨。

　　“我说真的，你们别不信。我要是认真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让忍了又忍。

　　废话真的太多了。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还要回班上开班会才能回家。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都在讨论寒假要去哪玩。

　　吴栋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两只手垂在椅子两侧，晃来晃去的，嘴里念叨着：“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

　　声音闷闷的，因为他知道放假就意味着他离死不远了，赵则琼肯定会跟他爸妈告状。

　　虽然他爸不会把他怎样，只要求他讲义气就行，但他妈是真的会请他吃竹笋炒肉啊。

　　夏凡坐在他旁边整理书，把书摞的整整齐齐的，他知道吴栋友在担心什么，没像往常一样哄人，反而希望吴栋友回家真挨一顿打。

　　要高考了，他再这样混下去，真不一定能考上。

　　讲台上，赵则琼拍了拍桌子。

　　“安静！”

　　没人理她。

　　她又拍了两下，拍得更用力，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安静！！！”

　　教室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有人还在小声说话，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才把嘴闭上。

　　扫了一圈，赵则琼才清了清嗓子说话，声音又高又亮

　　“提醒你们哈，你们只是放假，不是解放了！”

　　说着，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距离高考又近了一百多天，现在是高三的学长学姐在冲刺，下一次就是你们！”

　　“时间紧迫，所以请你们放假期间也不要太猖狂，该做的作业给我做了，开学回来，要是谁没有写，小心我收拾你们！”

　　说完，她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到没有！”

　　这次，学生们回答得倒是整齐。

　　“听到了……”

　　拖长了尾音，带着放假前的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赵则琼还想再说两句，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她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动作顿住。

　　拇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划第二下，她盯着那条消息看，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教室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有人已经把书包背好了，就等赵则琼一声令下站起来就走。

　　看完信息，赵则琼抬头目光越过一排排脑袋，扫向最后一排。

　　视线落在靠窗的位置。

　　“陈让。”

　　突然点名，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你先出来。”

　　陈让有些莫名其妙，自从他改邪归正后，赵则琼就没有单独找过他谈话了。

　　会是什么事呢？

　　从座位走到讲台旁边，赵则琼已经出去等他了。

　　陈让走出去站到她面前。

　　赵则琼抬起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好像是怕被教室里的人听见。

　　“陈让。”

　　“你爷爷现在在医院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