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44、传闻 距离期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一个星期。

　　赵则琼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沓复习提纲，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嘴角挂着笑，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因为班上两大搅屎棍，现在只剩下吴栋友一个了。

　　陈让这个刺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半个学期跟换了个人似的，上课不仅不睡觉，还主动交作业，连考试都能考到及格线附近，赵则琼差点以为陈让被鬼附身了。

　　连续一个星期都这样，赵则琼才放下心陈让不是一时兴起。

　　少了一大搅屎棍，这次期末，他们班平均分至少能往上拉五分！

　　赵则琼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整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是另一个搅屎棍也……

　　她又往下一扫，目光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吴栋友正低着头，一根手指插在鼻孔里，指尖挖出来一点什么，在指腹上搓了搓，然后弹掉。

　　赵则琼笑容僵在脸上，伸手，食指往下一指。

　　“你！跟我去办公室！”

　　吴栋友手指还悬在鼻孔旁边，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夏凡，嘴一瘪，委屈地说：“不是……我又干啥了？老班也太针对我了！”

　　夏凡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快去吧，去晚了被揪耳朵你又跟我闹。”

　　吴栋友扁着嘴慢吞吞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拖着步子往门口走，经过讲台时偷偷瞄了赵则琼一眼。

　　赵则琼瞪着他，下巴朝门外一扬。

　　吴栋友吓得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溜出去。

　　办公室里，赵则琼把他堵在墙角里，手指着他的额头一句接一句地数落。

　　吴栋友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耳朵被揪了三次。

　　左耳一次，右耳两次。

　　半小时后，赵则琼终于松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回去上课。物理老师说了，下节课考试，你要是再交白卷，我就把你家长叫来。”

　　吴栋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他憋了一泡尿。

　　从办公室出来，吴栋友就两腿夹紧小碎步往厕所跑，上课时间走廊里没人，他跑得飞快。

　　拐过弯，厕所门就在前面。

　　但他一只脚刚迈进去，里面突然冲出一个人。

　　砰的一声，两个人撞在一起。

　　吴栋友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肩膀生疼。

　　“不是！”

　　他捂着被撞的额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瞎啊！”

　　撞他的人也没好到哪去，脸都白了，被骂不仅没生气，反而一把抓住吴栋友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吴栋友的肉里，另一只手往厕所里面一指，声音发颤。

　　“有……有鬼！”

　　吴栋友愣了一下，偏头往厕所里看了一眼。

　　里面安安静静的，小便池前没人，隔间的门都开着，能看见白色的陶瓷蹲坑，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什么也没有。

　　“大白天哪来的鬼？”吴栋友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

　　那人急了，手在空中比划，语速越来越快。

　　“真的！好多人都撞见了！蹲在隔间里哭，呜呜呜的，还一直问好了吗好了吗，吓死个人！”

　　吴栋友的脸色变了。

　　一个人说有鬼，可能是吓唬人。

　　但一群人都说有……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往厕所里看了一眼。

　　还是空荡荡的。

　　但这次他觉得日光灯的光好像没那么白了，带点青灰色，最里面隔间的门半敞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男生说完就跑，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没影了。

　　吴栋友站在厕所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隔间。

　　“啊啊啊！”

　　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鞋都甩掉了一只，他弯腰捡起来，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教室里，夏凡拿着一道数学题去前面找许昕。

　　陈让和江北书也不懂那道题，三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挤在许昕桌面上方听她讲。

　　“这里，连接这两点，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许昕在纸上划了一道直线。

　　突然，一声尖叫从教室门口炸开。

　　“啊……！”

　　所有人同时抬头。

　　吴栋友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有一只脚光着，手里攥着被他跑掉的鞋，跑到讲台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同学被他吓到拍了拍胸口，同时还翻了个白眼。

　　夏凡抱歉地冲四周笑了笑，然后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吴栋友的手腕，把他拽回来。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把吴栋友按进椅子里。

　　吴栋友顺了口气才说话，声音还带着喘，胸口剧烈起伏。

　　“有……有鬼！”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傻子一样好骗，嘲讽完才继续写作业。

　　陈让懒得理他，低头接着看题目，手指在草稿纸上点了点，示意许昕继续讲。

　　吴栋友缓过劲来，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厕所有鬼！好多人都遇到了！”

　　他压低声音，模仿那种呜呜咽咽的哭腔：“蹲在隔间里哭，还问好了吗，好了吗，太吓人了！”

　　陈让手指瞬间僵在草稿纸上，整个人顿住了，后背绷直，肩膀微微耸起。

　　江北书握笔的手也收紧了，指节泛白，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脸色有点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吴栋友没注意到他俩的反应，还以为江北书被吓到了，好心地凑过去安慰。

　　“没事北哥，你要害怕，以后上厕所让陈让陪着。”

　　说着，他一巴掌拍在陈让肩膀上：“他阳气重，鬼不敢吓他。”

　　江北书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陈让身上。

　　陈让盯着桌上的草稿纸看，一动不敢动，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层红色，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

　　江北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我不怕鬼。”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陈让更不敢抬头了，脖子僵硬地垂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了抠。

　　吴栋友没注意到诡异的气氛，还在和夏凡说他刚才听到的恐怖故事，手舞足蹈的，声音时高时低。

　　突然，陈让闷哼一声。

　　吴栋友瞬间转头。

　　陈让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蜷着。

　　吴栋友眨了眨眼。

　　“他咋了？”

　　江北书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挂在脸上，僵得很。

　　“左脚踩到右脚了。”

　　吴栋友低头往桌底看了一眼，陈让右脚鞋面上，果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看清楚后，好不容易找到嘲笑陈让的机会，吴栋友立马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

　　“陈让你也太蠢了吧！坐着都能踩到自己！”

　　夏凡瞥了一眼江北书，右手垂在桌下，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用力踩下去的姿势，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敢抬头的陈让。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有伤风化。

　　陈让最近确实过分了。

　　仗着期末复习压力大，他勾着江北书往厕所去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每次都说没人发现，就一会儿很快的。

　　江北书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

　　隔间门一关，陈让就把人抵在墙上，手不老实地探进衣服里，江北书推他，他就蹭着脖子哀求：“宝宝，听了一节课我脑子都懵了，你帮帮我好吗？”

　　江北书心软，只好任由陈让蹲下。

　　他想着陈让再三保证不会被发现的，应该没有那么倒霉，现在好了。

　　不仅被发现，还被传成了厕所有鬼。

　　江北书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一点诱惑都经不住。

　　陈让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心里叹了口气。

　　今晚回去，肯定要哄人了。

　　放学铃响，江北书第一个站起来。

　　他把书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背上就走。

　　陈让赶紧跟上。

　　他走在江北书旁边，不敢跟太紧，又怕离远了江北书更生气，只好隔半步的距离，步伐贴着江北书走。

　　一路上，江北书一个字都没说。

　　他真的太生气了，为了断绝陈让再产生在学校胡闹的想法，他决定这几天都不给陈让好脸色，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轻易原谅陈让只会得寸进尺！

　　江北书不说话，陈让也不敢说。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被人听见，又不知道他们在干嘛，甚至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有什么好生气的。

　　再说了，江北书不是也挺爽的嘛，只要爽就行了，在乎这么多干嘛？

　　吴栋友和夏凡跟在他两后面，夏凡心里清楚两人气氛紧张的原因是什么，但吴栋友是一点不明白。

　　也没见陈让和江北书吵架啊？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伸长脖子往前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夏凡咬耳朵。

　　“北哥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倒是陈让，比以前好多了。”

　　夏凡瞥了他一眼。

　　“学习使人进步，要不你也……”

　　话没说完，吴栋友已经一个箭步窜出去，拉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夏凡无语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死胖子就这样，谁跟他说学习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