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横扫咒术界》雨相白

44、现在进行时12：鸡飞狗跳

　　残破的建筑废墟上，除去泼洒洇湿地面的鲜血外，咒力残秽不加掩饰的散落四处，明晃晃昭示这场咒术师与诅咒师之间惨烈的战斗。

　　帐彻底解除，这里的一片疮痍迟早会被普通人发现。

　　后勤人员嘈杂的人声中，五条悟守在甲野澄的车外，嗅到了暴风雨来临之前，压抑又烦躁的气味。

　　七分真中掺杂三分假，蔓延的流言蜚语如同一颗迸溅的火星不偏不倚落入枯草中，向着四面八方熊熊燃烧起来。

　　流言从不起眼的地方蔓延，到总监部，再汇聚成洪流冲入京都五条家本宅中。

　　当“五条悟和甲野澄彻底决裂动手”“甲野澄因此深受重伤”等消息传来时，大多数驻守在本家范围内的五条族人第一反应还是难以置信的，尤其是五条那群上年纪、抵触现代科技产品而最后得到消息的长老们。

　　你说谁和谁决裂了？

　　甲野家的家主和谁动手了？他们家的神子大人打了谁？

　　对于这个消息，五条家众人表示：

　　不信谣不传谣。

　　即便，即便退一万步，将五条家分为保守派和激进派，再把五条悟放到和大多数长老立场相左、理念冲突的激进派里，但整体来讲，五条一族均是围绕五条悟进行转动的，双方人的分歧不过是在于教育理念不同。

　　换而言之，作为六眼神子诞生的五条悟，是在整个家族宠爱下长大的。

　　又因为六眼的诞生具有随机性，下一代神子有可能出现在五条家血脉的任何一支中，所以除去最基础家传术式传授课程之外，在御三家同龄人中，五条悟自由得可怕。

　　而在他们眼中五条悟对待甲野澄的态度，可以说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五条悟的态度，就是五条家的态度。

　　他们坚决不信这个分裂两个家族合作关系的谣言。

　　然而，当作为证据的咒力残秽被拍到面前时，五条家的长老们又不得不相信这个“流言”的真实性。

　　去查，一定是陷害。

　　于是行动的人分为两队，一队拍着胸脯向五条悟保证，没有搞小动作；一队匆匆去寻咒力残秽的主人，然后用证据误会解除。

　　站在熊熊燃烧的木质房屋前，一众凭借六眼诞生而隐隐凌驾于其他两家的五条族人，听着房梁爆裂的噼里啪啦声，第一次体会到“有苦说不出”的痛苦。

　　接人的司机，是五条家的人；出手袭击的诅咒师也是五条家看护本宅的族内咒术师......一群白发苍苍还要被泼脏水的老头子们欲哭无泪的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给五条悟的合理解释。

　　神子大人，我们冤枉啊！

　　是承认两家决裂，还是承认识人不清？倘若是后者，恐怕会被扣上私藏诅咒师的帽子，进而被其他家族的人抓住把柄，削减总监部的话语权。

　　一片焦头烂额中，高专的医务室内反倒是风暴中心片刻安宁的居所。

　　“奇怪，反转术式竟然完全不起作用。”

　　高专的医务室内，无视靠在门板上对着手机低气压的五条悟，家入硝子上下打量坐在治疗床边的人，好似看到什么珍奇动物，又有些跃跃欲试，白大褂衣角掀起。

　　“大概是排斥，雷鸟老师的异能力比较霸道。”

　　上半身只披着一件长袖的白衬衫没有扣纽扣，甲野澄给出自己猜测的理由，一边配合着科研精神爆棚的医生小姐检查伤口。

　　“可能会有一点痛。”

　　家入硝子挑开胸口工整的缝合线，检查内部伤口的具体情况。

　　医疗器械碰撞声之外，只剩下偶尔因为疼痛过于尖锐的吸气声。

　　明明是三个人的空间，此时此刻竟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把手机塞回衣兜里，不再理会家里人一条条发送的讯息。他抑制住自己心底想要凑过去的冲动，将空间留给医生和伤者。

　　无处发泄的烦躁感让他移开视线，下意识仰起头看向天花板，隔着眼罩一点点临摹材质的纹理。。

　　“悟，我有些饿了。”

　　“能拜托你去趟食堂吗？”治疗台上的人突然出声，抛出毛茸茸的小球转移陷入焦虑的猫咪的注意力。

　　“没问题呦。”应下请求的语调上挑，下一秒，五条悟直接使用术式“苍”，向食堂高速移动。

　　“从这里到食堂再回来，可用不了多长时间。”

　　感觉眼前的场面有些好笑，家入硝子叼着嘴里没有点燃的香烟，含糊吐槽着，手上动作不停。

　　“我知道。”

　　甲野澄小心控制自己的音量避免胸膛起伏影响医生操作，“但是刚才我不小心听到食堂人员的抱怨，说食材配送出了一点问题，恐怕要多等待一会儿。”

　　“而且......”

　　他话锋一转，余光移到明显有话想说的医生身上，“硝子想问什么？”

　　“外面传的消息是假的？”

　　聚精会神处理着深红色的伤口，提出问题的人头也不抬。

　　“当然，至少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只是，他没想到羂索竟然会使用五条家的咒术师。

　　“不然你还能看见...嘶...活生生的我。”

　　动作幅度扯到了伤口，一瞬间传来的抽痛让甲野澄本能的“嘶”了一声，乖乖坐好配合医生检查。

　　率先得到一手信息的医生小姐心满意足地结束吃瓜。

　　“五条那家伙，虽然不靠谱......”凳子后撤，家入硝子上半身后仰拉开距离，勉强自己的同窗一个好评：

　　“但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如果有误会，还是说开比较好。”

　　糟糕，严重透支咒力加班的家入硝子竟然隐隐有心理医生发展的倾向。

　　“你说得对，悟是一个好人。”

　　明白硝子说的是哪一件事情，甲野澄幽幽叹口气，“可惜了，我是坏蛋。”

　　好人悟肯定会送给杰君想要的结局，可作为坏东西的他，只会让咒灵操术师去打工。

　　不知道杰君现在在大音寺前，被孩子们包围着，过得充不充实，快不快乐。

　　“幼稚。”对于发好人卡这种行为，家入硝子放下器械给出评价。

　　“今天天气不错。”重新坐回自己的专属位置，她伸个懒腰，萌生出在阳光下补眠的想法。

　　现在正值樱花开放的季节，樱前线自南向北推进，随气温的回暖依次绽放。虽然现在略微晚了些，但山中的樱花开得正好。

　　一阵风从远处来，卷起纷纷扬扬的樱花花瓣，从窗前飘过。

　　“想去旅游......”缩在椅子里的人自言自语。

　　闻听此言，甲野澄给出建议：

　　“我之前住在一个海外的岛上修养，阳光、海水、沙滩，都不错。”

　　“如你所见，我很忙。”干净利落的按灭自己脑袋里不切实际的幻想，家入硝子耸耸肩，扬起手中厚厚一摞材料，“恐怕无福享受。”

　　准确来说，她不能离开学校。那群惜命的家伙怎么能放任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治疗人员脱离掌控。

　　“地球无论离开谁，都会继续旋转。”

　　“啊。”家入硝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手中的纸张搁在桌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甲野澄微微低下下巴，将胸前的纽扣一颗一颗自下而上重新扣好，双手沿着针脚向上，将凌乱的领口夹在两指之间，顺着线条一点点捋直。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请你去旅游。”从治疗床下来重新恢复成平日彬彬有礼的模样，甲野澄抬头微微一笑，发出邀请。

　　“我好像听到过类似的话。”俯趴在桌面上的家入硝子莫名回忆起当初在行人道上遇见的夏油杰。鞋跟嗑在地板上借力，她旋转身下的转椅，朝向门口位置。

　　“你也要做......危险的事情？”

　　学着家入硝子刚才的样子耸耸肩，甲野澄斜靠在门边，嘴角扬起：“谁知道呢？”

　　“我讨厌谜语人。”

　　“家入小姐，到时候见。”

　　回去的路上，甲野澄不忘路过食堂捞上在学生面前化身为麻辣教师的五条悟。

　　“那个女生，”甲野澄走在五条悟身边，沿着弯曲的石阶向下，“是禅院家的天与咒缚？”

　　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他下意识咬紧后槽牙，半晌才闷闷憋出一句酸溜溜的低语：

　　“真是令人羡慕。”

　　凭什么禅院家抽卡把把出金！

　　上一代中有在薨星宫压着顶尖咒术师打的天与暴君，年轻一代有继承祖传术式的伏黑惠和年轻的天与咒缚......

　　“对了，”提及伏黑惠，甲野澄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津美纪的诅咒还没能解开吗？”

　　一同停下来的五条悟闻言摇摇头，“你要去看一眼吗？”

　　“我未必能解开。”面对五条悟都束手无策这一结果，甲野澄实在没有自信能做到更好。

　　“惠一直想见你。”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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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舆情发展到何种程度，甲野澄还是以“养伤”的名头，迎来了自己难得的休假。

　　暂时的后撤是为了下次更凶猛的进攻。

　　公寓宽敞明亮的客厅内，一男一女分立两边对峙，绝不后退一步。

　　在五条悟据理力争的行动下，两套公寓间的间隔已经被打穿。

　　反正他和澄中间隔得那层薄纸已经捅破。如果说开口之前的五条悟心存犹豫和徘徊，那么月夜下亲口剖白后，五条悟必须得到的，就唯有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总之，我不同意！”藤尾双手抱胸，神色冰冷。刚有苗头的时候，她就不支持这段感情，现在更是反对。

　　如果不是彻彻底底围绕自己转动的爱情，那么，这段感情只会她影响拔刀的速度。同理，小澄也一样。

　　对视几秒，五条悟一个闪现轻轻撞进甲野澄怀里，埋进衣领里开始假哭：

　　“澄，大家长的控制欲好可怕。现在明明早到了恋爱自由的新时代。”

　　娇弱的一米九小鸟依人地靠在怀里，甲野澄被迫扬起下巴卡在五条悟肩膀才勉强露出全脸，且还有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如影随形。

　　“藤尾小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成为战场中心的人艰难地咽口口水，讨好笑笑:

　　“悟特意给你买了限量款的甜点。”

　　是给他自己买的吧。

　　不争气的小辈还在为一个野男人找补！

　　被戳中年龄死穴的甲野藤尾冷笑一声，单手拽起五条悟的后脖领将那一大块人形麦芽糖大力撕下来，拎起手包追着狡猾猫科动物上蹿下跳。

　　不就是特级咒术师、现任的最强......咬咬牙，她也是打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