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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现在进行时: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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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的怪物又换了一个包裹的人类皮囊。
这个认知令人恶心。甲野澄压下自胃部泛起的恶心感,侧首躲过对面甩出的压缩咒力。
强大的咒力打穿墙壁,蜘蛛网般细细密密的裂纹不断扩大,砖石碎裂掉落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如此大的动静却没有引起骚乱,撑起“帐”了吗?
至此,甲野澄只能想到了这一层。
“惊喜。”他舔舔干涩的嘴角,手中武器在黑夜中闪烁着冷光。
“许久没见,没想到你更变态了。”变态到能生出一个孩子。
嘴巴一张就淬了毒,哽到对方语塞,他自顾自说:
“于你而言,那个粉发少年很重要吧?”
声音传来的同时,甲野澄手中的剑已经从斜下方刺向敌人面门
“如果他死了呢?岂不是要你再生一个。”
“我要收回刚才对你的夸奖了。”
剑刃碰撞发出的尖锐鸣叫中夹杂着两人的唇枪舌战。
建筑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好的一栋房子已经成了四面破烂的战损风格。
抱歉悟,屋子里的家具连通房子只能重新帮你换一批了。
操纵埋在地板下的咒力垂直向上刺去,甲野澄迫使对方远离能够借力的地面,对对方的实力做出评估。
远超一级的水平,生面孔,大概率是传统咒术家族奉养用来守卫本宅的咒术师。
挥开两道咒力相撞产生的冲击波,甲野澄抢在对方摆出领域展开的手势之前打断,强制将对方带入自己的节奏。
结印是领域展开最快的启动方式。
一旦领悟展开,最好的对策是以领域对抗领域,而最大的问题是甲野澄至今无法完整展开属于自己的领域。
因此倘若对方成功展开领域,那么他只能通过简易领域或领域展延来拖延时间。
公平的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
即便是最强的五条悟,也是从家传术式起步,以生得术式为起点进行拓展。能做到创新一二的,已经是远超同龄术师的天才。
于甲野澄而言,学的杂带来的副作用便是无法在某一方面达到精通水平。
所以,他决定拉近距离,打近战。
夜战,全凭对危险的感知。拥有咒丝的侦查反馈能力的他,更占优势。
“学聪明了。”男人的夸奖在风里飘散。
对挑衅没有回应,甲野澄沉默不语,一味抬手格挡,见招拆招。
他所谓的不擅长近战,特指的是对上五条悟等人的时候。
横在胸前的小臂卡住敌人回来的拳头,僵持不下的两人之间距离拉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黑暗中五官的轮廓,感受到急促的鼻息。
羂索注意到甲野澄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
“小心草里......”
当羂索意识到不对想要拉开距离时,为时已晚。
“……有蛇……”
轻飘飘的长发随甲野澄偏头的动作在空气中滑过,虚无的黑暗中,一只离弦之“箭”直袭面门
箭?羂索下意识想要躲开
直到到了避无可避的距离,扑来的蝮蛇一口咬在敌人的脖颈位置,而后消失不见。
【母亲看起来很幸福,身子骨却一天比一天弱。与之相对的是,我的心中藏着一条蝮蛇,我无力阻止它茁壮生长】
【异能力:斜阳/斜阳日记】
异能力造物下的毒液注入人体,以恐怖的速度向全身迅速蔓延,迫使猎物在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
不详的紫黑色迅速蔓延开来。
羂索感到这具身体的咒力流动因中毒而变得迟滞,视野也随之阵阵晕眩。
一击得手后,甲野澄迅速后撤,果断拉开距离,采取游斗的策略。即便对方展开领域,他也有信心将战斗拖到毒素彻底发作。
“是我小瞧你了。”千年以来游刃有余的他,何曾被人逼至如此境地。
斩草不除根的苦果,他尝到了。
粗重的喘息在不远处,如同困兽濒死的挣扎。
“没有长辈管教,果然教养有缺。”
此刻,双方已彻底抛却了咒术师的体面,一个追求速战速决,一个竭力防守力求拖死对方。
疯了,真的疯了。笑声混杂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与撞击声中,肆意张扬。
这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可惜了,到此为止吧。”
结界骤然收缩。甲野澄猝不及防地撞上边缘无形的障壁,紧接着,强大的电流贯穿全身。尖锐的剧痛过后,是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原来不只是单纯的“帐”……
“唔……”他蜷缩着跪倒在地。
伴随着被穿透般的锐利痛楚,一声痛呼挤出喉咙又死死压下。□□先于意志屈服。
“这些年来,我也学到了一些新鲜玩意。”
比如,提前布下陷阱,好比当初甲野澄为他准备的“烟花”。
一人立于燃烧的断壁残垣之间。羂索居高临下地举起咒具对准丧失反抗能力的猎物,语气平静:
“算是送你的小惊喜。”
两道利刃刺入人体的声音,在同一刻响起。
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报废了。羂索略带惋惜地拔出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随手丢到地上。
淅淅沥沥的鲜血顺应重力,洒落在甲野澄的发顶,黏腻冰凉。
“羂索,我的名字。”
“带着它去地狱吧。”
疼痛总是最后才抵达。起初只是心口一凉,支撑身体的力气如泄洪般流失。直到他死死盯着的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剧痛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斜靠在断墙上,逆流的血液堵在喉间,带来窒息的钝重。燃烧的废墟在模糊的视野里摇曳,仿佛一场逐渐熄灭的梦。
甲野澄指尖颤动几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的抬手拔出穿透心脏的咒具。
最后一块金色的太阳被塞进心脏里,甲野澄蜷缩起来,像是再次回到了温暖的母中。
多亏你了,雷鸟老师。
太阳升起来了,霸道驱逐散发着寒意的死亡。
身体内部,心脏正在愈合。
不能赢也未必是输。放大溃散的瞳孔盯着虚无的空气,整个人暖洋洋的向大地深处陷进去。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久到黑云散去,出现了一片星星。
迟迟收不到消息的不安持续放大,五条悟几乎是全程瞬移回来,入目一片片暗红。
“澄,别睡!”
六眼如实反馈给大脑此时眼前人的惨状,浓烈的血腥气和被剖开的胸膛。
“悟?”迟钝、短暂抽离的意识在分辨出眼前晃动人影后,再一次回归到精神世界的太阳里。
后知后觉唤回他的,是大颗大颗的水珠。砸在甲野澄脸上,滑进唇缝间,咸意一片。
五条悟依旧没有说话。
“你……不该现在过来。”
总监部的人绝对会借题发挥找你麻烦。甲野澄喃喃说完这句话,意识又混乱起来。
五条悟代替冰凉的墙壁托着他。
身体控制力下降的同时,似乎对情绪的控制力也削弱了。
一人对敌时的冷静克制被彻底丢了出去。
“打架……又打输了。”
最深处撕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痛和痒意混在在一起,让人想探出手硬生生将心脏剖出来。
甲野澄终于有了一点力气,攥在来人的袖口,语气中带着哽咽。
巨大的挫败感让他无法自抑露出内里糟糕恶劣的一面。
五条悟跪在地上,将人小心地搂进怀里,严丝合缝的嵌进自己的身体。
“只差一点.....”甲野澄乱七八糟的说着,浅淡的唇色已经被鲜血染成艳红色。
月亮终于出来了,落到那双无神的黑色眼睛中。
六眼告诉他,致命的伤口正在愈合,澄不会死去。
五条悟凝视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俯下身子,湿润的舌尖点在唇角蘸走那一颗血珠,一片柔软中,强烈的铁锈气味在舌尖晕开,然后被咽下去,让人眼眶发酸。
像是野兽之间的慰藉,或者更残忍的同类相食。五条悟低头凑近,一点点仔细舔舐干净从唇角溢出的血液,然后咽下去,任由它们沿喉管流动到胃里。
仿佛吞下血液就能够人永远的留存在身体中,融为一体。
唇舌和皮肤摩挲,湿润的水声连通微小的吞咽共同构成一支诡异的乐谱。
像是被活生生吃掉的不适感让甲野澄挣扎起来,他抬手试图抵开压过来的五条悟。
“澄。”沉默的人终于出声了。五条悟挺直的后背像是被抽出脊梁,弯曲成颤抖的拱形。他侧脸贴在冰冷的掌心中,轻柔的声音中暗藏着引诱:
“澄想要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一切皆可达成。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重的死寂。
怀中的人像是彻底睡过去了。抬起头的五条悟从甲野澄瞪大的眼睛里看到了上方无垠的黑色天空。
此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存在,包括自己。
好残忍。
端坐在高台上的神子也会有不光彩的私心吗?
托起怀里人的下巴看向自己,五条悟挡住了天空,确保溃散的眼眸中只有自己一人后,俯身吻了上去。
只是单纯的唇齿贴合,五条悟却有种几欲落泪的冲动。
“求……只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