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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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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叇姩最后的记忆,是刘红梅那张扭曲的脸,和身体失控后仰时,视野里颠倒的教学楼天花板。
然后——
剧痛。
不是摔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碎裂感,而是某种更尖锐、更滚烫的疼痛,从她的肩膀一路烧到脊背,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唔……!”她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痛呼。
这是哪儿?
昏暗的室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低矮的房梁和斑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苦涩的气息,还有某种……腐朽的木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霉味。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麻布,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她没死?
不……不对。
暮叇姩艰难地撑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手指更纤细,掌心有薄茧,手腕上还有一道陈年的疤痕——她从未受过这样的伤。
“醒了?”
一道温润的嗓音从阴影处传来。
暮叇姩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面容极为干净,眉目如画,唇角天生微扬,不笑时也似含情,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柔和,像是私塾里最温润无害的教书先生。
可他的眼神……
暮叇姩后背一凉。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是无星的夜空,平静之下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是谁?”
男子微微一笑,从阴影中走出,烛光映照下,他的轮廓更显清俊。他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动作轻柔地递到她面前。
“白倾。”他温声道,“姑娘昏迷三日,再不醒,这药就该凉了。”
白倾?
暮叇姩茫然地看着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艰难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白倾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
“姑娘受了伤,倒在暮府后院的柴堆旁。”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恰巧路过,便把姑娘带回来了。”
暮府?后院?柴堆?
暮叇姩脑中一片混乱。她根本不认识什么“暮府”,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哪里?”她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
白倾抬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
“姑娘的问题,我也想问。”他语气依旧温和,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一个穿着奇装异服、满身是血、昏迷在将军府后院的女子……究竟是谁?”
暮叇姩浑身一僵。
将军府?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陌生的粗布衣裙,袖口和衣襟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显然不是她原本的校服。
她穿越了。
而且,一睁眼就陷入了某种危险的境地!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倾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烛光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她整个人。
沉默半晌,暮叇姩终于咬牙抬头:“我不记得了。”
“哦?”白倾眉梢微挑。
“我……我醒来就在这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硬着头皮编造谎言,“名字、身份、为什么会受伤……全都不记得了。”
白倾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
良久,他忽然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他温声道,语气依旧平和,却莫名让她脊背发寒,“那姑娘便先安心养伤吧。”
说完,他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暮叇姩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书生……
远比表面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