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阘红宫》桎霁

1、 引子

　　重生是什么？我认为这是软弱无能之辈自我欲望的表现，靠着某种不光彩的能力去抢别人的生活，别人的未来，这可不得不算是一种自私了，就算你本无此意，那也是占了别人的便宜，不是吗？所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我们软弱的女主暮叇姩一个普通且爱慕虚荣的学生，她把自己包装的太好了，好到自己都忘了，生死面前人人平等，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别人不鸟她，还真当自己是女侠了，最后落了个坠楼身亡，既然都写到这个份上了，不如看看他是怎么作死的。
　　办公室的空气沉滞压抑，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粘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红梅，身形壮硕的女人，此刻正情绪激动地抓着张老师枯瘦的手腕，声音又尖又利：“张老师！您管管！必须管管那个暮叇姩！她凭什么欺负我家小辉？！不就是走路慢了点挡了她的‘道’？她就带着人堵他，伸脚绊他！害得我儿子当众摔跤，书撒了一地！脸都丢尽了！” 她的控诉充满了母亲的愤怒，眼神灼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冒犯的权威感。儿子小辉的“委屈”，点燃了她护犊的心火，也烧掉了理智。
　　张老师，花白头发，厚瓶底眼镜后的眼神满是疲惫和焦头烂额。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用力想抽回，声音带着烦躁：“刘女士！冷静！暮同学行为不当，学校会教育！但你这……你这闹得太过分了！这里是重点高中！影响太坏！” 他注意到刘红梅虽然衣着不算光鲜，但气度和言语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底气，心里更添烦躁。
　　“过分？！她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过分？！”刘红梅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办公室门口那个身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拉帮结派，装腔作势，就敢这么嚣张？！真当没人治得了她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暮叇姩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标准蓝白校服，拉链拉到顶，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脂粉痕迹——重点高中的规矩像枷锁。唯一能撑起她“校霸”人设的，是那刻意挺直的脊背，强行扬起的下巴，以及那双努力想挤出冰冷和不耐烦、深处却藏着不安的眼睛。双手插在裤兜里（这是她仅有的“叛逆”），站姿紧绷。迎上刘红梅那充满怒火和轻蔑的目光，她心脏狂跳，但“人设”不能崩！她强迫自己眼神更冷硬几分，嘴角撇出一个僵硬的、带着“不服”的弧度。
　　这无声的、虚张声势的对抗，彻底激怒了本就情绪失控的刘红梅。儿子的委屈和眼前这“小混混”的不知死活在她脑中炸开。
　　“我让你横！！”一声尖利的嘶吼！刘红梅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甩开张老师的手，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劲风，直冲向门口的暮叇姩！她的目标似乎是撕扯对方，或者至少给一个狠狠的教训！
　　变故陡生！
　　暮叇姩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只剩下面对绝对暴力的惊恐！她下意识尖叫着后退躲避！
　　撕扯！推搡！
　　在狭窄的办公室门口，在光滑的瓷砖地上，两个身影激烈地纠缠在一起。刘红梅的手胡乱地抓向暮叇姩的衣领头发，暮叇姩惊恐地挥舞手臂格挡、推拒。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脚绊到了谁，也不知是谁的手在混乱的角力中猛地用力一搡——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
　　暮叇姩单薄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量失衡下，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向后倒去！她挥舞的手臂只徒劳地抓到了空气，身体无可控制地撞向了楼梯口的矮护栏！
　　翻落！
　　她的身影在刘红梅骤然僵住、写满惊愕（而非快意）的瞳孔里，在张老师惊恐放大的眼珠注视下，瞬间消失在楼梯口的边缘！
　　“天啊——！”
　　“掉下去了！”
　　“快来人啊！！”
　　楼下，死寂一瞬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极度惊恐和慌乱的尖叫、哭喊、奔跑声！那声音穿透楼层，直灌入死寂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时间仿佛凝固。
　　张老师僵立如木偶，脸色惨白如纸，厚厚的眼镜片后，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楼梯口那空荡荡的地方，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惨剧。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红梅也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疯狂愤怒的表情被一种巨大的、空白的惊骇所取代。她看着自己刚刚还在撕扯推搡的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她只是想教训她，没想……没想会这样！
　　“你……你们……”张老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刘红梅，又指向楼梯口，语无伦次，“她……她掉下去了！是……是你们撕扯……推搡……天啊……这……这……”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不仅仅是怕担责任，更是对一条年轻生命可能在自己眼前消逝的本能恐惧。
　　刘红梅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其他一切情绪。她看着张老师惊恐的脸，听着楼下越来越大的混乱声浪，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必须自保！** 绝不能和“杀人”扯上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迅速恢复了精明和一种冰冷的决断。她不再看张老师那吓傻了的样子，手迅速伸进外套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口袋。
　　掏出来的，是一个厚得惊人的、质感上乘的牛皮纸信封。
　　她看也没看张老师，声音带着一种强行镇定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语速极快：“张老师！你看见了！是意外！是她们在楼梯口撕扯打闹！她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对不对？！” 她将那个沉重的信封，几乎是强硬地塞进张老师冰凉僵硬、剧烈颤抖的手里，“你当时吓懵了！没看清细节！但肯定是意外！对不对？！”
　　信封入手，沉重得超乎想象。那崭新的、厚厚一沓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着张老师的手心。楼下是可能濒死的学生和即将到来的风暴，眼前是这个能随手拿出巨款、眼神冰冷的女人……
　　巨大的恐惧和对卷入漩涡的极度抗拒瞬间淹没了他。良知在求生本能和现实压力面前脆弱不堪。他不想惹麻烦！巨大的麻烦！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刘红梅那带着威胁和“你懂”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能解决他无数现实困境的“救命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呃”声，脸色灰败，眼神躲闪，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哑、带着恐惧的颤抖，含混不清地说：“我……我当时……吓懵了……太乱了……没……没看清具体怎么……怎么掉下去的……好像……好像是撕扯……然后……就……” 他没有明确指责任何人，但也没有说出真相。他选择了模糊，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用颤抖的手紧紧攥住了那个信封，仿佛那是隔绝风暴的唯一屏障。
　　老师抓住信封摸了摸厚度，这厚度刚刚好，可以给小孙子买他想要的游戏机，说不定还能买两斤排骨
　　刘红梅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冰冷。她不再多说一个字，深深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老师，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努力维持镇定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那股混合着汗味、香水和恐惧的气息。
　　张老师靠着冰冷的门框，缓缓滑坐到地上，背心被冷汗浸透。他死死抱着那个厚信封，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和混乱的哭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巨大的负罪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擦汗，却看到那只攥着信封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撕扯推搡时沾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污迹。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灵魂被玷污的窒息感。
　　办公室里，明明人已散去，那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异臭，却仿佛从刚才那场失控的冲突中、从他攥紧信封的指缝里、从他选择沉默的灵魂深处……顽固地散发出来，将他紧紧包裹。一场由虚荣、偏执和失控引发的意外坠落，留下的只有这挥之不去的、冰冷而沉重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