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救赎 gl》自由的她们v

8、平静 她从来不憎

　　雨季来了，来看诊的人不多，Willa和Egret独处的时间变多了，虽然不常交流，但是Willa习惯待在Egret身边，而Egret也享受这份陪伴。

　　一个晴朗的下午，久违的阳光驱散了阴冷。

　　“下午没有预约。” Egret合上厚重的出诊记录本，目光投向窗外澄澈的蓝天。“出去走走，透透气对身体好。” 她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出去，不是去集市采购，不是跟随出诊，而是纯粹的…走走？Willa看向Egret，后者已经起身，利落地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

　　她们没有走城市喧嚣的街道，而是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向城市边缘尚未被战火彻底蹂躏的丘陵走去。空气带着泥土和新叶的芬芳。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暖洋洋地照在背上，驱散了雨季的寒意。山坡上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蓝的、紫的、黄的，星星点点，在微风中摇曳。

　　Willa跟在Egret身后半步，很快被这久违的自由气息感染。脚下的青草柔软，鸟鸣在树梢间婉转。她看着远处起伏的绿色山峦，看着阳光下Egret灰发边缘泛起的柔和光晕，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酸楚的平静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一段旋律从她唇间溢出。那是她年幼时，母亲在炉火边哼唱的摇篮曲，轻柔、悠远，带着雪族语言独特的韵律。她唱得很小声，歌声断断续续。

　　走在前面的Egret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那陌生的，带着异域哀愁的旋律，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心弦。她从未听过这样的歌谣，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于一个遥远家园的温柔与悲伤。

　　歌声停了，Willa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很好听。” Egret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你…家乡的歌谣？”

　　“很久…很久没唱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

　　两人在一处可以俯瞰山谷的缓坡草地上坐下。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过草尖。

　　Egret的目光落在Willa那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白发上，那刺目的，被视为低等和异类的颜色。她想起市场上那些被铁链锁着、眼神麻木或充满仇恨的雪族奴隶，想起那些关于雪族威胁论的狂热宣传，想起那些把雪族视为“非人”的、根深蒂固的偏见。

　　“Willa，关于…埃里安人对雪族的…” 她斟酌着词语，“那种…优越感，那种避讳，甚至…仇恨。它…由来已久，像一种顽固的病症。”

　　Willa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警惕地看向Egret。

　　Egret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里有沉重的愧意。“我…无法代表所有埃里安人。但我知道，这种优越感是荒谬的，是建立在恐惧和无知上的谎言。”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像一场高烧，烧毁了理智，留下满目疮痍。”

　　Willa静静地听着。她看到了Egret眼中的愧意，那并非施舍的怜悯，而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这和她熟悉的、埃里安人那种虚伪的同情截然不同。仇恨的火焰在她胸腔里本能地跳动了一下，但看着眼前这个人，那火焰渐渐平息下去。

　　“我知道。” Willa低下头，手指揪住一根坚韧的草茎，用力地缠绕着。

　　“我知道…不是所有埃里安人都一样。就像…雪族里也有懦夫和背叛者。” 她顿了顿，“那些…在街上朝我吐口水，在背后骂我‘白毛鬼’，在市场上用鞭子抽打我族人的埃里安人…我恨他们。非常恨。” 她抬起头，红瞳直视着Egret，里面燃烧着坦率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Egret理解这恨意的分量。

　　“但是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Willa重复道，“你尊重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份恨会不会消失。但是，” 她再次抬起头，“我从来不憎恨Egret。从来没有。”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Egret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了落在Willa白发上的一片细小草叶。

　　“起风了，” Egret移开目光，望向山谷，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