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救赎 gl》自由的她们v

16、救援 前路依旧黑

　　当Willa带着几个最精锐的战士，从狭窄的通风管道滑下，落在那个充满血腥和霉味的地下室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眦欲裂。

　　Egret被绑在铁椅上，头无力地垂着，灰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深色的衣衫多处撕裂，露出下面一道道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鞭痕，肩头和手臂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她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呼吸微弱。

　　施暴者正狞笑着举起鞭子，准备再次落下！

　　Willa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匕首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刺那人的手腕。

　　惨叫声中，鞭子连同半只手掌一起掉落在地。

　　另外几个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慌忙抓起手边的棍棒和匕首。但Willa带来的人更快，刀疤脸沉重的砍刀劈开空气；那个雪族女孩专攻下盘；其他人也迅速加入。

　　Willa没有恋战。她击退眼前的敌人，一冲到铁椅前。

　　“Egret！Egret！”她急切地呼唤着，割断捆缚Egret手脚的粗糙麻绳。绳索松开，Egret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

　　Willa接住她，小心避开她身上的伤口，将她冰冷而虚弱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Egret的重量和那浓重的血腥味，让Willa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五年战火都没能摧毁的女人，却因为她、因为这份共同的理想，被自己的“同胞”折磨至此。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Willa哽咽，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在Egret染血的衣襟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那滚烫的泪水，Egret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瞳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有些涣散，但当她聚焦看清眼前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时，嘴角竟带上一丝微弱的笑意。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你…来了…” 她似乎想抬手，却牵动了伤口，痛得蹙紧了眉头。

　　Willa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我们走，我带你回家！”

　　战斗很快结束。那群人死的死，逃的逃。刀疤脸等人迅速围拢过来，看着Willa怀中伤痕累累的Egret，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敬意。

　　“首领！医生怎么样？”
　　“快！掩护！从后巷撤！回据点！”

　　Willa小心翼翼地抱起Egret，她在自己的记忆里高而强壮，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在同伴的掩护下，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罪恶的地下室。

　　秘密据点深处，一间相对干燥的石室。

　　Willa跪在简陋的木板床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她拧干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绽开的皮肉、青紫的淤伤，擦拭着Egret身上凝固的血污和泥土。每擦过一道鞭痕或是被钝器击打留下的深色瘀斑，Willa的手指便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一下。

　　Egret双眼紧闭，灰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在布巾触及伤口时，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清洗完毕，Willa打开一个简陋的药罐，里面是她亲自调配的止血消炎药粉。冰凉的粉末落在翻卷的皮肉上，Egret的眉头痛苦地蹙紧。

　　“忍着点…” Willa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她拿起干净的绷带，开始一圈圈缠绕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时我不知道，” Willa的声音很低，更像是在对昏迷的Egret倾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能不能赢得胜利…这条路太黑，太长了。”

　　“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做。哪怕我无法见到那一天，哪怕最终…我们都会倒在路上。总得有人去做，去撕开口子，去告诉后来的人，曾经有人…没有跪下。”

　　这份属于白焰的坚硬外壳，在目光重新落回Egret毫无血色的脸庞时，瞬间碎裂。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恐惧、脆弱和深埋心底的渴望喷薄而出。

　　“只是…只是…” 她低下头，额头触碰到Egret冰凉的手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我多么害怕失去你…这五年…每一天都在害怕！怕听到你死在战场上的消息，怕你再也回不来…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又见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将那汹涌的绝望压下去一丝，“我无法再奢求更多了…真的…不敢了…”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
　　不再是冰冷的矿洞，不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鸢尾花巷那小小的诊所后院。栗子树开着细碎的白花，风一过，花瓣像雪一样飘落。Egret坐在葡萄藤架下的旧藤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灰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泽。而她，Willa，蹲在小小的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新栽的紫锥菊浇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药和阳光的味道，宁静得能听到蜜蜂在花间嗡嗡的振翅声。

　　没有仇恨，没有追杀，没有国仇家恨的沉重枷锁，只有属于两个人的，平淡的时光。

　　天光，不知何时已经从高处狭小的窗户中落了下来。黎明依旧昏暗，灰蒙蒙的，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Willa跪在床边，维持着那个近乎蜷缩的姿势，泪水无声地流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当她的指尖拂过Egret冰冷的手背时，Egret极其微弱地反握了一下。

　　Willa低下头，紧紧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指。Egret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她用尽全身的温柔，包裹住Egret那只冰冷的手，仿佛捧住了失而复得的、世间唯一的珍宝，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

　　前路依旧黑暗，风暴远未停息，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紧紧抓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