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栏橓

2、搭救

　　李煜燃到达约架的巷子时，天彻底黑了，厚重的云层遮住了银盘，连星星都躲藏了起来，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流血事件而担忧。
　　巷子里又昏暗又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李煜燃赤手空拳地向巷子深处走去，脸上毫无惧色。
　　突然，一根棒球棍从昏暗中探出头来，划破空气，发出“刷——”的声音，直直朝李煜燃的肩膀劈去，很显然——对方想让他吃点苦头。
　　李煜燃的反应极快，他侧身躲开直劈，一脚将来人踹到墙上，干净利落地给了他一个右勾拳，两招便把对方打倒在地上呻吟。
　　“猴子说你很会打，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沙哑的男声从前方传来，在巷子里形成回声回荡。
　　借着昏暗的灯光，李煜燃勉强看清了对方的人数，加上刚刚打倒了一个，足足有9个人之多，而且手里都拿着家伙。
　　李煜燃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时打赢这么多人，但他的字典里从没有“逃跑”二字。
　　“我警告你们，别去打扰我妹妹，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们。”这正是李煜燃来此地的目的，他知道这场冲突是无法避免的，于是抄起了偷袭者刚刚掉落的装备，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口气很大嘛，就不知道过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硬了，兄弟们，上！”混混老大一声令下，手下的小弟就像疯狗一样往前冲，他们抡拳挥棒的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全靠一股子蛮勇。
　　李煜燃虽能轻易破解对方的招数，奈何也招架不住人多。
　　很快，李煜燃便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挨了几下棍子，注意力随着疼痛渐渐转移，一不小心就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
　　他现在的模样十分狼狈，手臂和腿上都有不少擦伤，火辣辣的疼，李煜燃捂着小腹，咬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混混老大一脚踹倒，只见对方冷笑着说：“不得不说，你很会打，但在人多面前，你毫无胜算。”
　　——
　　“我办事您就放心吧，成哥，李煜燃的体育生涯今晚就走到尽头了。”瘦猴儿站在巷子外打电话，由于此地没有监控，又鲜少有人路过，他便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殊不知这话已被藏在拐角处的冬野等人听得一清二楚。
　　“妈的，这孙子！”楚延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
　　卫奕按耐不住想冲出去，却被冬野抬手拦住了。
　　冬野也没有说话，他正在用手机录音，等到瘦猴与“成哥”的通话结束，冬野才收了手：“把他控制住，打的话下手注意点——”
　　气急了的少年们连话都没有听完，一窝蜂地冲出去，眨眼间就将瘦猴反手压在膝下。
　　“你、你们！哼！你们来晚了，李煜燃这家伙早就被打断腿了——”瘦猴嚣张地嚷嚷着，却被卫奕用力踹了几脚，疼得他在地上叽哇乱叫。
　　楚延死死将瘦猴压在地上，望向冬野冲入黑暗的声音，自责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燃哥，你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混混老大举起球棍，狠狠朝李煜燃的腿砸了下去，木棍击打□□发出沉闷的声响，疼痛感冲击着神经，让李煜燃感到一阵眩晕。
　　“小伙子，你可别怪我，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混混老大冷漠地俯视着脸上表情因疼痛而扭曲的少年，再一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说时迟那时快，按住李煜燃双手的小弟被一条腿扫过，腿的力道竟让他们横飞了出去，紧接着撞到了墙上，没了动静。
　　李煜燃很快反应了过来，一个侧翻便躲过了混混老大的攻击。
　　“咚！”棍子砸向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溅起一地尘土。
　　“兄弟，哪条道上的？我们的私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我上面可是——”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对方就一个箭步上前，先是挥拳朝他的脸颊暴扣，堵住了他的嘴巴，又屈膝顶他的小腹。
　　一顿操作行流水消失，快、准、狠，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训练。
　　“我？我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一名普通的青年保安，保护学生事务的责任，惩恶扬善是我的义务，见义勇为是我权利......”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双手插进口袋，站在李煜燃的身边。
　　“啊？”这是什么中二发言？想必读者朋友们也像李煜燃一样发出了疑问。
　　李煜燃也算是劫后余生，他双手撑地，吃力地想要站起身，却因腿伤还是跌坐在了墙角。
　　冬野侧过脸看了李煜燃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瞬间相交。
　　年久失修的路灯给男人镀上一层昏黄的光，左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他的眼睛狭长而深邃，如同黑洞一般，没有人能不被他深深吸引。
　　“别瞎折腾了，小瘸子，等哥几分钟，哥给你报仇啊。”冬野收回目光，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摆出战斗的姿态，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的混混们。
　　混混老大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狼狈地被小弟扶了起来，他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妈了个，看老子不弄死你。”他粗暴的甩开了小弟的搀扶，竟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明晃晃的刀锋寒气逼人，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不能见血啊.....”小弟赶忙低声劝道。
　　“滚开，别妨碍老子！”他凶神恶煞的看上小弟，“不然连你也一起捅！”
　　“嗤。”只听冬野不屑的耻笑一声，继续出言挑衅，“你的无能狂怒让我觉得好笑，快点解决吧，不然牛肉面店要关门了。”
　　正如冬野预料的那样，混混老大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再无人敢出言劝阻，他不顾一切地持刀冲向冬野。
　　卧槽？来真的啊？
　　说实话，李煜燃看见刀也有点慌了，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有人因为他而受伤，亦或者是丧命。
　　“大哥，你快跑啊，别管我，那可是刀啊，你收拾了我良心过不去啊！”李煜燃说话时连声线都带着颤。
　　“别担心。”冬野不为所动，冷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出手时机。
　　空气在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混混老大已冲到冬野跟头，举起刀直往冬野的颈动脉处捅。
　　冬野眯起眼睛，身体重心后倾躲过一刀，迅速抬手，用小臂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下压，使对方身体失去平衡向□□倒，又毫不留情地抬起腿，使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劈，将身体一半重量打在对方身上，只听混混闷哼一声，面部朝下的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弹簧刀“哐当”一声飞了出去，掉落在李煜燃的脚边。
　　“卧槽，牛逼。”奈何李煜燃没什么文化，只能一句“卧槽”行天下。
　　不得不说，这战斗场面很精彩。
　　冬野用短短十几秒就结束了战斗，仅仅是两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李煜燃看出来了，这人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不凡。
　　见大哥都倒下了，混混们现在群龙无首，也不知是该跑还是......
　　“哔哔——”好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巷子外传来短促的警笛声，很快就有民警冲进来，将混混们一个接一个地拷上，拎走。
　　“你的腿还好吗？没伤到骨头吧？”冬野上前关切的询问，蹲下身来检查李煜燃的伤势。
　　对方修长的手指触碰着他青紫的小腿，在燥热的夏夜里，他却感受到了冬野手上的凉意。
　　“这里会痛吗？那这里呢？”冬野按压着他的骨头，抬眸望向少年。
　　少年卷曲的睫毛微颤，棕色的眼眸里泛着微光，那瞳井之中只印着冬野一人。
　　冬野也在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之意。
　　不经意的视线纠缠，让李煜燃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低下头，避开了冬野的视线：“没事，没事，断没断我自己心里有数，谢谢......你的搭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说不定真的废了。”
　　冬野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这种感觉是24年间从未体会过的，他定了定心神，站起身：“你要谢的不只是我，还有你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