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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华山——山下绝艺
烂柯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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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峰到底下的“琼华”小镇,不用经过主峰,踏着几层白雪便能从山顶飞身而下。
顶级的轻功,踏雪不留任何痕迹,只是惊扰山中飞鸟,盘旋鸣叫。
两人都不慢,且有互相较劲的嫌疑,一路追赶着不到一炷香就到了山脚。
青衫披霜,黄衣带雪,少年扰乱了风音。
山脚下温度稍高一些,那些霜雪很快就融化,只不过人还是冷冽的。
唐荥又背起了大背篓,比程屿稍微慢了两步。
那人额前一缕碎发挡在眼前,仰着头对他表示鄙夷。
程屿的经脉问题,还是对他有所影响。只因他身法是行云步,只比唐荥快两步,也算不得什么,若是从前,他用全力,唐荥或许连影子都看不着。
唐荥也不服气,耸了耸肩表示背后的东西是个累赘,程屿伸手掂了掂赞同
“还挺沉的!”
“还行!”唐荥笑笑“可能没有这个,比你强一丢丢!”
“嘶!”这小人从前装的满不在乎的样子,竟不知他如此争强好胜“再来一次!”程屿挑眉。
“再来一次?”唐荥疑惑“怎么再回山上去啊!”
“呵呵!”程屿干笑了两声,也觉得自己无理,伸手摸了摸唐荥的脑袋感叹“小泗水,看着长大不少,从前那背篓都快有你人高了!现在变小了!”
“哦!”唐荥故意靠近了一些“你还记得!”
“忘了!”程屿触电似的缩回手,不接这茬。
走两步就到了“琼华”街上,快到年下,热闹非凡。
唐荥来之前掰着手指算了算,得买些红纸,写两副对联贴贴,买一些金色的墨水。还得准备一些过年需要的肉和菜,再备两身新衣服也不错,他床单和被罩也得多买一些备着,不然都不够洗的。
给师兄师姐也要带一些过年的礼物什么的,所以一个大背篓都可能不够装。
街上人群熙攘,有些小吃摊,在冬日里徐徐蒸腾着炊烟,将街上人群都模糊了脸庞。
程屿腿长迈得又快,只盯着那些卖吃的的摊位,唐荥要买东西实在没有另一只眼睛看顾他,人太多又怕挤丢,只好牵上他手。
程屿一把甩开,低声来了一句“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唐荥抬眼看他“反正人多,谁看你!”
“那也不行!”程屿怕他大街上耍性子,赶紧跳将着走开。
唐荥果然僵在原地,就那么站,眼角泛红,眼神可怜而委屈,就那么看着他。
街上那么多人,在他眼中都是模糊,迷蒙的,只有那身青衣,泛着涟漪一圈一圈扰着他的心神。
他悻悻的又走了回去,贴在身侧
唐荥才放心的去看摊上摆着的红纸,并且没有回头十分威严地来了一句“不许离我太远!”
程屿吐了吐舌头“德性!”
中途路过一个冒着热气炸糕摊子,甜甜的泛起油香。
唐荥给眼巴巴的程屿买了两块,程屿拿了炸糕分外高兴,顾不得刚出锅的热气,一口咬了一大块下去。
这人容易满足的很,一块炸糕都吃的满眼光亮。
唐荥觉得不好,皱起眉头,这人怎么感觉两块炸糕就能骗走的样子。
吃了那么久他的饭,还是这样没见识。
但他又默默在心里记上,再买一些炸糕的食材。
程屿吃了一口,开心的蹦蹦脚,还递到唐荥嘴边,唐荥咬了一口,酸溜溜的说“也就那样!”
“多好吃啊!”程屿表示反对,又吃了一大口。
“哦!还是外面的东西好吃!”这话可是十足的醋意。
“怎么可能!你唐泗水做的东西最好吃,天下第一的好吃!”这人终于转过心思,但是晚了一些。
“哼!”唐荥也用鼻孔出气,一抬脚往前走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赶紧跟上,一边走还一边说“你的东西好吃行不行!”“真的,你做的饭最好吃,什么也比不上”说着还拉了拉唐荥的手,唐荥就势攥住,也没回头,只在嘴角扬起一抹微微笑意。
程屿也没敢再松开,只用剩下的手拿着炸糕吃,还在嘴里嘟囔“小人行径!”
从一开始的唐荥紧握,不知怎的变成了十指紧扣,习武之人都是收紧的袖口,想要遮掩都没处藏,可却实没人看他们,就这样明晃晃的在太阳下牵手。
唐荥的手带有一些老茧,攥起来硬硬的发硌。
这只手会在晚上的时候一截一截的按住他的脊背,叫他浑身酥麻,动弹不得。
一时间脸颊发烫,抬眼看了看冬日太阳,阵阵眩晕。
嘴里那块炸糕竟也吃不下去,本来是甜腻的泛着油气,但稍冷一些就会发硬,一口下去竟是苦的,苦到了心口,他又不自觉将手指攥紧了一些。
这个小人将他拿捏的自困心牢,左右都逃不出去。
唐荥拽着人往水边走,想买些一些河鲜,但码头之地人群聚集更甚,且周遭都是青楼楚馆,除了鱼货腥气,还有脂粉香气。
程屿那块炸糕吃完了,咂了咂嘴有些甜腻的发渴。唐荥看了看四周的人群,不想叫程屿跟人挤着,不如先去吃个茶,等人少点再来买也不迟。
周围一圈大抵都是茶楼的模样,名字自带芬芳,春丽,流芳,轻雪。
天气寒凉再没有穿着清凉的姑娘出来拉客,所以唐荥一时分辨不清,这些地方哪里能喝上一口热茶。
其实唐荥对这些着实没有个概念,也从来没去过什么青楼。
上次只是郑师兄提了一嘴,他也不太在乎,只想临时歇个脚,就挑了一个门庭萧条的🫙馆子迈步进去了。
这个馆子上书两个大字“绝艺”
颠顶为绝,才色做艺,这两个字可真是狂傲的很。
但天下苍苍,华山下一小馆,狂傲便狂傲,无人约束罢了。
进门温润似春,细嗅花香袭人,静听流水潺潺。外面寒冷干裂,里头竟比外面快了些许时辰,若蒙上眼睛还真是以为误入春日花园。
只是两个外来客,带着寒气,将鲜花惊扰了。
程屿对香气最为敏感,这香味不俗,略带鲜意春愁,柔和温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软,从鼻腔也可扰的人酥麻,这种神仙境地,进来之后,谁还要去吹寒风!
疲懒使人骄纵罢了。
他见识不少,单凭这气味就略觉察出此地是什么营生,只是那个看着聪明的小人一时转圜不过,索性他抱着胳膊调侃“唐泗水,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
“喝···喝茶啊!”聪明的小人心里也没底。
唐荥不知什么暖香,冷香。只是这茶馆布置与寻常茶馆太不相同,几张单薄的桌椅分布在一方圆台周围,圆台高耸,上面似乎开了天窗,明晃晃的日光正洒在圆台之上。
这茶馆一共两层楼,二楼只有一半的空间,剩下都是空的,留给圆台照耀日光。
那圆台分明为表演展示之用,寻常茶馆自是用不着将沏茶之术,四面八方的展示一遍吧。
这两人像不速之客一般,踏入此地半晌,竟无人出来接待。略等了一等,程屿用力的咳了一声,才款款走出来一人。
是一个姑娘,白衣胜雪,红唇若砂,黑发似墨,堪当绝色。但神情恹恹,眼圈通红,侧身行了个礼才说“不好意思,二位公子今日馆中有事,不接客人!”
“啾啾!”阿鸢才不懂什么待客之道,只是瞧见有人,警惕的叫了两声。
那两个人不知干嘛去了,不带鸟儿,鸟儿只好来看老头钓鱼。
它同这老头认识许久了,第一次来到烂柯峰,这老头就给了它一块肉,它本来不要,阿鸢岂受嗟来之食,可那肉就那么放着,老头也不肯捡回去,再多一会儿惹些臭虫什么的可不好了。
所以阿鸢乐于助人,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再之后每次过来,阿鸢都要在这老头身边站一会儿,才不是为什么一口吃的,只是恰巧它每次过来老头都在吃饭,就是老头贪吃。
但老头虽愿意分享,可并不喜欢鸟儿,鸟儿聪慧看的明白,因为一直近不得他身。
不喜便不喜,鸟儿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既然吃了人家的饭,也该给人家做些事情。只是这人无信要寄,无情要传,只喜钓鱼,不如送他一条。
可真的送到他身边,他却不要。鸟儿生气,你即便不喜我,也不该嫌弃鱼,你不要我自己吃。
一口吞入肚中,哪有熟肉来的香甜,也不知这老头钓个什么劲呢?
泗水说它骄纵,远山说它臭脾气,燃藜会说它胖子。
老头叫燃藜,但老头叫它胖子,所以它也当燃藜是老头。
燃藜同它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胖子,不许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