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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华山——流言似虎 唐荥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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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荥这人···
不笑时是清冷的山上雪,天上月
歇斯底里时是奔流河,山雪崩。
这般委屈时却是掌中肉,眼中珠,他肯说出这样的话想是已经委屈很久了。
泪珠儿在一汪寒潭中打转,他哪里舍得。
“为什么?”程屿伸出手去缓缓抚上他的眉头,声音轻和柔转,他们之间少有这般温情。
“神医····”唐荥仰头看去,眼角鼻尖略泛薄红,声音带着依恋与仰慕“你愿意出个诊吗?”
青天白日自不是神医出诊的好时机,夜晚时分,整个华山上都静悄悄的。
山势巍峨,白日时有旁的碍眼,显不出山体壮阔,到了夜晚横亘在黑夜中,似擎天怪兽要吞了这天地一般。
神医带着他的小随从高处飞下,似鱼儿一样溜进了秦首的房间。
唐荥走后山下也来了大夫,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唐荥虽不知后面发生的事,但也能猜出来,他师兄都看不出什么,一般的大夫就更难了。
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给秦首喂了点迷药,让人先睡过去,没那么痛苦。
他们来时仔细感知了一下周遭,没人才敢进去。
本来跟秦首同住的还有几个弟子,但大师兄说这人病情不稳,先不要与他同住,所以这里只剩他一个人。
天时地利人和,但凡还有旁人,唐荥绝对不会叫程屿冒这个险。
主要以程屿的口碑,要是被人发现此时在这儿,那这个毒就绝对是他下的。
唐荥只是路过就被人说下毒,程屿比他遭人非议更甚罢了。
程屿旁的事满不在乎,吊儿郎当,但关乎人命总是认真严肃。
唐荥喜欢看他诊脉时思索的样子,这人一副笑脸,眉眼温和,端坐于此,真似个菩萨。
但这小人心性,远山只是他一人的菩萨,才不叫旁人觊觎。
所以程屿诊脉时,他就坐在床边,痴痴抬头观望。
对于秦首的死活,他不算太过在乎。
摸了一会儿,程屿面色凝重,又扒开秦首的眼睛看了看,咂了咂嘴“有点不太好!”
“你也看不出来!”唐荥问道。
“不见毒相,但侵蚀气血经脉,无色无味,无声无息,这种高明手段,哪里是你能使出来的!”他不动声色的将唐荥的嫌疑摘出去。
这种猜测非议他受得多了,自然知道唐荥的委屈,他不想叫唐荥委屈。
“有的治吗?”唐荥看了半天美色,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懒懒的问。
“我得想想,不过····挺不过三天的!”程屿顿了一下。
“可会是谁?华山怎么有人会有这样的手段!”唐荥十分疑惑。
连程屿都觉得棘手的东西,怎么忽然在华山出现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谁在下毒,有可能山中毒瘴,或是没见过的毒虫也说不准,但要真的是人做的话,那此人阴险至极,本事通天。可这么厉害的人,害他干嘛,没道理!”程屿咬着嘴唇分析。
“也是!”唐荥点点头“不能治就算了,死就死,我们也没办法!”
“呵呵!”程屿觉得他可爱,掐了掐他的脸说“他死了你会不会有麻烦!”
“有就有还能怎样,就是被审问几轮,我哪有这种高明的手段啊!”唐荥嘟囔道。
“可是别人又看不出来,这人一口咬定是你,若真死了,死无对证,以后那些师兄弟怎么看你!”程屿替他担心。
“我不需要他们怎么看,我本来也不怎么下来,也不认识谁!”唐荥抬起头满不在乎的说。
“你总是····一个人在山上吗?”程屿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有些心疼。
“是啊!习惯了!”唐荥挑了挑眉。
程屿呼吸一滞,想说些什么开不了口,想抬起手,却也放下了,只是深呼一口气之后说道
“不行,有我在,还能叫他们找你麻烦。这点东西解不了,妄我神医之名啊!”说着他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行!”唐荥握住他的胳膊,瞪着眼睛看他“你不许再取血出来!”
“嘶!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程屿推开他问道“你那针带了吗?”
唐荥一愣,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嘟囔道“我自己还没用过呢,就给他用了!”
“哈哈哈哈哈!”程屿笑的放肆“你有病吧!用上这种针的,都是绝症了,你一辈子用不上才好呢!”
九魄寒针,在灯下闪着寒光,插在一块白色的毛皮上边,卷起来正好放进怀里,唐荥宝贝的很,总是贴身带着。
随从得做好随从的事,唐荥将那针摊开放在手上让他好拿一些。
行了几针之后,秦首忽而皱起眉头,痛苦的呻吟起来,程屿又是一针···快准狠,直接让他叫出不声。
这针一共不过十支,只用了九支。
程屿施完针之后,示意唐荥收起来,而他的手还搭在那人脉搏上,时刻感受着那人体内的变化。
唐荥瞧了瞧这针,忽然来了一句“这针不会是你特意送我的吧!”
“不是!”程屿闭着眼睛回答的很快。
“嗯……!”唐荥不信,回了一句“我就当是你送我的!”
“别说话了!”程屿叫他闭嘴。
“三场桂花雨,想来耗了不少内力吧!”唐荥还在一旁贫嘴。
程屿没理他,却悄悄红了耳朵。
“因为是我生辰,所以你要送我礼物,还不叫我知道····程远山,你有没有···偷偷····”
“没有!闭嘴!”神医才不叫他说下去。
“程远山,你这人干嘛总是遮遮掩掩的!你在怕什么?”唐荥甚至把头凑过去问,程屿咬着牙用胳膊肘将人推走,故作凶狠的语气说“躲远点!”
唐荥还想再说下去,但程屿忽而抽出一根针。
针尖上竟带出一根血线,蠕动着,扭曲着,只一瞬就消失了。
程屿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好像是蛊!”
“啊!”唐荥赶紧过来握住他的手“什么东西,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应该也没事了!”程屿指了指床上那人“你们华山最近好像不干净似的!”
“怎么?”唐荥疑惑
“没事!我也说不好,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程屿犹豫着说。
“所以,这人命保住了!”唐荥问
“当然!”程屿挑了挑眉“你叫我救的,哪有不成的道理!”
“切!这会儿不是医者仁心了!”唐荥撇嘴。
“嘶!你这小人”程屿咬牙切齿,但随即故意咳了两声,拿起床边的剑对着唐荥歪歪头,示意唐荥拿剑抽人家嘴巴!
“不好吧!”唐荥笑的一脸贼样,手实诚的接过了剑!
程屿斜着眼睛看他,笑着说“你这小人,这点仇就别记着了!”
“人家毕竟是病人!”唐荥凑近了一些,但还有些扭捏。
“你装什么,打不死他,谁叫他乱说话了!打!”程屿一声令下,唐荥也不手软“啪!”一个剑鞘甩到了那人脸上。
那人没醒,但也有些反应,哼唧了两声。
唐荥笑得见牙不见眼,被程屿拍了一巴掌“赶紧走,别美了!”
辰露晞为这个秦首的事情几乎忙碌了一整晚,查阅书中典籍可有相似病症,但反复对比,总有对不上的地方。
秦首病的太过蹊跷,又一口咬定唐荥,虽不能将唐荥怎么样,但流言猛于虎也,对唐荥总归是伤害。
他那个师弟本就敏感,虽然嘴上不说,但听得多了,便要辗转反侧不能安眠。
他一夜没合眼,直到大清早有人来告诉他“师兄!秦首醒了!”
他匆匆过去,发现那人的确神智清醒,言语清晰,且再无腹痛的症状,只是嘴边有一块一块长条形的红肿。
秦首正捂着嘴巴,大声喊叫“啊!嘴上疼!”
辰露晞将他的手扒掉,仔细看了一眼那块红肿,就只是皮外伤,再摸了摸脉,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这病忽然就好了。
辰露晞抬起了手冷冷说“你没事了!”
“怎么没事?”那人惊声尖叫“我嘴疼!”
“那也没事,以后莫要再乱说!”大师兄冷声吩咐道。
“就算我没事,我也是遭了一回罪,就这么算了吗?”他厉声吼道。
“你可以查,拿出证据,讲清事实,华山会为你做主的!”辰露晞严肃的说。
“就算我查出来,你还是包庇你的师弟!”那人不服气。
“我没有包庇任何人,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污蔑我师弟,你若再信口雌黄,我会亲自禀明掌门,这华山上····有你没我!”
这话说的决绝,且是大师兄之口,这华山上最有威严的人。
秦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满腔委屈愤恨,唐荥不要紧,但辰露晞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有旁的师兄弟来劝阻“别生气了,他们烂柯峰就那样,谁也不讲理!”
临近年下,唐荥下山去采购一些东西,今年过年不一样,程屿在这得好好准备着。
正好程屿来了几日就在这山上不是吃就是睡,也该出去走走。
唐荥早早就练完了剑,给师父准备好了吃的,给阿鸢也喂了一些吃食,鸟儿还是别去人多的地方了。
程屿堆的那个雪人就在灶间前面,不知从哪寻来一块破布给蒙上了,可能是他嫌弃太丑了,自己不好意思。
唐荥本来想去看看,但事多忙碌,就一时忘了。
且叫那个祖宗起床费了半天的劲,这人懒死了非说不去,且起床气很大,唐荥嘴上被他咬的渗出了一丝血迹,才将将把人给哄起来。
草草吃过饭,又穿回了他那件明黄色的衣服,且还将那块青色的同心结也带了上去,唐荥看见脸色一红,但也转了目光,装作没看见。
随后又拿出了那个大大斗笠面纱,夏日时戴着还好当个遮阳的。这冬日大风,戴了上去,也会被吹飞。
唐荥认真的将那斗笠摘下来,十分认真严肃的说“不用戴!”
“可是···!”程屿吞吐着说
“没有可是,不用!”唐荥摇了摇头。
程屿呆呆盯了他半晌,将那斗笠一扔,摸了摸他嘴上裂开的一条,嗔怪的说“怎么不躲啊!”
“躲什么?”唐荥笑笑“我还要往上凑呢!”
“滚!”程屿推了他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