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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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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的素斋不愧是人人称赞的,盛名之下确实好吃,尤其是一道白菜豆腐汤,如此普通的食材,意外的好喝,宋清菩别的没吃多少,这道汤全进了她的肚子,撑的她难受死了,一动弹,嗓子眼的汤好像就要吐出来,吓得她起身慢慢在屋里溜达,想赶紧消化。
岳城慢条斯理的整理吃光的碗碟,一桌子全素斋,她喝了一道汤,其它的全进了岳城的肚子,人家还游刃有余,一点看不出来是饱了还是没饱。
怪道人家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岳城的年纪正是大胃王的时候,那肚子就像无底洞似的,怎么也装不满。
宋清菩小心翼翼控制住呕吐的欲望,她自问不是一个没有自控力的人,怎么一道汤而已,就让她这般不注意形象?不过也可能是看到宋清舟吓得,化惊吓为食欲了。
岳城叫来冬至让他把碗碟收拾出去,若有所思的看着慢慢挪动的宋清菩,心里想要不要把寺庙大师傅请到家里做饭,后又觉得不妥,只吩咐冬至拿钱去买这道汤的做法。
冬至低着头,雪花落在岳城披着的大氅上,他就盯着一落下就融化的雪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主子何时重过口腹之欲,别说他人喜欢吃什么,主子自己爱吃什么他自己都不见得知道,却要为了宋姑娘买一道汤的做法。
岳城看他发愣,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问:“宋清舟是怎么回事?”岳城虽然没有吩咐,但是他们转道客舍是因为什么,冬至是清楚的,若非那个小偷,早就派人去查探了。
冬至回神道:“那个叫莲花的婢女,跟厨房要了安神的汤药,殷鹿陪着一起来的,也租了小院子,看样子是打算小住几日。”
宋清菩和殷二娘的关系不复从前,又遇上入宫这回事,不管殷鹿对这件事知不知情,作为主家宽慰他青梅竹马的小娘子,实属正常。
“宋清舟的院子跟咱们隔了一家,”冬至顿了顿,又道:“她们也碰上了小乞丐偷东西吃。”
岳城嘴角微勾,道:“白马寺盛产乞丐?”
“奴已经让人去查了。”冬至声音冷冽:“若有异常一律格杀。”
岳城轻哼,眼看雪越下越大,转身进屋。
屋里,宋清菩还在溜达,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太小,听不清说的什么。
岳城靠在隔断旁看着她,屋外的寒风骤雪仿佛消失,天地间只有屋内这一盏烛火,和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岳城想,这里就是我心安处。
可惜宋清菩没有他的城府,一听说宋清舟就在隔壁的隔壁,吓得心慌慌跳,在信里她可是被困在来的路上呢,这要是被宋清舟逮个正着,她非得脱层皮不可,出门在外,长姐最大,是有权处罚她的!
“怕什么?”岳城拽着她坐下。
饭后出了一身汗,宋清菩早脱了大氅,内里的冬衣也十分厚实,他只感觉掌心全是柔软的棉花,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自己也只是多穿了一层单衣,反正有皮毛大氅在,已经很暖和了。而且除了今天,他但凡出门就坐马车,车厢内点着炭盆,下了马车也不在外面多停留,很快会进屋,根本感觉不到有多冷。
可是宋清菩就能被冻得瑟瑟发抖,连在屋里都要暖很久手脚才能不那么冰凉。
心里想着回家后要请个大夫给她好好调理一下,嘴上说着:“不然我们现在就走,路面上的雪还不深。”
宋清菩下意识的摇头,她和岳城可以坐马车,冬至和护卫们却要骑马,那可不是一般的冷,就算岳城舍得花钱,让他们每人都穿的起斗篷,但是用的皮毛太次,肯定不如她跟岳城的大氅暖和,她坐在车里都瑟瑟发抖,还是别让人家遭罪了。
只要她老实待在屋里,让宋清舟看不到就行了,主要是她前世今生都还算乖孩子,没做过什么阳奉阴违的事儿。如今又是封建的古代,她跟岳城一个男子待在一块,还欺骗家人,真怕会被浸猪笼!
话说:“你都不担心吗?殷鹿也在,你别出去了,万一被他认出来就完了。”
岳城不在意道:“做马奴的时候我有乔装,现在改了面容还刮了胡须,他认不出来。”
宋清菩恍然,怪不得她总觉得岳城越来越少年感,跟刚开始认识的猛男完全是两个人,感情人家不只是刮了胡子啊,她可真笨这都没想到。
宋清菩仔细一看,岳城穿着宝蓝色宽袖长袍,头发简单束了发带,脚踩黑色长靴。跟原来一身灰色短打,脚踩布鞋,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相差甚远。
而且原来他说话声音也粗狂,现在的音色则有质感许多,也不刻意压沉声线了。
她是一直跟他在一块,所以没能反应过来,其实这人的变化十分的大,与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人。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宋清菩放下心,尿意袭来,尴尬的看了岳城一眼。
没有婢女就是这点不好,她总不能跟岳城说,她想方便吧。
茅房应该在院子的某个角落里,要是四合在,一进院子就会把整个院子先熟悉一遍,让她想方便的时候可以立时去,若是茅房不干净还会提前找人收拾好,根本不需要她多说。
“怎么了?”岳城注意到她的不安。
宋清菩闭了闭眼,委屈的说:“汤喝多了。”
岳城秒懂,下意识想笑,又及时绷住,“我让冬至拿夜壶来。”
“不要!”宋清菩赶紧阻止,她在屋里用倒是没什么,四合在的时候,晚上或者太冷不想出去,她也是这么干的,但是四合给她倒她觉得没什么,在这里难道让冬至给她倒?她还要不要活了?
她的纠结在岳城看来根本不是问题,仆从就是用来使唤的,不论男女,不然要他们做什么?
他们也不敢在背后对主子评头论足,除非不要命了。
但是宋清菩做不到他的理所当然,坚决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坚持要自己去茅房。
岳城拗不过她,但外面雪下的太大了,于是提议他来收拾。
宋清菩震惊!且不理解。
如果不是岳城表情太过于正常,她都以为他是在逗她,到底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出这个法子?
他们对于她来说是外人,私密的事情怎么会让外人来做呢?难不成岳城以为他跟冬至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许是宋清菩的错愕太明显了,岳城领悟到他说错话了,但是:“外面下着雪,茅房没有炭盆,太冷了你能忍吗?”
她……好吧她不能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世她格外怕冷,漫长的冬天都是在屋子里度过的,一到请安的日子,对她来讲就是煎熬。
“那你给我找个仆妇来。”宋清菩自暴自弃道,这是她能接受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岳城为难,这里是寺庙,不是尼姑庵,男人好找,仆妇去哪里找?
好在今日下雪,留宿的香客挺多,冬至从西边的大院子里找来一个农妇,许了几个铜子,才把事情解决了。
西边的客舍房屋多,大多是平民百姓偶尔留宿,人群混杂。
农妇走后,岳城从厢房出来,还是与她同在正房歇着。
宋清菩其实并不想岳城待在屋里,毕竟她刚刚方便过,虽说冬至贴心的让农妇点了香,但是她也别扭啊。
可是她又不能赶人,只好自己别扭着。
岳城不明白她在别扭什么,以为她想休息,道:“要不要去床上睡会儿?我就在外面塌上守着,等雪停了我们就回家。”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过来了一本书,看封面像是话本子,打发时间用最好了。
“来了一趟白马寺,就为了吃这顿素斋吗?”宋清菩纠结道:“不去上一炷香真的可以吗?主持不会把咱俩拉进黑名单吧?”
“什么是黑名单?”岳城道:“信仰这种事又不能强迫,走的时候让冬至多捐点香油钱就好了,再说主持可不是咱们能见的。”
若是拿出殷家的名帖是可以见到主持的,但是见主持做什么呢?他俩纯粹是来玩的。
宋清菩会意,突然冒出一句:“你是怎么走丢的?”
岳城顿住,抬眸看她:“你很好奇?”
“也没有那么好奇。”宋清菩早就想问了,只是害怕岳城翻脸。
“那就不回答了。”岳城道。
宋清菩失望的点点头:“哦。”
“去休息吧。”岳城道:“还是你要去上香?”
宋清菩赶紧摇头,上香有可能碰上宋清舟,她疯了吗自己送上门,“我去休息。”
其实宋清菩最想问的是,北城郡王是不是你真实的身份?
没办法,一开始他装北泉王族,就连腰间的彩色丝绦这种细节都没放过。北城郡王的身份他却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有任何证据,她对此表示怀疑,合情合理。
可惜,岳城不想说的,她根本问不出来,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得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