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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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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城看她一瞬间犹如刺猬般,像是浑身炸起尖锐的刺,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回答她:“放心吧,不是给北泉的,你那天不是说起最初的名字,那你知道我最初的名字叫什么吗?”
“不知道。”宋清菩怀疑他在转移话题。
岳城道:“朝夕,岳朝夕。”
宋清菩默念了两遍,道:“这个名字比岳城好听多了。”
“是吗?”岳城轻声笑了笑,道:“我也觉得。”
“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宋清菩还没忘记他的身份呢,北泉王族。
岳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听到这个名字就没想起什么来吗?你好歹也是士族嫡女,一点都不关注国家大事吗?”
宋清菩:……不瞒你说,我大概是士族中少有的关注国家大事的闺秀了。
朝夕这俩字到底有什么含义?还能跟国家大事扯上关系?
宋清菩冥思苦想,实在是想不出来。
“商廷明月公主下嫁仠南道都督岳鹎林,逼死其原配岳夫人,被岳鹎林不喜。”岳城道:“两人同床异梦,明月公主生下一子后便与之和离。”
“和离时,明月公主说,她嫁给岳鹎林,只争朝夕,不慕长久。”送宋清菩接话,道:“爱时,岳鹎林是天上月,她能忍受冷落,不爱了,岳鹎林就是地上泥,她厌之弃之,绝不多看一眼。然后带着儿子回了公主府,养了面首无数,过的逍遥自在,但是后来她的儿子据说在一年花灯节走丢了。”
“你是明月公主的儿子?”宋清菩不敢相信道:“那个走丢的小郡王?”
明月公主跟小商王一母同胞,但是岁数相差太大,她的儿子跟小商王差不多大。
小商王待这个姐姐如同母亲,破格封其子为郡王,摄政的焦可没有反对,毕竟岳鹎林手里的军权他也忌惮。
此岳非彼岳,岳城这个狗东西骗她!亏她当时怕的要死,以为他是别国探子!
不过虽然商廷对她来讲也是别国,但是宗主国又不一样,宋清菩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你说什么我都信,会不会显得我太蠢了?”
岳城失笑,道:“你也可以不信,只要你的良心过得去。”
宋清菩:……若是不信,她的良心还真过不去!
宋清菩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走丢的?又为什么来了东夏?还去殷家做了马奴?”
岳城看她,道:“你很好奇?”
“好奇啊。”宋清菩一个劲的点头:“皇家的八卦,搁谁谁不好奇啊。”
“不告诉你。”岳城伸出食指,点开她凑近的脸:“去写信,先把交易完成。”
宋清菩耷拉个脸,小声蛐蛐:“小气鬼!”
宋清菩的私印一直带在身上,写了信盖了章,由岳城派人去殷北找她的管家,但是这个流程适用于小额交易,大宗的粮食交易是行不通的。
所以宋清菩让四合跑一趟,带着盖了她私印的信,亲自去与管家谈。
管家姓李,是她娘李氏的堂兄,她那八百亩地全是交给他打理的,一直管的好好的。
四合舍不得离开,又怕岳城欺负她家小姐,奈何这宗生意没有她成不了,只能答应。
冬至之后,天更冷了,岳城把冬衣给她准备齐全了,她也不爱动弹,一直窝在房间里,练字和琴,岳城不是个好老师,琴这个科目教的断断续续的,她也学的磕磕绊绊。
宋清舟进宫的后续,是冬至后的第三日,岳城带来的,许是朝贡要来年才去,宫里不着急做最终的决定,所以她只是拜见了王后,拿了赏赐便回了殷宅。
宋清菩心中并没有一丝喜悦,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就会一直悬着心。
最近她喜欢上了下棋,不过她的棋艺连入门都称不上,只能说勉强记住了规则,然后就缠着岳城陪她下。
这项技艺是两个人完成的,她总算有理由能把岳城留在宅子里,四合走后,她过于寂寞了,于是顾不得岳城看臭棋篓子的眼神,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逮到他就要下棋。
以至于,岳城从时不时就要来她屋里蹭个饭,到后来她转遍宅子都找不到人。
宋清菩把人的耐心耗尽了,终于承认她没有下棋的天赋,找到冬至,让他给他家主子带话,她不下棋了,要去寺庙烧香。
天知道,她一个无神论者,哪怕遇到穿越时空这样的稀奇事儿,都没能有丝毫动摇。生生被冷清的日子逼得,只能用烧香当借口,找人陪着。
原本宋清菩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标准的宅女,可以不出门不社交,在家里待一辈子也不嫌闷。
四合走后,她恍然大悟,她的宅是因为有人陪啊。这个人在她面前提供情绪价值,陪她玩陪她八卦,并且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事事以她为主,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一旦这个人不在,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是要发疯的好嘛!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这日子有什么盼头?前世她能待住,是因为有手机啊,有网络啊!
岳城还是回来了,他还真不是故意躲着宋清菩的,虽然宋清菩的棋是真的烂,怎么教都不行。他比宋清菩想象的要忙很多,之前在殷北目标只是粮食,来了京都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不过他在宋清菩这儿的耐心是有十分的,就连冬至都十分不理解,忍不住开口道:“主子这么忙,宋姑娘去烧香奴跟着去就行了,您不用多跑一趟。”
谁家的主子谁心疼,冬至现在完全理解四合了,当时对主子鼻子不是鼻子的,其实是心疼她家姑娘。现在宋姑娘这么折腾主子,他也有点埋怨宋姑娘了。
岳城接过马鞭纵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开在京都的悯农粮铺,道:“你跟着她就不想去了。”
冬至不能理解,也上了马跟在后面慢慢走,闹市街上不敢纵马,他大胆的问:“主子,您不觉得您对宋姑娘太纵容了吗?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的侄女而已,哪里值得主子这般在意。”
岳城在一个摊位前下马,摊主热情的招呼他:“公子要簪子吗?咱们手艺不错,雕的花样也多。”
摊子上摆列各种各样的簪子,玉石的木头的,岳城拿了一支黑檀木的雕刻茶花的簪子,示意冬至给钱。
在牵牢镇时,宋清菩对摆在屋里的茶花很喜欢,也可能是冬季花卉少的缘故。
岳城不觉得十几文一支的簪子能配得上宋清菩,他手里也有珍奇异宝,金银首饰,但是每一件都不适合送她。
他没有身份做这样的事儿,重礼送人所求必大,未免宋清菩心中忐忑,这支檀木簪子就是正好,不贵重,她收了也不会有负担。
冬至可不知道岳城心里的衡量,就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主子对宋姑娘也没多重视,这么便宜的簪子,他都不会买来送未婚妻,害怕被赶出门去。
于是接下来一直回到家,冬至都没开过口了。只是岳城一下马直奔后院,把缰绳扔给冬至,一句话都没讲,着急的模样让冬至又一次动摇了,他就知道主子被宋姑娘迷惑了!
宋清菩正无聊的一个人在屋子里打牌,是东夏流行的桥牌,她当扑克牌玩,自己给自己算卦,玩的直打哈欠,整个人五脊六兽的十分烦躁。
以前她还不信有人能被憋疯了,现在她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她真要疯了。
“在做什么?”
岳城来她房间从来不敲门,她早就想说了,万一她在换衣服可咋办?不过他一般也就是饭点来,碰不上她换衣服……
宋清菩抬起头来,看岳城脱大氅,换靴子,一套流程下来,十分自然的坐到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便衣和软底鞋子,都放了一些在她的房间。他来她的房间,就像回自己房间一样自在。
嘴唇动了动,宋清菩还是放弃了,这是岳城的家,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任何逾矩,更何况四合不在,她一个人该忍就忍吧。
“送你的。”岳城掏出木簪递给她,这木簪实在简陋,连盒子都没有。
宋清菩意外的接过,这是岳城第一次送她东西,好随意的礼物啊……
当时宋清菩是不会承认,她是个财迷,有点嫌弃这支簪子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上千两的生意眼睛都不眨,说提价就提价的岳城,送了她一支一看就很粗糙的,不值钱的木簪子,请问这合理吗?
她本来就不爱在头上戴东西,日常头发都是随意一挽,用发带束上。金银玉饰都懒得,这支木簪子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宋清菩只是很平淡的道了声:“多谢,很漂亮。”
然后就把簪子放起来了,连试都没试一下。
岳城的脸当时就变了,本来含着期待的笑脸,一瞬间消失,随后冷声道:“我还有事,晚饭自己用,不必等我。”
宋清菩哦了一声,没注意岳城的情绪,这几天岳城都在外面忙,她也习惯了自己吃饭。
只是岳城来了又这么急匆匆的走,让宋清菩心中一叹,明日出行计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动,她真的好想出去转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