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途琼音》陶雪莎

21、第 21 章 陶雪莎

　　陶雪莎假意替丽娃婉清辩解“娘娘呈上来的这首诗花了不少心思，精挑细琢了许久。文笔意境自然是要好一些，方才在殿内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太后娘娘和陛下的威压，一时紧张失误了也在所难免。还请陛下，太后娘娘不要怪罪娘娘。”殿内一时静落针可闻，鎏金烛火摇曳，映得满殿珠翠琉璃泛着温润却冷冽的光，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眉眼间带着生辰宴的闲适与身居高位的淡然，素白纤指轻捻起玉盘里一颗饱满晶莹的葡萄，优雅送入檀口，唇瓣轻抿咽下，缓声开口：“倒是个忠心的，也罢，哀家今日生辰，便不与她计较这些……”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越却带着沉郁底气的声音，径直打断了太后的话语：“她确实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陶雪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暗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谨温婉的模样，仿若未曾听见这突如其来的插话。殿内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粗布素衣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历经劫难后的坚毅，虽衣着朴素，却无半分怯懦之态。陛下眉峰微蹙，沉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生辰宴，打断太后言语？”那人躬身行礼，语气沉稳而掷地有声：“草民乃青溪村人士，今日冒死觐见，只为揭露丽婉清娘娘作诗背后的不堪行径。”
　　“约莫半月之前，丽婉清娘娘悄无声息来到青溪村，此村隐于青山绿水间，民风淳朴，村中住着一位才名远播的女子，擅诗善画，文笔意境堪称一绝。娘娘寻到那女子后，软语相求，以重金许诺，哄骗女子作了数副精妙诗画，尽数取走，便是今日殿上呈给陛下与太后的诗作，实则全出自那女子之手。”
　　“可丽婉清娘娘为求万事大吉，掩盖这窃人成果的丑事，竟心生歹毒之意，在取走诗画次日，便带人闯入那女子家中，狠下杀手，将女子全家尽数残害。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心，生怕村中其他见过她的人走漏风声，又暗中派人在村民的饮水中下毒，妄图毒哑所有知情之人，永绝后患。可怜青溪村村民，无端遭受此等灭顶之灾，若不是陶雪莎姑娘偶然察觉端倪，暗中出手相助，为村民送了解药，指引幸存之人躲避追杀，草民与其他村民早已命丧黄泉，根本无机会来到殿前，诉说这等冤屈。”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鎏金烛火猛地晃了晃，将众人惊疑的身影投在朱红宫墙上，显得斑驳诡异，太后脸上的闲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寒意，陛下龙颜微沉，殿内的氛围瞬间从生辰宴的祥和，变得紧绷而肃杀，唯有陶雪莎垂着头，掩去眸底那丝计谋得逞的微光，依旧是那副忠心护主的温婉模样。“贱婢，你竟敢背叛我？！”丽婉清妆容尽裂，往日端着的温婉端庄荡然无存，尖声嘶吼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双美眸因极致的愤怒与慌乱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身前的陶雪莎，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殿内的气氛瞬间被这歇斯底里的质问揪紧，周遭宫妃内侍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娘娘，奴婢只是觉得他们帮了娘娘，何错之有，不该命绝，才暗中帮助，帮娘娘积点德。”陶雪莎似漫不经心，语调平缓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看似无辜的温顺，垂着眼帘掩去眸底暗藏的锋芒，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意味，明明是随口道出的话语，却字字戳中丽婉清的痛处，将她的歹毒心肠赤裸裸地摆放在帝王与太后面前。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殿内的怒火，也坐实了丽婉清的罪行，御座之上的陛下脸色铁青，周身气压骤降，猛地扬手重重拍向龙案，鎏金镇纸被震得轰然作响，厉声喝道：“全都安静！”这一声怒喝带着帝王的无上威严，满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陛下压着胸中翻涌的怒意，目光沉沉看向殿外那几位青溪村的幸存者，沉声道：“尔等既有冤屈，速速呈上证据！”
　　话音刚落，几道身着素衣的身影便从殿侧缓步走出，皆是此前侥幸活命的村民与幸存的才女亲眷，他们面色坚毅，毫无惧色，将这数月来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的证物一一呈上前——有丽婉清当初赏赐给才女的残缺玉佩，有她派人行凶时遗落的宫中图腾腰牌，还有被毒哑未成的村民指证的证词笔录，更有当初帮忙行凶的小太监反水的供词，件件证物清晰明了，桩桩件件都直指丽婉清的恶行。
　　陛下逐一看过证物，听着村民们泣诉的冤屈，龙颜大怒，周身寒意慑人，指着瘫软在地的丽婉清，声音冷得如同寒冰：“丽婉清，你心狠手辣，窃人诗文、滥杀无辜、残害百姓，罪行昭昭，罪大恶极，实乃后宫祸端！”话落，他转头看向座上神色沉郁的太后，压下即刻处置的怒火，念及今日是太后千秋寿辰，宫闱之中不宜见血光，遂沉声宣判：“念在太后寿辰，暂免当堂行刑，将丽婉清打入冷宫，三日后赐毒酒自尽，以正宫规。其父亲与兄长，治家无方，管教不严，纵容女儿妹妹作恶多端，明日于宫门外杖责三十，以儆效尤，不得姑息！”
　　旨意落下，丽婉清面如死灰，瘫倒在金砖之上，再也没了半分气焰，殿内众人皆是心惊，唯有陶雪莎依旧垂首立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番看似无意的控诉，真的只是一时心软的善举罢了。
　　陶雪莎敛衽躬身，对着殿上恭敬行完礼，柔声禀明退下之意，待得应允后，便转身缓步离去，身姿依旧恭谨得体，半分不见方才殿中的波澜。走出金碧辉煌、暖意融融的宫宇，寒风卷着残叶扑面而来，与殿内的繁华截然不同，她一路穿行在偏僻冷清的宫道，步履从容，直至走到宫墙角落那处破败简陋的住处，低矮的屋舍斑驳破旧，连窗棂都透着寒风，与这深宫朱墙格格不入。
　　确认四周无人，陶雪莎才抬眼望向虚空，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5-7，我任务完成了，快送我离开。”
　　虚空之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道毫无温度、带着几分诡异缱绻的声线，幽幽回荡：“……怎么办，我不想让你离开了呢。”
　　陶雪莎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疑色，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冷戾的不满，字字清晰：“我这次不仅没得到灵魂，还失去了一点点力量，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陶雪莎闻言，心底反倒松了些，只觉有些好笑，语气平淡无波：“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样，我把我的一点点血给你，怎么样。”
　　“我要祂做什么。”对方的声音满是不屑，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陶雪莎从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5-7大人，血的用处有很多，只要你足够厉害，可以把祂变成红宝石，还能转化为修为。”
　　虚空陷入沉默，5-7似是在细细思忖，片刻后，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意响起：“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但这点东西，远不足以抵偿我的损失，必要的惩罚，你也该受着。”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空气骤然扭曲，一股强横的力量猛地袭来，陶雪莎只觉天旋地转，意识瞬间陷入混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再度睁眼时，浑身酸软无力，双臂被两名身着玄甲的侍卫死死扣住，粗暴地拖拽着，一路踉跄来到院中冰冷的青石板上。她还未回过神，两名侍卫便毫不留情地动手，猛地掀开她下身衣物，冰冷的空气袭来，陶雪莎惊惶欲挣，可侍卫的力道如同铁钳，任凭她拼命挣扎、想要遮掩，都只是徒劳，厚重的木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陶雪莎又羞又痛，脸颊发烫，语气里满是尴尬与茫然，艰难开口：“那个……侍卫大哥，你们干嘛打我。”
　　一名侍卫面色冷硬，手中动作丝毫未停，冷声呵斥：“你身为奴婢，竟敢惹恼皇后娘娘，犯下大罪，难道不该挨打吗？”
　　陶雪莎心头一震，失声惊呼：“皇后娘娘？！”她强忍着剧痛，急切追问：“那你能告诉我皇后娘娘的责罚是什么吗？”
　　另一名侍卫嗤笑一声，语气冷漠又残忍：“你怕是被吓傻了吧，皇后娘娘有令，先将你杖责一百，务必把下身所有地方都打烂打透，待皮肉溃烂，再将你斩立决。”
　　陶雪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什么？！这也太残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