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途琼音》陶雪莎

22、第 22 章 “侍卫

　　“侍卫大哥，麻烦问一下，这里的皇帝是谁，奴婢又是如何惹怒皇后娘娘的吗？”
　　陶雪莎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与怯意，在冷寂的宫道间轻轻散开，落在身旁值守的侍卫耳中，却只换来一声冰冷的嗤笑。那侍卫眉眼间满是鄙夷，斜睨着她，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心道眼前这女子当真是不懂宫规，胆大妄为到了这般地步，竟连自己犯下何等大错都浑然不知，也难怪素来宽厚温和的皇后娘娘，会对她施以这般重罚。
　　侍卫沉吟片刻，想着她本就是将死之人，倒也不必藏着掖着，便冷声开口，将缘由一一道出。她非但妄图魅惑圣驾，攀附皇上，还在给皇后奉茶时暗藏不轨之心，更甚者背信弃义，卖主求荣，将自己的主子丽婉清的私密之事尽数道出，全然不顾主仆情分。虽说皇后与丽婉清素来面和心不和，后宫之中暗潮涌动，可皇后身份尊贵，心性高洁，最是瞧不上她这般背主忘恩、阴私狡诈的卑贱之人。
　　话音落下，陶雪莎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片刻后，她猛地抬眼，眼底的茫然尽数散去，只剩一片清明与冷然，口中字字清晰，未曾改动分毫：“什么宅心仁厚，不过是怕我抢了她的皇后之位。去告诉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丽婉清，替自己报灭门之仇，之前勾引陛下也是迫不得已。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成为皇后娘娘的刀，替皇后娘娘杀人，揽罪名，让她在世人眼里依旧是那个温柔贤淑，母仪天下的皇后。”
　　一旁监刑的宫女闻言，心头一惊，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转身快步往皇后寝宫赶去报信。不过片刻工夫，凤驾便已抵达，宫人们簇拥着皇后缓步而来，她身着端庄宫装，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疏离，周身气场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听宫女转述完陶雪莎的话，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曾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凉薄。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被押着的陶雪莎身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句句都贴合着她端庄却心思缜密的人设，没有半分过激之语，却尽显决绝：“你先前既已背叛过自己的主子丽婉清，这般反复无常之人，本宫怎敢轻信？你今日能为了复仇背弃旧主，来日便也能为了私利再度反噬，这般隐患，留不得。继续行刑，不必多言。”
　　话音落，皇后便不再多看陶雪莎一眼，转身缓步离去，周身的宫人紧随其后，只留下陶雪莎僵在原地，宫道上的风卷着寒意，将那一丝残存的希冀彻底吹散，周遭只剩行刑前的死寂与压抑。
　　厚重刑杖裹着凛冽劲风，不带半分留情，一杖接一杖狠狠砸在陶雪莎身上。钝重的痛感猝然炸开，从皮肉表层狠狠扎进骨血深处，每一次重击，都让她浑身筋骨不住颤栗，灼痛与酸胀交织着蔓延，啃噬着她仅剩的力气。她死死咬住下唇，唇瓣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意识被剧痛牢牢困住，心底竟翻涌着极致绝望的念想——此刻的她，多希望自己的承受能力能再弱一些，能早早被这无尽痛楚击溃，彻底坠入无知无觉的昏迷，换得片刻解脱，不必再这般清醒地熬着这漫无边际的折磨。
　　她从不是身强体健之人，不过是宫中最寻常的宫女，身子素来孱弱，平日里些许磕碰都要缓上许久，按理说这般狠厉的杖责，早已该昏死过去。可偏偏挨了这数十杖，她依旧神志清明，没有半分眩晕昏厥的征兆，连一丝逃避的侥幸都没有。其中缘由，她比谁都清楚，一方面定然是皇后提前下了密令，特意叮嘱手下，要让她完完整整感受这份责罚，好好尝遍皮肉之苦，连昏沉避刑的可能都彻底掐断；另一方面，想来是那股隐秘的力道暗中牵制，硬生生稳住了她涣散的意识。这场惩罚，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为的就是让她全程清醒，清清楚楚、切切实实地承受所有苦楚，连片刻的喘息都成了奢望。
　　时间在剧痛中被无限拉长，浑身皮肉早已麻木，只剩下钻心的疼意源源不断地涌来，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又被强行拉回时，那反复落下、带着破空声的刑杖终于堪堪停住。周遭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她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汗混着冷汗浸透衣衫，黏在伤口上又是一阵刺疼。
　　陶雪莎的心瞬间沉至谷底，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太清楚刑杖停止意味着什么，那并非折磨的终结，而是更可怖的劫难即将降临。求生的本能瞬间击溃了身体的疲惫，她不顾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挣扎，双臂双腿奋力扭动，想要挣脱这冰冷的桎梏，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可她终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宫女，本就被杖责折磨得浑身虚软，哪里敌得过身旁身强力壮的侍卫？侍卫们只是稳稳发力，便轻而易举将她死死按在粗糙冰凉的木桩上，任由她如何挣扎反抗，都再也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裁决。不远处，面色冷峻的刽子手缓步上前，掌心牢牢攥住刀柄，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随即缓缓抬起手中利刃，刀锋掠过晦暗光影，折射出森冷刺骨的寒光，周遭空气瞬间被寒意裹挟，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