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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陶雪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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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雪莎暗地筹谋,私购了使人昏睡的药与腹泻的药,又取来一方素纱覆面。她先寻了同室当值的婢女,旁敲侧击问清了今日御前奉茶的轮值安排,旋即寻机将腹泻的药悄无声息地掺入了那婢女的膳食中。待婢女腹痛难忍、面色惨白时,她又故作关切,端来早已备好的汤药,假意替其诊治。
那婢女被病痛缠得无力支撑,自是顺理成章地向陶雪莎开口,恳请她代为前往御前递送茶点。陶雪莎颔首应下,敛衽端起红木托盘,缓步踏入御书房。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明黄帐幔垂落,萧既池身着常服端坐案前,指尖还凝着朱笔的墨痕。
他抬眸扫过她面上的面纱,声线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带着面纱做什么?”
陶雪莎垂首,指尖在托盘边缘微微收紧,语气恭谨带点刻意藏起来的颤抖:“奴婢前几日弄伤了脸,怕吓到陛下。”
“放那吧。”萧既池的目光并未多作停留,落回了案头的奏折上。
陶雪莎依言将茶点轻放在御案旁的花梨木小几上,动作轻缓,生怕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可她却并未退下,依旧垂立在原地,身影在青砖地上投出一道僵直的剪影。
萧既池落笔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迟迟未去的她,眉峰微蹙:“还有事?”
“奴婢……”陶雪莎骤然抬眸,又慌忙垂落,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话到嘴边,却只凝出这两个字,再难续上。殿内的寂静被朱笔轻叩案面的声响打破,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紧绷的心上。
陶雪莎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着裙角,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裹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谨,带着试探般的轻软询问:“奴婢来为您研磨吧。”
萧既池头也未抬,笔下墨色流畅落于纸面,声线冷淡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直接截断了她的话:“不需要,有事就说。”
陶雪莎闻言,唇瓣暗暗抿紧,齿尖轻轻咬了咬内侧,心底暗自腹诽,眼前这人当真心思通透又难应付,半点虚与委蛇的余地都不肯留。她压下心头那点慌乱与涩意,依着礼数轻声应道:“既如此,奴婢告退。”
说罢便敛着身姿,轻手轻脚转身朝着殿门方向退去,步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沉寂。可她刚行至殿门处,指尖堪堪触到冰凉的门框,身后便骤然传来萧既池冷冽如寒泉的声音,那语调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威严与疏离,一字一句砸在殿内,让空气都似凝了几分寒意。
“要是母后派你来的,请帮朕转告她,我现在没有纳新妃的意思。要是你自己想爬床,朕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下次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朕不介意斩了你。”
这话如冰棱般扎入耳膜,陶雪莎浑身一僵,腿脚瞬间失了力气,再也撑不住身形,慌忙屈膝跪倒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脊背绷得笔直,又急急俯身朝着他的方向重重磕头,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惶恐与惊惧,连语调都带着轻颤:“奴婢明白。”
青砖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肌肤,殿内只剩笔墨轻触纸张的细微声响,她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抽离,那份来自帝王的威压沉沉压在肩头,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方才心底的盘算和勾引的意味,在这一句冷斥里尽数散作云烟,只剩满心的惊惧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