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变天 在原地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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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气不算好，朦胧的小雨下了一整天。
沈青有些咳嗽：“生意淡季，连餐饮都不怎么上心，真难吃。”
叶尔布兰皱眉将一杯热水递过去：“今晚你在车里等，如果你的感冒再加重，我们就住回市区。”
沈青喝了口热水，嗓子勉强舒适了些：“一点咳嗽而已，不至于，不过这家的保温效果的确不太行。”
说话间，星星走到了桌前。
“今天我们去另一个方向看看。”
在十一点时，三人上车，雨也停了下来。
叶尔布兰看着车窗外朦胧的薄雾：“今天光线比昨天暗了些，有可能看到吗？”
星星：“难说，再暗也就这样了。”
毫无惊喜，这一晚也无功而返。
但沈青的感冒却更严重了些，叶尔布兰强行用手摸了摸沈青的额头，已经有些偏高。
“我们回程。”
沈青将放在额头的手拉开：“咳咳我没事咳咳。”
每一声咳嗽声都像火苗，一点一点点燃了叶尔布兰平静的内心，他下意识想要稳住情绪，但又想到沈青吵架时的控诉，最后，他任凭自己情绪外露，语气严厉：“极昼能够看见极光的概率近乎于零，你要为了这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奇迹损耗你自己吗？”
沈青神情倔强：“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想继续等你可以先走。”
叶尔布兰沉默了半响，退而求其次：“我们换一家市区的酒店。”
沈青摇头：“从市区到能够看见极光的地方车程太长，你是打算加重我的病情吗？”
叶尔布兰右手紧握成拳，又无力地松开：“如果你不想发展成高烧，就早点休息。”
说罢他退出了木屋，将门关上。
沈青摸索着喝了一杯热水，不再逞强，简单洗漱后上了床。
但这一觉睡得浅，还不到中午，沈青就醒了过来，感冒发烧虽是小病，但却很磨人，他睡醒只觉得头脑昏胀，连对周围事物的感知能力都一并变得混沌。
“几点了？”
沈青摸过手机，想要解开锁屏，但手机毫无反应。
没电了？
他将手机连接上充电线，自行去洗漱。
“下雪了！”
“没想到 6 月份也能在摩尔曼斯克见到雪。”
外面游客惊喜的声音传进屋内，沈青动作一顿，继而迅速将头发简单束成低马尾，拿过盲杖开门走了出去。
或许今天有机会看见极光？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隔壁的木屋，敲门了几下门：“叶尔布兰。”
但屋内无人回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喊了几声。
仍旧无人回应。
沈青回想起昨日的争执，心凉了几分。
难道他真走了？
一个猜想露了出来，又被他狠压下去，敲门的力道带着木门都震颤了起来。
“嘿，他早上开车出去了，不在。”
路过的服务员提醒道。
出去了……
不在……
这几个字轮番砸着沈青的脑子，激起他前所未有的胜负心，他任凭自己的意念支配，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拔下手机，径直朝着屋外走去。
走就走吧，他自己等！
他一定要等到极光！
原本的细雪越落越大，大有要发展成中雪的趋势。
叶尔布兰双手紧握方向盘，眉头紧拧：“还是应该在市区住。”
吴秀坐在后座，看着副驾上的一袋药：“是小沈生病了？”
叶尔布兰颔首：“他有点发烧。”
昨天的争执又浮现在脑海，叶尔布兰仍有些余怒，此刻忍不住倾诉：“他很坚持要追到极光，但这几乎不可能，我愿意和他一起等，但前提是他必须得健康。”
吴秀看着这个情绪难得外露的学生，斟酌道：“我想这场极光与他而言别有意义？是和你们的感情相关吗？”
叶尔布兰怔愣：“您——”
吴秀点头：“嗯，我知道一些。”
叶尔布兰缓缓呼出一口气：“我们都想让这场极光给于我们一个答案，但昨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吴秀：“是什么？”
叶尔布兰看着雨刷扫落的细雪，神色认真：“我依然想和他在一起，尽管过去依旧有疑虑，未来也未必圆满，但我想更重要的是此刻。”
吴秀眼露欣慰：“你说得很对，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你离开后，小沈是很难过的。”
她想到过去，有些恍如隔世：“他那年参加比赛一炮而红，但却看着并不是很开心，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意孤行要去美国留学，即便当时疫情已经有了苗头，他也不愿意改变主意。”
叶尔布兰嗓子有些发紧：“美国？”
吴秀点头，又想起什么：“现在想来，或许也与你有点关联？没记错的话，那年我们学校的交换对象是美国伊斯曼音乐学院?”
叶尔布兰脑海里浮现沈青所说的话，问道：“当年交换生的名额，沈青有机会被选中吗？”
吴秀叹了口气：“没有，你要知道一个健全的人在国外亦需要一段适应期，对于沈青来说，这只会更艰难，学生的安全也是学校需要去考量的因素。”
她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一点，沈青自己的态度也比较模棱两可，他对出国留学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向往。所以当他突然执意要去留学时，我很意外。”
想到后续的事情，吴秀既心有余悸，又有些庆幸：“可这孩子有些点儿背，正好碰上疫情爆发，那个时候国外是什么光景，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叶尔布兰心脏骤缩，浑身一僵。
这些事情，沈青从来没有提过……
那两年，新疆也是多事之秋，他有意断网，一心扑在当地的志愿者活动上，几乎不闻窗外事。
吴秀拿出手机：“哦对了，那段时间小沈拍过很多视频日记，叫什么 vlog？我还关注过一段时间。”
叶尔布兰：“吴老师，可以麻烦您将链接分享给我吗？”
吴秀：“当然，我这就发给你。”
车以规定内最快的速度开回酒店，叶尔布兰拿过药，有些急切地往沈青所住的木屋走去。
木屋的房门半掩，叶尔布兰眉心微拧，将门推开：“沈青？”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半开着的行李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叶尔布兰眉心一跳，立即又出门走到服务大厅，大厅里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异国面孔，不见沈青人影。
他走到柜台，用英文问道：“你好，请问有看见我的同伴吗？个子和我一般高，长发。”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向外指了指：“哦，我有转告他你出门了，然后没过多久，他也出门了，朝那个方向去的。”
叶尔布兰心凉了半截，厉声道：“他是盲人，独自出门很危险，你们酒店的服务是否过于随意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吴秀慢上一步，看见叶尔布兰的神情，担心道：“怎么回事？”
叶尔布兰呼吸有些颤意：“沈青一个人不知道去哪了，电话打不通。”
吴秀安抚：“他走不远，我们去附近找找。”
酒店的老板弄清原委，小跑了过来：“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可以提供车和司机，尽快帮您找到人。”
叶尔布兰颔首，不愿再多说。
吴秀：“我们分头去找，我上另一辆车。”
叶尔布兰声音发紧：“好。”
经过一上午的小到中雪，地上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色，因温度的降低，地面也变得有些滑。
叶尔布兰唇色有些泛白，这样的天气，对于依靠盲杖认路的人来说，无异是雪上加霜。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不想错过任何一处，但入眼只有一片荒凉，随着与酒店的距离拉大，人烟愈加稀少。
司机是一位小伙子，他安慰道：“他或许中途转道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叶尔布兰：“再往前开一段。”
司机：“好的。”
车又行进了二十分钟，仍然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回程，去另一个方向继续找。
与此同时，叶尔布兰继续拨打着沈青的电话和微信电话，但仍然处于不通的状况，吴秀的消息适时地顶了上来，告知另一边也没有收获。
他看着聊天框里上一条链接，不久前延迟多年的后怕，一点一点又化为了此刻的恐慌，但恐慌立即又被他强制转化为了冷静。
沈青不会有什么事。
一定不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条链接，视频弹出的第一幕是沈青一双眼睛的特写，随着镜头的摸索调试，镜头逐渐拉远，慢慢地呈现男人完整的五官。
“早上好各位，现在班上中招的人数过半，你们猜我还能扛几天？”
镜头里的人后移，入镜是一间简约规整的客厅，墙壁上悬挂着一把吉他，一把贝斯，角落处摆放着电子琴。
“今天第一节是编曲课，出发之前先给大家发点福利，献歌一首。”
说着，沈青拿起另一把吉他，坐在了镜头对面的椅子上：“来咯，《你是我的眼》。”
熟悉的词调隔着时间和屏幕，让叶尔布兰的心有些颤动。
他又迅速往下翻了几个视频。
视频里的人愈来愈憔悴，但无一例外都会演唱或者哼唱这首歌曲。
直到最后，镜头里的画面只剩下了被窝半掩着的半张脸，脸因为高烧，已经红成一片，勉强哼唱的曲调也像是呓语。
“感觉快要死了，但这样好像也不错？就是有点窝囊。”
咳嗽和笑声混杂在一起，画面里的人直直地看着镜头：“有的人啊，心可真狠。”
漫不经心的话语就像一把刀，径直插入叶尔布兰的心脏，令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以后只要我对你唱这首歌，就是我在道歉的意思，你可以生气，但至少要给我一个台阶，知道吗？”
更久远的记忆在此刻回溯。
叶尔布兰呼吸变得急促。
原来沈青一直在等他……
是他没有看见。
是他一直在逃避，所以才没有及时看见……
心结的解除伴随着巨大的懊恼还有害怕席卷而来，他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发了疯一般地开始拨打沈青的电话号码。
在一片恶魔低语一般的嘟嘟嘟嘟声中，一个属于“look” 的视频弹窗突兀地插入进来。
叶尔布兰怔愣了一瞬，立即按了接听：“喂，草月。”
沈青经过变声的声音传来：“喂，一蓝。”
虽然经过变声，但仍然可见说话的人嗓音嘶哑。
“咳咳你能帮我看一下现在的位置吗？我咳咳咳有点迷路了。”
“好，你将镜头扫一遍四周。”
那边司机已经提前将车停在了一边。
叶尔布兰将手机递给司机。
叶尔布兰：“你现在不要动，在原地等我。”
“什么？”
手机那边有些转不过弯。
叶尔布兰没有多说，再强调了一遍：“在原地等我，我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变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