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极昼 过去、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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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二人各自揣着心思，又回到了吵架之前的相敬如宾状态。
叶尔布兰先一步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看着沈青动作缓慢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并不催促：“这家宾馆有早餐服务，我们可以吃完再走。”
沈青：“好，吃完后去附近的超市再补充点咖啡和素食。”
叶尔布兰点开手机地图：“我搜一下位置。”
沈青将行李箱合上，站起身抬起左臂：“走吧。”
叶尔布兰道了声“好”，起身走上前握了上去。
现在临近夏季，老板在小院里搭了五把大伞，伞下放了桌椅，便是露天的餐厅。
叶尔布兰：“你想去室外还是室内?”
沈青：“去室外吧。”
叶尔布兰颔首：“有台阶。”
此时还算早，室外只有零星两桌有人。
叶尔布兰目光向着两桌人看过去，在看见其中一桌的客人时，目光顿了一瞬。
沈青察觉到身旁人身体的反应，偏了偏头：“怎么了？”
叶尔布兰：“那边好像是吴老师。”
沈青反应了一会，有些不可思议：“吴老师今年至少五十岁了吧，怎么会在这里？”
叶尔布兰:“不清楚。”
沈青动了动左臂：“上去打个招呼。”
大学里，任课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大多不算亲近，但吴老师却是例外，她作为声乐老师，乐衷于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因此在当年，可以算是他们班里的红人。
如今七年过去，吴老师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但那副国泰民安的气质却是不减当年。
在听见熟悉的称呼后，独自在拍照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继而抬起头打量了叶沈二人好一会，半晌后，眼里浮现惊喜：“你是沈青？你是周霖晚？”
沈青和叶尔布兰一同点头。
沈青:“吴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秀指了指椅子：“坐，你俩先坐。”
叶尔布兰扶着沈青找到椅子坐下后，自己走到另一边坐了下来。
吴秀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看不够似的：“你们俩倒是越发俊俏了。”
沈青嘴甜：“吴老师肯定和当年一样貌美如花。”
吴秀“哎呦”一声，捂了捂嘴：“你这嘴还是跟灌了蜜似的。”
服务员将属于沈青和叶尔布兰的早餐上了桌，三人开始边吃边聊。
吴秀：“你们师公今年去世了，活着的时候我俩年年都说要去环游世界，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年年都不成行。”
说着她叹了口气：“他这走得突然，我就想着我也不年轻了，再过几年腿脚都不见得多利索，索性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吴秀说得很轻松，但氛围还是有些发沉。
叶尔布兰将卷好的俄罗斯薄饼放在一旁的空盘子上，神情郑重：“吴老师，节哀。”
吴秀摆了摆手：“嗨，我这个岁数早已经想开，你们不用担心。”
沈青拿过卷好的薄饼，用手指碰了碰：“那吴老师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吴秀：“我打算坐火车去摩尔曼斯克追鲸，你们呢？”
沈青咬了一口薄饼，咀嚼了几下，里面所含是火腿和三文鱼，是咸口。
他咀嚼的动作变慢。
都这样了，这个人还是如此细心周到。
他吞咽下去：“巧了，我们也去摩尔曼斯克，我们可以同行。”
叶尔布兰颔首：“我们是自驾。”
吴秀惊喜之意更甚：“你们也去追鲸？”
沈青：“我们去追极光。”
吴秀面露疑惑，确认道：“追极光？”
叶尔布兰咳嗽了一声，抿了一口热牛奶。
沈青点头：“嗯。”
吴秀迟疑道：“现在的摩尔曼斯克处于极昼，几乎看不见极光。”
沈青拿面包片的手一顿，喃喃道：“看不见极光？”
是了，他不过是随手查了一下可去之处，却并没有仔细确认过季节问题。但叶尔布兰是做攻略的人，还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有些羞恼，“看”向叶尔布兰：“你怎么不早说？”
叶尔布兰摸了摸杯沿：“我想我们需要的是过程，终点有什么并不重要。”
沈青心弦一动。
这场旅行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结果，只是不知道叶尔布兰想要的究竟是新的开始，还是彻底的结束。
“我还是想试试看，几乎就是还有一线可能性，不是吗？”
叶尔布兰侧目看向沈青：“好。”
吴秀看着二人，当年二人的恋情并未做得多隐秘，在有心之人心里，这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只不过后来的结局多少有些唏嘘。
但现在两人又站在了一起，这中间不用想一定也有很多不为外人道的故事。
“那老师祝福你们可以顺利看到极光。”
“谢谢吴老师。”
“吴老师的祝福向来非常灵验。”
吴秀被逗乐：“说得我是什么神仙菩萨似的。”
三人脸上都带了笑，将剩下的早餐一一吃完。
修好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位，叶尔布兰将三人的行李箱放好，上了驾驶位。沈青和吴秀分别上了副驾和后座。
吴秀：“你们的公路巡演，我可是每一期直播都看了，你们一直在路上，很辛苦吧？”
沈青偏了偏头：“我这个坐车的还行，周司机比较辛苦。”
叶尔布兰将车发动，重新朝着科拉公路开去：“我享受开车的过程，算是乐在其中。”
多年未见，吴秀想要了解的只多不少，也因此车内的氛围也活络了许多，很少再回到安静的状态。
车窗外的景色壮丽开阔，科拉公路就像一条独木舟横跨在湖泊之间，将湖泊分割成为二，行走在其间就像走入了早年日历的油画之中，不见人烟的广阔令见者心旷神怡。
吴秀看着此景：“有点想高歌一曲。”
沈青笑道：“那可要洗耳恭听，很久没有听老师唱歌了。”
吴秀清了清嗓子：“好，那我就来一首。”
清丽嘹亮的嗓音与曲调柔韧的民歌浑然天成，落入在这自然景观之中，就像一首天然的背景音乐。
足以令心中未解的忧愁，暂时退居次位。
途中，但凡到了休息时间，吴秀都会拿出拍立得，对所在的地方一通拍，然后再从中选出最好看的一张，用自带的笔在照片背后写字。
叶尔布兰在第二次看见吴秀的行为后，不免有些好奇：“吴老师，您是要将这些照片寄给朋友？”
沈青一直以为吴老师在写明信片，闻言有些不解：“照片？这附近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吗？”
吴秀将写好的照片拿起来看了看，笑道：“我这是写给我老伴看的，等我将这些我所看过的风景以及感受都烧给他，也算是我们一起实现了过去的愿望了。”
叶尔布兰的目光落在桌上交叠的照片上，若有所思。
过去、当下和未来，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沈青微微歪了歪头：“那岂不是应该给我俩拍一张照片？我们应当是您旅途里的大惊喜吧？”
吴秀开怀一笑：“那是当然，只要你们不介意。”
沈青：“我很乐意，小周你呢？”
叶尔布兰略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顿了顿：“我不介意。”
吴秀立即拿起拍立得：“好，那我给你们拍一张，来靠近点。”
叶尔布兰和沈青同时向对方靠近了些。
“3、2——”
在“1” 落下的瞬间，沈青左手往叶尔布兰肩膀上一揽，将人拉近了些，叶尔布兰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沈青。
照片就此定格在这一幕。
吴秀看着显示器：“这张非常不错，我老伴见着你们一定很开心。”
拍立得吐出一张白底，白底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吴秀将照片递给叶尔布兰：“喏，是不是很棒？”
叶尔布兰拿过照片，照片上捕捉到的这一瞬间，似乎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芥蒂和分离，他眸光微动：“嗯，拍得很好。”
在休憩过后，车继续前行，在临近晚饭的时间，进入摩尔曼斯克地界。
正处于极昼的城市，天色仍亮如白昼，时节气温接近于正常的初春秋末。
“你们住哪儿？”
在到达吴秀所居住的酒店后，吴秀问道。
沈青：“捷里别尔卡，那边可以直接看到极光。”
吴秀点头：“如果我追鲸结束，你们还没有离开，我便来找你们，或者你们改变主意，也可以来找我汇合。”
叶尔布兰颔首：“好，吴老师一切顺利。”
吴秀笑着点头，下了车。
捷里别尔卡距离市区还有不短的距离，等到二人到达酒店，天已经变得有些灰。
现在不是追极光的季节，没有白雪覆盖的地方看起来颇有些萧索。
网红的小木屋也近乎空置。
沈青走进木屋，觉得有些好笑：“难怪我们临时定房这么容易。”
叶尔布兰将行李箱在角落放好：“我已经额外联系了极光猎人，或许能够增加看见的概率。”
沈青用手摸了摸房内的窗户玻璃:“你想看见极光吗？”
叶尔布兰看向窗外灰蒙蒙的湖面:“如果可以，当然。”
十一点时，极光猎人准时到达，是一位身材有些娇小的俄罗斯女孩，女孩自我介绍为星星。
星星坐上驾驶位，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在极昼时期来追极光，你们真是独一份，但先说明啊，我不保证能看到。”
沈青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极昼真的没有几率看到极光吗？”
星星：“理论上极光四季都有，但这天空亮成这样，它就算出现了，你肉眼也是看不见的，除非你遇见极端的天气，能够让这天黑下来。”
沈青握紧手机：“那就是有可能。”
星星有些自我怀疑：“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叶尔布兰：“你尽力就好。”
第一晚，车行驶数十公里，但均一无所获。
车在一处几乎没有人烟的空地停了下来。
星星：“这里是相对最有可能看见极光的地方了，我们可以等到两点，如果没有那么今晚就没有可能了。”
沈青将安全带解开：“我想下车等。”
叶尔布兰将已经上了内胆的冲锋衣递给沈青：“晚上温度低。”
沈青将衣服穿上，下了车。
叶尔布兰跟在一旁。
天空短暂地进入半明半暗的状态，又很快亮了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天空，各自带着希冀，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太阳从平面露头，阳光在湖面上洒下一片碎金，已经睡了一觉的星星下车走了过来：“回吧，今天没可能了。”
沈青握紧盲杖，转身：“没关系，明天再继续。”
叶尔布兰抬眼看了一会刺目的日光，转身握住沈青的左臂：“走吧。”
回到小木屋，叶尔布兰将沈青送回房间，回到相邻的木屋，即便窗帘合上，极昼的光亮仍然透过缝隙落在了房间里。
叶尔布兰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搜索“极昼 极光”的关键词，但有关的个例几乎都在冰岛。
奇迹吗？
如果奇迹真的出现，是否就可以证明，他还可以前进一步？
，但仔细一想，这样好像更符合他们现在的情感状况，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极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