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重圆 我们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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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沈青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拿着手机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里，年轻的收银员看着这个略显狼狈的中国帅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经过手机翻译软件的翻译，机械的中文传达着关心。
沈青同样用软件做中转：“联系上了，谢谢你借给我手机。”
收银员笑得和善：“不客气。”
沈青拿着自己宛如板砖的手机，推开门，坐在了台阶上，将盲杖放在了一边。一时之间，耳边只能听见风声和下雪的声音。
两个小时前他迷迷糊糊一顿乱走，被冷风和雪强行唤回了理智，但为时已晚，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所幸这里也属于观光区，还开着一家便利店，不至于让他上新闻。
一蓝也在摩尔曼斯克？
他要来找自己?
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他莫名就是想要相信，也只能选择相信。
背后的门被推开，收银员将手机递过来：“You have a phone call。”
沈青道了声谢，接过手机：“喂，是一蓝吗？”
手机听筒里的呼吸声在呼啸的冷风中，仿佛带着热意。
“嗯，我看见你了。”
薄雪覆盖的地面上传来吱呀声，与电话里的声音同时响起。
几乎是立刻，沈青认出了脚步声的归属者。
“我们回家。”
男人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的眼眶瞬时红了起来，冷声道：“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叶尔布兰伸手将沈青脸上的脏污擦掉，哑声道：“我只是去买药，顺便去接吴老师，我给你留言了。”
沈青闻言，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任凭叶尔布兰握住自己的左手，带着自己去和店员道谢，然后又走出便利店，他意识到这是一场乌龙，但内心的怨气却并未因此消弭。
风将细雪吹拂在他的脸上，一点凉意一触即走。
此刻，叶尔布兰的呼吸声是寂静的雪夜里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声音。
沈青：“叶尔布兰，你知道我很讨厌你吧？”
叶尔布兰：“嗯。”
沈青：“叶尔布兰，我不爱你了。”
叶尔布兰：“嗯。”
沈青反握住叶尔布兰的手：“我说，我不爱你了。”
叶尔布兰停下脚步，回过身在沈青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我听见了。”
唇上的热度一触即分，却又极度真实。
沈青怔愣了一瞬，双唇紧抿：“叶尔布兰，你究竟什么意思？”
叶尔布兰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始终割舍不下的人，哑声道：“可是沈青，我很爱你。”
“什么？”
沈青一时间怀疑自己烧到有些幻听，即便是过去二人在一起的那一年多，叶尔布兰也几乎很少如此直白地表达爱意。
叶尔布兰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刹那间，周围的声音都好似远去，沈青的脑子里只余下叶尔布兰的声音不停地在重复这一句话，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偏了偏头，却没有去擦。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上他的脸，动作轻柔地想要将眼泪擦去，但却越擦越多。
沈青握住叶尔布兰的手腕，顺势抱了上去，他将脸压在男人的脖颈间，哑声道：“对不起。”
在短暂流浪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一边憎恨叶尔布兰的无情，一边害怕着对方就此消失在自己生活里， 但更多的是后悔自己三番两次恶意的欺骗。
当怒意和恐慌褪去，懊悔和愧疚开始占据他情绪的高地。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当年我失去读高中的机会，只能就读特殊学校，自卑和不甘日夜都在折磨我，那天，我听见你和周老师在清理盲道，你们看起来太幸福了，幸福到让我觉得刺眼，连带着你们的善意都只剩下高高在上。”
“沈青。”
叶尔布兰收紧了怀抱，沈青所说的场景他已经毫无印象。
沈青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后来，我从初中同学口中得知了吴颜在追你，内心的嫉妒让我抓狂，我想我一定要亲自摧毁你，以不可挽回的方式。”
他笑了一声：“但是你太傻了，我的那些计谋现在想来十分拙劣，但偏偏你就是看不出来，次次都会如我所愿，还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到了后来我才惊觉，我已经离不开你。”
“分手的那些年我总在想，是不是你早已经识破了我的谎言，和我在一起只是你的顺势而为，为的就是这一天。”
“不是。”
叶尔布兰侧过头，吻了吻男人有些发凉的耳侧，声音有些哽咽。
“每多过一天，我就越相信这就是真相，所以再见到你的刹那，我就想我一定要让你百倍奉还。可我分明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却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满足自己想要靠近你的渴求，我就是这么自私，哪怕被揭穿，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错误。”
黑色的冲锋衣上已经洇湿一片，叶尔布兰将沈青微微拉开，低头吻向他脸上的眼泪：“我也有错，是我总是回避矛盾，自以为这是正确的相处模式，给你造成痛苦却不自知，七年前如果我选择面对面对质，或许我们不会分开，这七年里但凡我勇敢一些，不去封闭你的消息，或许我们早就复合，七年后，如果我不自我欺骗，迎合你的谎言，或许我们也早就说开。”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
叶尔布兰将额头轻靠在沈青的额头上。
额头上滚烫的温度将寒冷驱散，沈青轻轻蹭了蹭：“那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好。”
叶尔布兰哑声道，随后语气带了些郑重：“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沈青语气里终于有了些笑意：“当然。”
说罢，双唇之间一寸的距离被彻底消弭于纠缠的气息当中，这个吻并不激烈，更像是小动物之间安抚的亲昵。
不知何时，雪停了下来，太阳露出了一点光芒，原本银色乌蒙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条倒挂的彩虹，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微笑的括弧，也很像穿上彩色外衣的极光。
叶尔布兰看向这道环天顶弧，眸光微动：“极光出现了。”
沈青朝着叶尔布兰的下唇咬了一口：“现在是下午，哪里来的极光？你别把瞎子当傻子耍。”
叶尔布兰神色认真：“这一趟摩尔曼斯克之旅，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奇迹，现在我等到了，所以它于我而言就是极光。”
说着，他握住沈青的左手与其十指相扣，带着他的手一起描摹着空中的那道“微笑”：“它叫做环天顶弧，这是它的形状，你可以想象它是翻转过来的彩虹。”
沈青本以为叶尔布兰是在空口白话，却不想真有一道奇景，他随着叶尔布兰的动作和语言想象着，好似也看见了这道彩色的“极光”。
“它比极光更漂亮。”
“嗯，它也比极光更珍贵。”
二人相视而笑，再度紧紧拥抱住了对方。
七彩的颜色在白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大地一扫阴霾，周身都布上了名为幸福的颜色。
*
考虑到沈青的身体状况以及隔日的回程，三人会合之后，干脆回到了市区的酒店入住。
房间里空调吹拂着热风，沈青半靠在床头，身上的冷气早已在热水的冲刷下散去，情绪大起大落和身体上的疲惫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但他却并无睡意。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作响，缓缓地安抚着他紧绷了一整日的心脏。
不过多时，水声停了下来，熟悉的脚步声向着床边靠近，带着水汽的热意萦绕在他的身侧。
“怎么还不睡？”
叶尔布兰走到床边，将床头灯打开，又将过于亮堂的大灯关闭。
沈青往下躺了躺，右手伸长，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枕头：“等你啊。”
暖色的灯光照亮了床头的一隅，也为床头的人镀上了一层暖色。叶尔布兰眸光柔和下来，从黑暗里缓步走入这暖光之中，进入了爱人的怀里。
沈青调整了下手臂的位置，找了个两人都更舒服的姿势：“你一直知道我是草月？”
叶尔布兰将手搭在沈青的腰上：“不是。”
沈青侧了侧脸，回想了一下：“那是在酒泉？”
叶尔布兰点头：“嗯。”
沈青想到什么，低笑一声：“原来我就是吵醒你的罪魁祸首。”
说罢，他又有些埋怨地戳了戳叶尔布兰的脸颊：“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在想什么？”
叶尔布兰任凭沈青的手指在脸上作乱，语气认真：“告诉你也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不如让一蓝和草月之间更纯粹一点。”
沈青侧过身体，与叶尔布兰面对面：“如果这趟旅程的结果是分开，你也会一如既往地对待草月？”
叶尔布兰：“会。”
沈青将脸凑近了些，额头轻靠在叶尔布兰的额头上，低声道：“你这该死的责任心真是让我既恨又爱。”
叶尔布兰抬头吻了一下沈青的鼻尖：“不是责任心，是私心。”
沈青眼睫一颤，回味了下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心脏好似被毛茸茸的羽毛划过，他心随意动地轻吻了上去：“我喜欢你的这个说法。”
昏黄的暖光里，相拥的两个人黏糊地亲着彼此，不知餍足，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很绵长，连带着屋内的空气流速都慢了下来。
直到一直安静着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机械的女声响起：“微信新消息，梁大经纪人。”
沈青啧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又吻了一下叶尔布兰，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按下语音播放：“明天回京的航班信息已经推送给你，记得提前值机。”
沈青手上回着消息，头偏向叶尔布兰：“明天回京后，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倏地顿住。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并不知道叶尔布兰的终点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潜意识里，默认对方会和自己一起回北京，但这只是他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重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