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试试 那么我们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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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手指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问题，一旦他给出答案，代表着他极有可能再次输得一败涂地。
他也知道，或许这就是一场如当年一般的陷阱。
但即便如此，他更无法忍受的是叶尔布兰和其他人在一起。
“你如果有，那我也可以有。”
他偏头“看向”叶尔布兰：“所以，你有吗？”
缠在手指上的布带唰地散开，叶尔布兰看向沈青，眼前人身上惯有的调笑不见踪影，神色称得上是认真，但他无从去判断这里面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心脏处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每一次下坠和回升都积累着一点冲动。
冲动积累成山，让他仍然想要去试着赌一把。
“我有。”
沈青呼吸不自觉放轻：“那我也有。”
风吹动树叶，带动了地上的碎影舞动，二人的影子分开又相携在一起。
沈青下巴微抬：“那么我们试试？正经谈恋爱的那种。”
这句话与过往的记忆交叠在一起。
叶尔布兰紧绷的心脏突破束缚，陡然加快。
你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你还有拒绝的机会！
“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最后，叶尔布兰听见自己说道。
沈青屏住的呼吸松弛下来，语气有了一丝松快：“你说。”
叶尔布兰看向前方路灯落下的暖光：“第一，原则性的事情，你不能骗我，我很不喜欢被欺骗。”
说着，他冷不丁地问道：“你有隐瞒我的事情吗？”
沈青心里咯噔一声，警铃大作。
他飞速运转着大脑。
他该坦白装失忆的事情吗？
可是一旦坦白，叶尔布兰如果毫不犹豫地选择别人怎么办？
万一，这是在诈他又怎么办？
“有，上次真心话我是在撒谎。”
最终，沈青避重就轻道。
叶尔布兰一愣，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方面，他有些不自在地“哦”了一声，继续道：“第二，你如果移情别恋，请第一时间告知我，我不接受脚踏两条船的行为。”
沈青：“第三呢。”
叶尔布兰：“第三，我希望你戒烟戒酒，我不喜欢自己的伴侣有健康问题。”
沈青点点头：“我接受，但我也有要求。”
叶尔布兰：“你说。”
“第一，我希望你养成对我报备的习惯，尤其是你的去向。”
“可以。”
“第二，你对我的第二点要求，我希望你也要做到。”
“好。”
“第三。”
沈青将绕紧的狗绳扯开：“将你的桃花处理干净，这很合理吧？”
叶尔布兰语气松弛下来：“嗯，合理。”
一切尘埃落定，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只机械地凭着直觉走路。
反而是贝贝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步，蹭了蹭沈青的脚踝。
叶尔布兰咳嗽了一声：“打车回酒店吧？”
沈青：“嗯。”
两人莫名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房间门口，谁也没有提出回同一房间。
叶尔布兰将沈青的门刷开：“在你学会和贝贝生活之前，我先负责照顾它。”
沈青将狗绳递过去：“好。”
叶尔布兰：“你进屋吧。”
沈青肢体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忽又顿住，侧过身对着叶尔布兰的方向：“你认为我们之间的试用期是多久？”
叶尔布兰思考了半晌：“我不知道。”
沈青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么晚安。”
叶尔布兰：“晚安。”
等到门合上，叶尔布兰这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黑暗里，沈青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手掌下心脏后知后觉地快速跳动，枯竭已久的地方似是重新被注入了灵泉，让他久违地生出了些满足感。
但这满足感越膨胀，里面所夹杂的陈年碎石就会愈加突兀，让其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
叶尔布兰木着脸，按部就班地将狗窝安置好，又将狗碗里倒满/狗粮和水，将贝贝身上导盲犬的装备脱了下来。
最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听着贝贝哼哧哼哧吃饭。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思考。
*
翌日早上七点。
相邻的两扇门同时响起开门声。
叶尔布兰目光一顿：“早。”
沈青捏了捏盲杖，咳嗽了一声：“早。”
贝贝亲近地朝着沈青跑去，但被狗绳限制住了距离，只能“汪呜”了一声。
叶尔布兰走到沈青旁边，将狗绳放到沈青手里：“你和它熟悉熟悉，我来拿你的行李箱。”
沈青：“哦。”
他向旁边走了一步，让出空间，却没有蹲下身，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脚踝处蹭来蹭去，让本就不自在的他更不自在了。
叶尔布兰与沈青擦身而过时，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沈青似乎格外少言？
当沈青听话地牵着导盲犬下楼，而没有提出要他扶着左臂时，这种感觉又强烈了几分。
“欸？怎么一觉睡醒你多了一只导盲犬？”巴哈提揉了揉眼睛，一脸惊奇地看了一眼贝贝，又看了一眼沈青。
沈青神色淡定：“什么叫做多？贝贝难道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巴哈提神情顿住，一脸不可思议：“什么？难道我来到了平行时空？”
说完，他又求证一般地看向叶尔布兰：“布兰？”
叶尔布兰眨了眨眼，绷住了表情，半晌还是看向了别处：“嗯，它一直在。”
巴哈提盯着贝贝，一人一狗对视了一会，巴哈提眼神从惊讶开始向兴奋过渡。
“欸，沈，这是哪里来的小狗，你半夜不睡觉去捡狗了？”苏迪雅的声音将巴哈提完成一半的进度“啪”地击碎。
巴哈提哀怨地看向叶尔布兰：“沈骗我就算了，布兰你怎么能够助纣为虐呢？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见色忘友之人！”
“见色忘友”四个字一出，巴哈提又眨了眨眼，哀怨的眼神又变成了八卦被抓包的心虚。
叶尔布兰唇角微扬:“我只是好奇你的反应。”
巴哈提和苏迪雅敏锐地发觉叶尔布兰态度里的猫腻，互相对视了一眼，确认这两人此刻肯定不清白。
同样留意到的，还有晚来一步的白华。
白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得极近的叶沈二人，眼底有些黯然闪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状似无意：“早啊大家。”
作为知道内情的巴苏二人，看向白华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些怜惜。
谢才什么也感知不到，已经开始上手撸狗。
大力拿着打包好的早饭走过来：“早饭来啦，欸，这里怎么有只狗？”
在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狗上时，叶尔布兰看向白华：“白华，我有些事——”
“叶哥，我明白了。”
白华打断道，随后将车钥匙递过去：“这第一段路可能要麻烦叶哥先开了。”
叶尔布兰颔首：“好。”
沈青耳朵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却没想到对话如此之短，他用极低的声音道：“小白华可真是个敞亮人。”
叶尔布兰：“你好像一直对他很有兴趣。”
沈青点点头：“是有点儿……”
叶尔布兰眉心微拧。
下一秒，沈青唇角微勾：“但是对你更有兴趣。”
叶尔布兰眉心上的皱褶又散开，移开视线：“走吧，上车。”
两组人马各自上车，叶尔布兰看着沈青坐好后，将贝贝抱起放在沈青腿上，接着将贝贝身上的导盲犬装备一一拆下：“你先学习独立给它戴牵引绳、工作服和导盲鞍。”
沈青身上陡然一重，他瞪眼：“你说的教我，是让我自我摸索？”
叶尔布兰又将导盲犬手册翻开到某一页塞进沈青的手里：“这本手册我已经看过了，刘姐写得很仔细，从这一页开始是盲文版。”
沈青把不满写在了脸上：“那也没有让我自学的道理吧！”
叶尔布兰将装备整齐放在沈青的腿边：“这个部分很基础，你用手去感触会事半功倍。”
沈青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识别盲文，知道叶尔布兰说得有道理，他点头：“行吧，我试试。”
叶尔布兰抬眸看了沈青一眼，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此人今天如此好说话。将一切安排好后，他坐进驾驶座，将眼镜戴上。
大力和白华已经坐好，白华的视线一直落在前座二人的互动上，等到叶尔布兰坐好，他才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强行放在了摄像机上。
大力的注意力则一直在贝贝身上：“我是不是得提前联系一下酒店？万一贝贝进不去，我们还能现在换一下。”
叶尔布兰将车发动：“嗯，正常来说导盲犬不受限制，但确认一下更稳妥。”
大力：“好嘞！”
车逐渐驶入高速，考虑到贝贝的身体原因，适当增加了进入服务区的频率。
一路上，叶尔布兰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青身上，平时不安分的人，这一路却是转了性似的收敛，不是在研究手册，就是在和装备作斗争。
直到临近淄博服务区，沈青终于顺利地一次性将贝贝的装备穿戴好，他略有些得意地偏头，摸了摸贝贝的狗头：“看我这出色的学习能力！叶老师，可以进入下一步教学了。”
贝贝摇了摇尾巴，蹭了一下沈青的手腕。
叶尔布兰将车开进服务区，停在太阳能车棚下，车刚一停稳，沈青便自行解开了安全带，率先下了车，平时早早抬起的左臂，这时也老实地停在了原地，一副我自己也行的模样。
叶尔布兰已经走到沈青的旁边，见状又抬眼看他一眼，只能主动提醒：“手臂。”
现在沈青还不熟悉导盲犬，他不能放任对方在陌生的环境里乱走。
沈青矜持地抬起左臂：“哦。”
其他人走在前面，二人落后些许，昨晚的沉默延续到了现在。
叶尔布兰不由得想起了过去他们刚确认关系时的模样，那时的沈青全然不是现在这幅矜持的做派。
那天，准大学生左盼右盼终于收到通知书，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怼在墙上亲吻，美名其曰：“享有自己作为男朋友的正当权利。”
所以记忆的缺失也会改变一个人的行事风格吗？
还是说，是真情与假意的差别？
但他必须要承认，这样的差异，无形中给了他更多的安全感。
为了留出时间培养沈青和贝贝的默契，二人迅速解决完了午餐，牵着贝贝来到了室外。
叶尔布兰将一个小塑料袋递给沈青：“你将这个系在贝贝身上，需要保证袋子包住他的肛/门，它每日需要在早上九点和晚上结束工作时进行排便，当他结束后，你直接将袋子取下，再换上新的即可。”
沈青蹲下身，摸索着贝贝的身体：“我试试。”
本以为这应当十分简单，但实操起来却比穿戴装备还要麻烦一些。
沈青第三次尝试完，抬头：“好了吗？”
叶尔布兰：“袋子的位置太靠前。”
沈青又拆下重试。
“袋子的位置过低。”
贝贝原本安静地等着，但因时间过长，开始有些焦虑地摇尾巴。
叶尔布兰：“贝贝恐怕快到极限了，你先给它排便的指令。”
沈青点头，将牵引绳放长，往草地上走，给出指令：“上吧。”
贝贝立即跑到了草地上。
沈青偏头：“怎么样？拉进袋子里了吗？”
叶尔布兰：“差不多，现在你去取袋子，再隔着袋子感受一下排便物的状态，这是你以后判断它是否健康的依据。”
沈青侧头，一脸难以置信：“什么？！”
叶尔布兰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沈青神色木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叶尔布兰：“你说呢？”
沈青深吸了口气，顺着绳子走到了贝贝身边，一脸严峻地摸着袋子的系扣，在感受到手上的热度时，神色更是扭曲了一瞬，一个手抖，袋子离手而去。
叶尔布兰分外严格：“自己捡起来。”
沈青：“我%&*%……”
一连串脏话骂下去，沈青也终于将屎袋子捡了起来，顺便完成了检查工作。
等到他将袋子扔进垃圾桶，紧绷的神色都未缓解一分。
叶尔布兰直到此刻，才忍不住笑了一声，尽管很快收住，但还是被草木皆兵状态的沈青捕捉到了。
“笑什么？你也别想逃！”
说罢，他双手齐上阵，直接双手裹上了叶尔布兰的脸，顺便使劲揉搓了几下：“贝贝和大地的味道，别嫌弃啊。”
叶尔布兰想躲又顾及着一人一狗，一时也有些狼狈。
沈青笑出了声。
叶尔布兰也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引来过路人好奇的目光。
贝贝安静地坐在原地，歪头看着打作一团的二人，眼神懵懂。
等到玩得够了，叶尔布兰握住沈青空着的手，上面还沾有一点泥土：“我带你去洗手。”
沈青收了手：“行吧。”
叶尔布兰：“把贝贝的工作服解下来吧，其它的指令等我们到达烟台再慢慢来。”
沈青重新蹲下身，招了招手：“贝贝过来，下班了。”
贝贝立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等待下班的时候，吃下了叶尔布兰喂过来的今日奖励。
这一通闹后，二人从昨晚持续到今早的别扭氛围也随之烟消云散。
沈青抬起左臂：“喏，该你这位导盲人上岗了。”
叶尔布兰手握了上去：“嗯，先等一下。”
沈青：“等什——”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一股大力将他一扯，下一秒，他的后背就被抵在了墙壁上。
熟悉的气味瞬时将他整个人包裹。
“听风老师，这是想做什么？”
他唇角微勾，明知故问。
叶尔布兰一手撑着墙，一手还握着沈青的左臂，闻言直接倾身吻了过去，在他的唇落下的瞬间，沈青的唇立即纠缠了上来。
在察觉到对方想要侵入的意图时，叶尔布兰向后撤离了一寸，低声道：“确认一下沈老师是否要反悔。”
沈青追上去：“那你有结论了吗？”
叶尔布兰语气里带了些笑意：“嗯，看来是没有。”
说罢，他又迎了上去。
周围的汽车与人声皆变得有些不清晰，唯有日头的太阳似乎又更烈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试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