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真心 我想要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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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沈青犹如一个跟屁虫一般，紧抓着叶尔布兰的衣角，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叶尔布兰：“我去给你倒水，你不用跟着我。”
沈青手抓得更紧了几分：“叶尔布兰，你凭什么说结束就结束？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
叶尔布兰将倒好的水塞进沈青的手里，目光又看向已经扒了五分钟门的拉布拉多：“这只狗是怎么回事？”
沈青醉眼朦胧地偏了一下头，怒道：“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和我上床，难道你很委屈吗？你敢说你没有爽到？过河拆桥不是君子所为，原来你竟然是个无耻小人? 我真是看错你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长成大人，谁叫我是个好人。”
话越说越无厘头，叶尔布兰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行将还在碎碎念的人按在了沙发上：“沈青，听我说。”
沈青一下住嘴，一脸严肃：“嗯，你说，如果不好听，我享有随时阻止你的权利。”
叶尔布兰看向拉布拉多身上的脖圈和牵引绳：“这只狗很有可能是只导盲犬，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它的主人，你明白吗?”
沈青眼神茫然，缓慢地大脑勉强理解着话中的意思，点头：“导盲犬的主人和我一样是瞎子，没有导盲犬他就无法行动，嗯，是得把狗还给他。”
叶尔布兰勉强松了口气：“你捡到它的位置在哪里？”
沈青晃了晃晕乎乎的头：“不记得了……”
叶尔布兰：“刚刚你在哪里？”
沈青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神色愠怒：“我刚刚……这里非常不舒服，它不想让我睡觉！我……我只能又去酒吧了，我要把它喝服气！”
叶尔布兰眸色难辨，他很想追问，但自知不是时候，他轻叹了口气：“我去大厅看看。”
“我也去！”
沈青在叶尔布兰即将起身时，猛地抓住衣角：“我告诉你，你别想甩开我……”
“好，一起去。”
叶尔布兰握住沈青的左臂，将盲杖塞入他的右手。
醉鬼这才勉强满意了，跟着叶尔布兰的力道往前走。
两人一狗来到大厅，拉布拉多直接朝着大门方向走，叶尔布兰拉着狗绳带着沈青，顺着拉布拉多的指引出了酒店。
此刻已经接近凌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算多。
“汪呜——”
拉布拉多走到酒店旁边的小巷子里，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很快，视线所及之处依稀能够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
叶尔布兰目光一凝，跟着加快速度，同时拨打了 120。
沈青吹了一路的风，头还有些晕乎，但听见叶尔布兰打急救电话后，人一激灵下，被酒精麻痹/的思维强行回归了些。
“现在什么情况？”
叶尔布兰将狗绳递给沈青，蹲下身去检查女人的情况：“人处于昏迷当中，身上并没有外伤。”
拉布拉多有些无助地拱了拱女人的手，时不时转头看向二人。
叶尔布兰伸手摸了摸：“别怕，医生马上就来。”
沈青闭上眼，靠着墙，揉了揉鼻梁：“我真服了，这种事情都能被我遇上。”
叶尔布兰从身上摸出一颗薄荷柠檬糖，他将包装拆开递给沈青：“薄荷糖，你醒醒酒。”
沈青将糖塞进嘴里：“你是随身携带糖吗？”
叶尔布兰：“晚上随手从餐厅拿的。”
一股透心凉的薄荷味道直冲沈青脑门，随着脑子逐渐变得清醒，方才那些酒鬼事迹也清晰的进入了沈青的脑子，他脸上冷热交替，浑身都有些刺挠。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了几声：“方才我说的都是醉话，你可别当真啊。”
叶尔布兰垂眸：“嗯，没当真。”
沈青真听到这个回答，又有些堵得慌，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除关系，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叶尔布兰站起身：“没有不满意，只是不合适。”
沈青还想追问，但救护车的响声临近，只能作罢。
到达医院没多久，中年女人自行醒了过来，一番检查后被送入普通病房。
医生：“病人是胃癌晚期，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但建议你们尽快联系家属。”
叶尔布兰颔首：“好的，谢谢医生。”
在医生离开后，叶尔布兰和沈青一起进入病房，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女人。
女人连声道谢：“麻烦你们了，我是本地人，家人很快就会过来，我叫做刘晓丽，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叶尔布兰：“我姓周。”
沈青听见这个久违的姓，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随后道：“我姓沈。”
刘晓丽：“周先生沈先生，那个贝贝它在哪？”
沈青：“它在护士台。”
刘晓丽松了口气：“谢谢你们。”
叶尔布兰看向沈青：“我先去办住院手续，你在这里等我。”
沈青点头：“好。”
在叶尔布兰离开后，沈青握住盲杖，找到相邻的空病床，坐了下来。
刘晓丽有些惊讶：“沈先生也是盲人？”
沈青：“嗯，和你是同道中人。”
刘晓丽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几声，继而又有些怅然：“我这一生就要结束了，想想真有些舍不得。”
沈青偏头，语气淡漠：“舍不得？不够健全的人生，早点结束难道不也是一种幸福？”
这话有些冒犯，但刘晓丽知道沈青并无恶意，她眨了眨眼:“无法看见这个世界的确是有些可惜，但比起活着感受这个世界，感受身边人的存在来说，它不值一提。”
她朝着沈青所在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处在黑暗里的这些时间，你难道没有感到幸福的时刻吗？”
沈青的脑海里浮现出叶尔布兰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他抿唇：“即便有又如何？相比正常人，那也是打过折扣的不是吗？”
“怎么会？”
刘晓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们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彻底失去了感知能力，感受到的幸福有多少，它取决于你能够或者说愿意感受到多少。”
沈青：“你现在这样，还有余力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心灵马杀鸡？”
刘晓丽又笑了：“你说话怪有意思的，要是早一点认识你，说不定我们还能是忘年交。”
沈青啧声道：“还是免了吧，我们聊不到一起去。”
刘晓丽感受着冰冷的药水流入自己的身体，她认真了些：“你和贝贝有缘分，你愿意收养它吗？”
沈青：“你要把它送人？”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贝贝和我相伴五年，我不想它看着我离开。”
刘晓丽吸了一下鼻子，想将流泪的冲动压下。
“而且，它是导盲犬，在普通人手里它只是一只拉布拉多宠物犬，但在我们盲人的身边，它是不可或缺的朋友和家人，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沈青：“你想给它找下家，选择有很多，为什么要选择我这个陌生人？”
刘晓丽：“因为你是它自己选择的人，我相信它一定是很喜欢你，我也相信你需要它，并且会照顾好它。”
沈青面露嘲意：“建议你还是不要相信我。”
话说着，病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脚步声里还夹杂着不同节奏的盲杖声。
“晓丽！你没事吧？”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率先响起。
“没事，多亏两位小伙子。”
“晓丽，哎呀你大半夜出什么门啊？”另一位有些苍老的声音接着问道。
“我就是嘴馋，突然很想吃楼下的烧鸡。”
中年男人愧疚：“都怪我，睡得跟死猪似的。”
“乖女儿，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阵窸窣的纸袋声响起。
另一位苍老的男人走到病床前，将手中的包装袋放到刘晓丽的手边，让她摸了摸。
刘晓丽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些活气:“爸，你真懂我！”
沈青将位置让出，走出病房，口袋里早就摇摇欲坠的手机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他蹲下身摸索着，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掌轻碰了上来。
“ 给，手机。”
沈青一怔，越过手机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刘晓丽的心灵马杀鸡复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收紧手指，抬了抬头：“我打算收养贝贝。”
他盯着这块黑暗太久了，他想要试着和它和平共处。
叶尔布兰面露意外：“你想好了吗？”
沈青点头:“嗯，我想好了。”
刘父从病房里探头：“你们也过来一起吃吧。”
叶尔布兰道了声谢，带着沈青回到病房，他在走廊时就注意到了这家人，无他，只因这家人里有两位都握着盲杖。
沈青将决定告知刘晓丽，刘晓丽很是高兴：“太好了，那我就将贝贝交给你了。”
方才，沈青也注意到了其他的盲杖声，有些不解：“你们家不止一位视障患者？”
刘晓丽点头：“我这是家族遗传性的，但我妈和小姨年事已高，已经不再适合养育贝贝。”
刘母鼻尖还带着红，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是啊，贝贝跟着你们好，它是一个好孩子。”
“我回去将贝贝的东西拿过来，你们也一并带走吧，有熟悉的东西，它会更加安心。”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迅速向着病房外走去。
在沈青的耳朵里，这家人乐观，不惧病魔和离别。
但在声音之外的世界里，叶尔布兰却看见了每一个人脸上的隐忍和不舍。
他始终不能习惯这样的场面，找了个借口拉着沈青一起离开了病房。
在结束交接后，两个人一人牵着狗，一人拿着一大包东西离开了医院，医院距离酒店不远也不近，两人谁也没有提出立即打车。
沈青：“袋子里有什么？”
叶尔布兰：“几袋狗粮、一个狗窝、还有他的导盲犬证件以及一本导盲犬养护手册。”
沈青感受着手上被牵引的感觉，眉心微皱：“真麻烦，我有可能搞不定。”
他知道申请一只导盲犬后，对照顾它的主人也会进行一定的培训，包括不限于与它沟通的方式、日常处理导盲犬的吃喝拉撒问题。
叶尔布兰看向前面一走一回头的贝贝：“剩下的巡演时间里，我会教你。”
时间的限定词，将沈青的情绪瞬时拉回到了插曲之前。
他神色一凉：“怎么？巡演结束后你打算和我再也不见吗？这才多久，我这副皮囊就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叶尔布兰垂眸：“我试过了，这样的关系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沈青忍不住追问。
叶尔布兰：“我想要的是一段健康的关系，我可以和他真心相对。”
马路上一辆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烟。
沈青捏了捏狗绳，语气僵硬：“他？你是说白华吗？”
叶尔布兰眼底明明暗暗：“或许吧。”
沈青：“或许？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一盏路灯闪了闪，陡然熄灭，在一排路灯下，留下一个突兀的凹陷。
叶尔布兰诚实道：“我的确有些动摇，但我并未想好。”
这话就像一阵飓风将沈青内心的高墙吹得摇摇欲坠，让他心里恐慌陡升，本能地想要去抓住什么。
“你想要一时的痛快，所以选择了我，但现在你想要一段健康的关系，你的考虑范围内就没有我了是吗？”
沈青嗤笑了一声：“感觉在你的眼里，我不是个好人呢。”
叶尔布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袋子把手，一圈又一圈，手指被勒出红痕。
“那你……有真心吗？”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