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偏航 想去看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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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水龙头里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好一阵。
等到终于歇下，使用的人却还对它有些依依不舍。
沈青把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蹭了蹭自己的脸，满脸都写着谴责：“叶尔布兰，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贝贝的狗屎味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我不过就是蹭在了你的脸上，你不惜色/诱，也非得给我还回来是不是？”
叶尔布兰神色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强行将沈青抬起的手拉下来：“干净了，不用再擦了。”
沈青半信半疑：“你确定?”
叶尔布兰：“嗯，况且你只是沾了些泥土，贝贝的排便物几乎都在袋子里。”
沈青神色并未好转：“你也说是几乎，那就是还有漏网之鱼。”
叶尔布兰：“……”
等到沈青又洗了一遍，这才终于走出了洗手间，二人走到中庭，巴哈提和谢才的喊声从停车的方向传来。
二人走近，谢才忍不住吐槽：“我都要以为你俩被人贩子拐卖了呢？我们饭都吃完快半个小时了！”
巴哈提接话道:“那你是高看人贩子了，我看他们是看上这里的环境，打算在这定居。”
谢才狐疑地打量了二人一眼，最后看向叶尔布兰：“你俩友谊的小船是不是有点太善变了？已经进化到买房都要一处地方了吗？”
苏迪雅一把扯住谢才的衣角：“傻狗，你有点过曝了。”
叶尔布兰不欲在此刻多解释，咳嗽了几声：“好了，上车吧。”
白华嗅了嗅鼻子：“你俩身上什么味道？”
沈青一脸严峻，立即又要闻：“我身上还有味道？”
白华点头：“应该是贝贝身上的味道，我建议你们和贝贝单独坐一辆车。”
沈青听到后半句，已然反应过来白华的用意，他立即蹲下身摸索着捂住了贝贝的耳朵:“贝贝，别听，是恶评。”
贝贝：“汪呜～”
叶尔布兰则是看了白华一眼，随后应下：“也好。”
白华和大力跟着合唱组朝着另一辆车走去。
苏迪雅看穿一切，安慰地拍了拍白华，白华露出一个有些释然的笑：“我没事。”
叶尔布兰将后车门打开：“贝贝上车。”
贝贝灵活一跃上了车。
等叶尔布兰进了驾驶座后，沈青也已经坐好，他故技重施，拧着眉正在和安全带较劲。
叶尔布兰：“怎么了？”
沈青将安全带放了回去：“这安全带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叶尔布兰整个人倾过身，抓住副驾的安全扣，试着扯了扯。
相当丝滑。
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动作一顿。
沈青得逞地笑：“你身上是不是有点什么说法啊？亲不够是怎么回事？”
叶尔布兰动作利落地将安全带扣好，耳尖褪下去的红又浮了起来，语气故作平静：“这招你玩不腻？”
沈青挑眉：“什么时候你长教训了，我可能就腻了吧。”
叶尔布兰坐正：“当心今晚走不出服务区。”
沈青笑声肆意：“听风老师，这么不经撩?”
叶尔布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彼此彼此。”
乐队组的车已经先行一步上了高速，叶尔布兰紧追而去。
在经历过西北的风景后，这段高速的风景多少有些乏味，但叶尔布兰却喜欢此刻的平静和确定感。
他看向沈青：“距离下一个服务站还有两个小时，你累了可以先睡一会。”
沈青手上摸着导盲犬手册，打了个呵欠，有些泪眼朦胧：“不了，我既然坐在了副驾的位置，就不会睡觉。”
叶尔布兰从前视镜里看了一眼沈青，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你那次讲的笑话……是真事吗？”
沈青偏头:“我讲过的笑话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叶尔布兰：“副驾。”
沈青神色淡了些许，随后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模样：“记得很清楚嘛，看来注意力没少放在我身上。”
叶尔布兰不否认：“所以是吗?”
沈青：“嗯，算是一点 ptsd，只要坐在这个位置，我就很难睡着。”
是什么样的事故，不难想象。
叶尔布兰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迟来的有些后怕，即便他再如何恨沈青，也希望他好好活着。
“安全意识高点，不是坏事。”
沈青眉尾上扬：“听风老师安慰的话，也如此务实。”
一如既往。
叶尔布兰：“嗯。”
沈青抿唇笑了笑，又想到了刘姐：“刘姐说能够活着感受这个世界，眼盲这件事情不值一提，我当时觉得刘姐真惜命，但这么一回想，其实我也不遑多让。”
叶尔布兰不知还有这么一段，余光看了沈青一眼：“刘姐说的很在理。”
沈青点点头：“是啊。”
他将手往中间伸了伸，摊开。
叶尔布兰了然，将手放了上去。
沈青反手将人扣住:“这个世界值得感受的东西的确很多。”
二人五指相扣了一会，还不及放开，沈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沈年来电。”
沈青眉心轻蹙：“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叶尔布兰将手抽走：“有事？”
沈青：“有事也不应该找我。”
话虽这样说着，他还是接通了电话，接通的一瞬，那头响起少年激动的声音：“哥！你最近还顺利吗？”
沈青没有什么兴致和这不熟的弟弟叙旧，淡声道：“有事快说。”
那边丝毫不受影响，语气轻快：“哥，我很想你。”
沈青：“没事我挂了。”
“哎等一下，我是有点事。”
沈年着急道，随后又有些难为情，嗫嚅道：“哥，你能不能帮我找听风要几张签名照啊？”
电话是免提，叶尔布兰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沈青有些稀奇，勉强多给了几分耐心：“你要？”
“不是……是……我同桌。”
“女孩？”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走低。
“怎么？你女朋友啊？”
走低的声音瞬间炸毛：“你说什么呢哥！”
沈青了然：“ 哦，单相思？”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试图商量：“哥，你能不能给我保密？”
沈青挑眉，自嘲：“我能和谁告密？”
沈年：“哥，爸妈他们——”
“哦，看来你很想我告密。”
“我不想！”
沈青：“我可以帮你要到签名照，但我有条件。”
沈年立即又开心起来：“太好了，谢谢哥，那你能再给我几张你的签名照吗？”
沈青神色怪异：“你要我的干嘛？上供？”
沈年：“你老也不回来，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
沈青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胳膊，不耐地强调：“我是有条件的。”
沈年：“哦，你说。”
沈青空着的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每每沈年露出这幅对他崇拜的模样，他心里的作恶欲望就会陡升：“你找人买一头猪，把它带回家，和你爸妈说你要养猪，再接连一周在他们面前强调这是你的猪弟弟，希望他们正式收这头猪做小儿子。”
“！哥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很想养猪？”
沈年惊喜道。
沈青：“……”
叶尔布兰唇角刚扬起一抹弧度，立即又强行压下了。
他抬手摸了摸沈青握着手机的手腕。
手腕上的温度，带回了沈青不上不下的心塞，也让他想起自己刚下不久的决心。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给我做一份各个品牌的狗粮分析报告吧，一周内给我。”
沈年略有些遗憾：“那我还能养猪吗？”
沈青无言了片刻：“我建议你尽快让你的爸妈带你检测一下脑子。”
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叶尔布兰看向前视镜：“你和你弟弟的相处挺特别。”
在过去，沈青的家庭半真半假，其中从未提过这个弟弟，但苏州站时，他对这兄弟二人有些拧巴的关系，留有印象。
沈青呼噜了一下自己额间的碎发：“什么弟弟，我爸妈养的新号罢了，毕竟我这个大号算是废了。”
叶尔布兰正色：“你并不差。”
沈青受用地点头：“那当然，那小子连班级前十都摸不着，我当年可是稳定年级第一。”
叶尔布兰：“你还知道他的考试成绩？”
沈青眉心微拧，十分闹心的模样：“他自己定时定点和我汇报，我想不知道也有点难度。”
叶尔布兰：“感觉你对他，也不是只有讨厌。”
车窗外风力大了一些，吹动沈青的发梢，令他脸上泛起一阵痒意，他用手指挑开：“谁知道呢，某种程度上，我和他也算是无冤无仇。”
车载音响从一首轻柔的抒情歌换做了一首曲风飞扬的乐队摇滚。
叶尔布兰看了导航一眼，复又从前视镜里看向沈青：“想去看海吗? ”
沈青偏头：“怎么？你要偏航？”
叶尔布兰：“如果你想。”
沈青点了点指尖，眉眼间浮上笑意：“说说你的计划。”
叶尔布兰：“下高速之后，我们可以改道先去环海公路。”
沈青：“就我们俩？”
叶尔布兰颔首：“对，就我们俩。”
沈青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有几分明媚：“好的，甲方爸爸同意了。”
车辆驶入烟台，趁着前方车辆不注意，叶尔布兰将车调头驶入了另一个方向，向着滨海路而去。
滨海路依海而建，空气里都是属于海水的咸湿味道，而这种味道对于常年居于内陆的人来说，更像一种独特的香薰，拥有能够让人放松下来的魔力。
车载音响里，正在播放经典电影《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主题曲——《Mystery of Love》
沈青将车窗打开，海风从他的五指间划过，将那些琐碎的情绪一一抚平，生出了几分忙里偷闲的惬意，开始随着调子哼起了歌。
下午六点，正值落日的前奏，挡风玻璃外的天空上已经画上了几缕红痕，耀眼的阳光多了几分温柔，为高矮不等的房屋镀上了一层暖光，成排的树荫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着树叶，车行驶在其中，很有几分走入漫画世界的感觉。
叶尔布兰从前视镜里看向身边一脸享受的爱人，阳光落在男人右耳镶钻的耳钉上，折射出五彩的光斑，光斑落在沈青原本就精致的眉眼上，显得更加星光熠熠。
他内心一动，眉眼之间的锋利也柔和了几分，颇有些希望这条环海公路能够再长一些。
太阳的收力，让温度回到了相对适宜的阶段，人行道上随处可见饭后散步的本地人，点缀着这份闲适。
叶尔布兰：“下车去看看? 现在正是落日的时刻。”
沈青将吹散的发丝绕到耳后：“好啊，来让贝贝见识一下海上落日的权威。”
车在一个入口停车处停下，沈青解开安全带：“把吉他带上。”
叶尔布兰挑眉：“你要写歌？”
沈青：“不知道，就是想带着。”
穿过人行道，进入沿海，海风习习，二人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海边的太阳已经穿上红色新衣，沙滩上几乎被年轻的情侣和和乐的一家三口承包，欢笑声随着海风落入沈青的耳朵里。
但那些都不及身边人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和透过紧挨着的肩膀传来的温度带给他的安定感。
叶尔布兰：“现在的海面倒映着夕阳的红色……”
男人的语气轻柔，沈青拿起一旁的吉他，随意弹奏着旋律，轻声哼唱：“雾色漫过海平线，天光微亮。
他站在风里，等暖光拂过海面——”
是那首洱海的即兴创作。
叶尔布兰将口琴拿了出来，将这首半分恋爱都无的旋律改了几个调，新的旋律随着这满天的彩霞落入海边，让空气里都多了一些旖旎的甜意。
失去的记忆不可追，或许他也需要学着放下过往。
沈青感受着指尖的震动，两种乐器的声音纠缠着也好似在弹奏他的心脏，令他全身生出酥麻之意。
既然他此刻就在自己身边，那么过去的那些缺失，他是不是也该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偏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