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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我不要走 ...
“爹爹,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好像什么东西糊了”
萧长离还没细问两个孩子,萧烬还问了他们什么,他就看见自家烟囱开始呼呼冒烟。
萧烬炒了两大盘菜端了出来,食材看得出是好食材,就是卖相没他之前在军帐里的好。
萧长离摸摸元元的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眉头拧紧。
“早上吃这个?”
“以前早膳都是十二道,在这里,我想亲手做给你们吃,所以样式少了点。”
萧长离看着桌子上的菜,先夹了一筷子给明溪。好吃的明溪戳着米饭,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怪怪的,好吃又不好吃。
他接连尝了好几口,最后吐着舌头,“味道怪怪的,爹爹我不想吃这个。”
见明溪吃不下去,元元也把萧烬夹来的青菜拨开,吃都没吃,“不如爹爹做的好吃,好咸。”
萧烬默默扒饭,喉咙发堵,郁闷不已。
萧长离没胃口,放下筷子,平静道:“你什么时候回京?”
“回京?”
“嗯。朝廷不能长久无人,你留在这于事无补,崔长河他们也来人催你了,我都看到了。你再不走,他们又会想方设法对我和孩子们下手。你既然护不住我们,管好你自己就行。”
“朝中我已安排妥当,不会误事。有我留在这,他们不会动手。”
萧长离直视他,“你若真是个明君,就不该为一个死人,和一个无关的家耗在这里。你想史书怎么写?昏聩误国?遗臭万年?”
“昏君明君,后人评说。我只求问心无愧。不害人,不害己,万年臭名我担着。”萧烬看向萧长离,他本希望这些日子能够感化他,可是没想到,萧长离根本没给他一个好机会。
无论萧长离说什么,他都不会一个人回去。
萧长离盯着萧烬的小动作,沉默地给明溪又喂了几口,明溪快被噎住了。
“我去给王婶家送点东西,今日孩子们不用去学堂,你不要带他们去镇子。”
孩子什么的,萧烬全都当听不到,他只知道自己要把人看紧。
萧烬立刻跟上,“我陪你去。”
“不用。”萧长离头也不回,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留下看孩子。”
萧烬步子跨的很大,他就站在萧长离身后,还想争取一下,“我……”
不料萧长离的声音更冷,完全不给他机会。
“孩子因为你丢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萧烬心口,他脸色煞白,僵在原地。等萧长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失魂落魄般转身,恰恰正对上两双警惕又排斥的眼睛。
没了萧长离在场,他对这两个孩子真没辙。玩哭了玩丢了,等萧长离回来定会找他算账。要是这两个孩子再告他一状,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将萧长离带回去。
萧烬试探性的问道:“伯伯陪你们玩会儿?”
他费力地挤出笑容,并不好看,气质也冷冰冰的。除了给吃食的时候,明溪都对他一脸防备。
他往前走一步,两个孩子就齐齐后退一步,明溪甚至把小妹护在身后。
为了打破僵局,萧烬出了院门,从影一拿回来了精致的宫里点心:“看,伯伯有好吃的。明溪快来吃。”
明溪忍不住看了一眼,但很快别过头。他冷哼:“爹爹说不吃生人东西。”
这小子,之前可不是这样。看来是吃够了,嘴真叼。
改日让影一去青州看看,打包点特色菜回来,喂饱这两兄妹两。
起码替他说说好话,吹点枕头风。
萧烬深吸口气,开口道:“那伯伯讲故事?从前啊……”
他讲得磕磕绊绊,远不如与冯清崔长河等说朝政时挥洒自如。两个孩子拧着眉,硬听完了。
讲完后明溪忍不住插嘴:“讲错了,大灰狼才不会那样。”
萧烬根本没听过几个故事,见明溪开始瘪嘴,他连忙问:“那该怎样?”
“大灰狼要吃小红帽的!”
“不对,不对,大灰狼最后被孙悟空打死了。”
“你说的才不对,大灰狼又不是妖怪”
“我不管,爹爹就是这样讲的,小红帽是孙悟空变得,孙悟空是无敌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气氛竟意外松动了几分。萧烬趁机引导,想了解更多。
“你们爹爹平时还都给你们做了什么?”
提到萧长离,孩子们眼睛亮了。元元抢着说:“爹可厉害了,会编草蚂蚱!”
明溪补充,语气都带着自豪:“元元上次发烧,烧得吓人。爹爹背着她,走了好远好远的山路去镇子上找郎中,鞋都走破了。”
“还有李大伯家的羊跑丢了,是我们帮爹爹一起找到的。”元元补充。
“那你们干爹呢?”
“干爹连星星都能给我们摘下来,他可厉害啦!”
萧烬安静地听着,他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人儿,突然福灵心至:“昨晚我问你们的话,你们跟爹爹说了吗?”
明溪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是出乎意料的决绝,“不行!爹爹是我们的爹爹,我们只有他一个爹爹,况且爹爹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才不做臭小孩。”
元元也立刻抓紧哥哥的胳膊,用力摇头,“我们不缺爹,不缺娘。我们只有爹爹就够了。”
元元直视着萧烬的脸,“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苦衷,我们选择了你,就代表我们对爹爹无关紧要了。要是我们真的重要,那当初娘就该带着我们一起走。娘生下了我们,她一个人走了,把我们丢下了。这就说明,我们不重要。至少,对她当时的苦衷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你跟那个苦衷一样,都是丢下了我们。哥哥也好,伯伯也好,反正不是爹爹。”
这个时候萧烬却说:“可是我和爹爹都是你们的父亲啊。”
兄妹两对视一眼,谁都没懂。
萧烬耐心的忽悠道:“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
兄妹两齐齐点头。
他继续道:“这就说明我们是一家人呀。”
明溪皱着小眉头,问道:“骗人,我的同窗家里都有只有一个爹爹一个娘亲。”
“因为你们体质特殊,所以呀,神仙娘娘特地多给了你们一个爹爹。”
元元总觉得萧烬说的哪里不对,但是她说不上来。于是她说道:“但是爹爹从来不让我们叫你爹爹,我们之前从没见过你。”
突然,元元想到了什么,犀利的眼神让萧烬心里直打鼓。
“你不会是我娘变得吧?”
萧烬:!!!
元元说完,明溪像看妖怪似的,上下扫视着萧烬。
“咳,这是个秘密,不许告诉你爹爹。为掩人耳目,你们平日里唤我哥哥就好。”
萧烬咳了一声,就见到兄妹两的头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神神秘秘地回头,又叽里咕噜的跑去了后院。
萧烬叹了一口气,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
连两个小家伙都没搞定的人,认命般的收拾残羹冷炙,一会好去上山砍树下山劈柴。
“诶,小兄弟,还你家碗嘞。哎哟,坐这儿干啥呢,跟你哥闹别扭啦?”
隔壁的王大婶端着碗走进来,萧烬不禁感到疑惑。
长离不是去找王大婶了吗,难道两个人错过了?
萧烬茫然,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焦点,身体宛如数万只蚂蚁啃食着他的血肉般疼痒。
似乎看到了萧长离又去找了梅霄,现在正跟梅霄卿卿我我。
王大婶放下碗,打量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热心快肠地劝道:“听婶子一句劝,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哥他这些年呐,一个人拉扯俩娃,风里来雨里去,不容易啊。那心呐,怕是早就苦得结了冰咯,你是他亲弟弟,最该体谅他。想让他心暖回来,光在这儿杵着发呆可不成,得拿出真心实意来。”
萧烬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罕见的天真。他并不认为这样的乡野村妇有好主意,但是长离跟这位大婶关系很好,他现在还不能得罪长离身边的任何人。
王大婶拍了下大腿,传授经验:“帮衬干活,地里活儿、家里活儿,看见啥干啥。笨手不怕,心意到了就行。孩子是你哥的命根子,对他们好,比你送金子都管用。晚上再给你哥暖暖被窝,时间长了,再冷的心也融化了。”
“关键是,别绷着你那公子哥的架子,该帮忙就抢着帮忙,该说软话就放软身段说,多露几个笑脸,多喊几句哥,准没错。”
王大婶的言传身教,萧烬怔怔地听完,死马当活马医,他亦步亦趋地实践王大婶的指点。
从砍柴做饭,到让萧长离不占阳春水,萧烬只用了三日。这三日,他遭到萧长离的白眼数不胜数,他敏感的发现自己似乎努力错方向了。
于是当元元早上辫子散了,哭唧唧找爹爹时。萧长离正要哄,萧烬当仁不让的拿起梳子,学着王大婶示范的样子:“元元乖,伯伯给你梳。”
结果梳得歪歪扭扭,还扯疼了头发,元元瘪嘴嫌弃:“不要,好痛,要爹爹梳。”
萧烬拿着梳子,尴尬又无措。
但是很快,他又想起孩子们说长离编草蚂蚱,偷偷跑到屋后琢磨许久,用草茎编了几个的小动物。
明溪看着手里的蚂蚱,问:“哇,这是小狗!”
萧烬躲得远远的,完全听不到兄妹两对他的“恶言恶语”。
后来有一次,明溪趁元元不注意,飞快地拿起一只蚂蚱看了看,又飞快地放下,跑开了。
萧长离远远看着小明溪生怕被抓包的样子,心口一阵酸涩。对两个孩子,他是有愧疚,怎么弥补都觉得,还是不够好。
傍晚,他提着两桶水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萧烬正守在院门,连忙上前:“哥~我帮你~”
神经病吧
当孩子伯伯他能理解想在称呼上压梅霄一头,让孩子叫他哥哥也能理解,大概是想年轻点,占小孩子便宜。
他看了萧烬一眼,没理解萧烬又在玩什么把戏。
这次没躲开,只是抿着嘴把桶挪到另一边,萧烬眼色极佳的拎走了。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时,萧长离终于想到是之前跟王大婶说的谎言。想着想着,他侧过身,不料正好打到了萧烬,萧烬也被他打醒了,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动也不动。以为是萧长离又看他烦,一声也不敢出。
眼不见心不烦,萧长离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拍着怀里的两个孩子。
尽管萧长离是失手打到了,但是对于萧烬来说这来之不易的微末变化,如同寒冬里破土而出的一点嫩芽,让萧烬的心时而酸楚,时而涌起一丝希望。
后来当他趁萧长离睡熟,就忍不住起身爬到了萧长离的身上。而他的长离不仅不会起疑,还会认为是兄妹两睡姿不好。
每日他都渴望捕捉到一丝回温的迹象,得到的却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疏离。
有一次,元元因为他帮忙捉到了一只漂亮的蜻蜓,难得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然后就兴高采烈的去找他爹爹了。
萧烬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追着上去摸摸另一个孩子的头。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前一刻,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再也移不开眼睛。
即使穿着粗布麻衣,颜色也丝毫不逊色于在宫中时的绫罗绸缎。
萧长离端着野菜汤,坐在了院中喝。将跑过来的元元抱在自己腿上后,他突然回头,看见了一直瞧他的萧烬。似乎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当场发作,随即又迅速松开,垂下眼睫,继续平静地喝剩下的野菜汤,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之间始终有一根弦,一端绷在萧长离的身上,一端死死勒在他的心头。
越是这般战战兢兢,不敢逾矩分毫,萧长离周身那无形的屏障似乎就越发厚重冰冷,将他推得更远。
日子在萧烬的大小试探和萧长离沉默中煎熬着滑过。这天,萧烬跟着萧长离去邻村集市售卖打好的山货和自己编织的竹器。
回程路上,夕阳将人影拉长。山道崎岖偏僻,他们后方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和谐。
“你们两个给爷爷我站住,赶紧把值钱的都留下!”
骑马的人迅速靠近,随后七八个手持利刃的蒙面汉子从坡后冲出,将两人围在中间。
萧烬眼神一凛,下意识将萧长离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以防不测的软剑。但对方人多势众,且距离太近,贸然动手,恐怕护不住萧长离周全。
劫匪头目是个独眼龙,贪婪凶狠的目光在萧长离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萧烬身上:“哟,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去,搜他们的身!”
两个喽啰狞笑着上前。萧烬强压着动手的杀意,解下钱袋扔过去,高声道:“银子给你们,别伤人。”
独眼龙掂量了一下,不满地啐了一口:“打发叫花子呢,看你们这穷酸样,肯定还藏着好东西。”
他目光再次粘在沉默却冷艳逼人的萧长离身上,淫邪地笑起来:“不过,这小哥儿倒不错。没钱,拿人抵也行啊。兄弟们,把人带走,给我当压寨夫人。”
“你敢!”萧烬再也忍不住,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软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逼退了伸手去扯萧长离的喽啰。
“还是个硬茬子,兄弟们,上,谁都别给我怂。拿下他们,今晚也有你们的一份!”独眼龙怒吼道。
场面瞬间混乱,萧烬剑法精妙,以一敌众,暂时挡住了扑上来的劫匪,但因要死死护住身后的萧长离,终究束手束脚。
“阿离!”
一声阿离,萧长离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大喊道:“梅大哥,我在这!”
只见梅霄带着几个拿着锄头镰刀的壮实村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山道另一头。
“梅大哥!”萧长离看到他们来的人多,紧绷的身体稍稍一松。
萧烬的心却猛地一沉,危机时刻,竟然是梅霄带人赶来,想抢他风头。
望着萧长离的急切,萧烬心中那股压抑许久,混着自卑与嫉妒的危机感顷刻爆炸。
梅霄能为萧长离做的,他似乎总是慢一步。
梅霄一箭射出,精准射中了一个扑向萧长离后背的劫匪。
独眼龙眼见对方帮手越来越多,自己这边有人受伤,恶向胆边生。去袭击被萧烬护在身后的萧长离,这一幕也被萧烬锁定。
说时迟那时快,萧烬完全是本能反应,将萧长离往梅霄他们冲来的方向狠狠一推,同时自己身体向前一扑,原本袭击萧长离的短刀没入了他的肩膀。
萧烬闷哼一声,踉跄一下,反手死死扣住了独眼龙持刀的手腕。
萧长离被推得跌入梅霄怀里,回头看到的正是刀锋刺入萧烬肩膀的一幕,他瞳孔骤缩。
“大哥!”独眼龙的手下惊叫。
“都别动。”萧烬手上的软剑已经抵在了独眼龙的咽喉要害,“让他们走。否则,我先宰了他!”
鲜血迅速染红了萧烬的肩膀,但他眼神凶狠至极,牢牢锁着拼命挣扎的独眼龙。劫匪们投鼠忌器,一时不敢上前。
“走啊!”萧烬冲着梅霄和村民们吼道,眼神却死死盯着萧长离不放,“带他快走!”
萧长离看着萧烬肩膀上刺目的血红,嘴唇动了动,被梅霄和村民们拉着后退。
“大哥!”劫匪们焦急地看着独眼龙。
“走,让他们走!”独眼龙感受着咽喉处冰冷的剑锋和萧烬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戾,终于怕了,嘶声吼道。
萧长离和梅霄等人迅速退到了安全距离外,萧烬确定他们脱离了险境,才缓缓松开扣着独眼龙的手,但剑依旧抵着对方喉咙,强撑着站直身体,“都给我滚,再敢踏进这村子一步,下次要的就是你们的命!”
劫匪们扶着受伤的同伴,拖着尿裤子的独眼龙,狼狈不堪地快速逃窜,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里。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萧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萧烬!”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他被一个无比坚实的怀抱接住了。
“你!”萧烬看着梅霄近在咫尺的脸,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烬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自己被安置在一张简陋的板车上。
梅霄和另一个村民正拉着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天色已完全黑透,只有几支火把照亮前路。
他刚一动,肩膀撕裂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伤口刚草草包扎了下,你流了好多血,忍着点。”
萧烬费力地抬眼望去,借着火把跳跃的光芒,他看清了坐在板车旁边的身影。
元元和明溪也在,他们是从学堂直接被接过来的,小脸上还有惊吓过后的泪痕。此刻都紧紧依偎在爹爹的怀里,寻求着安全感。
“爹爹。”元元小声啜泣着。
“别怕,没事了。”萧长离的声音低沉沙哑,轻轻拍着孩子们的背,目光偶尔扫过板车上躺着的萧烬,那眼神中有未散的余悸,有深深的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怨。
“他醒了。”明溪眼尖,看到了萧烬睁开的眼睛,小声地对萧长离说。
萧长离抱着孩子的手似乎更紧了些,没有立刻看过去,沉默地继续哄着孩子们。
“伯伯醒了。”元元也小声地说,大眼睛里还含着泪花,怯生生地看向萧烬。
“嗯。”
板车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萧烬躺在车上,肩头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元元抿了抿嘴,忽然从萧长离的怀里钻出一点,小手紧紧抓着板车的边缘,眼睛直直地盯着萧烬,似乎在确认什么。
明溪把脸埋在萧长离的颈窝,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
萧长离发现元元快掉下去后,两个小孩都被他抱回了怀里。
萧烬躺在颠簸的板车上,想对明溪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因疼痛而扭曲。他费力地抬起未受伤的手,似乎想去触碰萧长离,然而萧长离只是一直盯着他,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路上梅霄看着萧长离,萧长离看着萧烬,其余人默契的没出声。
躲在树林中的影一问影七,陛下这么做,有多大把握把人带回去。
影七眯了眯眼睛,比划了七。
影一不可置信,“七成?”
影七摇了摇手,卖了个关子,“不,是还得我影七出马,陛下这戏演的太生硬了。英雄救美,人是不会动心的。除非……”
影一:“除非什么?”
影七呵呵笑:“除非是生死与共,性命攸关呐!心病还得心药医,再等下去,朝廷都不知道姓冯还是姓萧了”
简陋的小木屋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息。萧烬躺在硬板床上,肩头的伤口虽已处理包扎过,但火辣辣的剧痛和失血后的虚弱依然如影随形。
萧长离端着一碗刚冒着热气的汤药,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微微倾身,将勺子递向萧烬的唇边。
多日来的劳累像是化成了泡沫,让萧烬忘记了所有。目光贪婪地描绘着近在咫尺的,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
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覆上了萧长离端着药碗的手腕。
那手腕,和他记忆中一样纤细,蕴藏着惊人的韧劲。此刻,那皮肤下的脉搏正快速地跳动着,似乎也在说着主人心里的不平静。
萧长离的手猛地一僵,勺子里的药汁晃了出来,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褐。他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想抽回手。
萧烬的力气微弱,他紧紧抓着萧长离的手腕,手指冰凉,“我不要走,你不许同意他们的任何要求。好不好?”
萧长离不说话,萧烬继续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屋子里还一直漏风,孩子们小时候又闹又哭,你一定很烦他们吧”
此言一出,萧长离反应再慢,也明白了萧烬的意图。
他对上了萧烬的眸子,看得清其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苦,但是他冷嗤道:“还能怎么过,咬着牙,流着血,在泥地里爬过来的。每一天,每一夜,都想着那两个被丢下的孩子会不会冻死、饿死。想着那个害我到如此境地的人,是不是正在金銮殿上,受着万民朝拜,风光无限。”
萧烬浑身剧震,抓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更加惨白。
萧长离的目光扫过萧烬肩膀的纱布,那里的血迹还在缓慢晕开,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不用太感动,换作任何人,在那一刻推开我,我都会给他端这碗药,无关你是谁。”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像是在提醒攻,更是在提醒自己。
萧烬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句带着血气的低语,“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哥哥,伯伯流了好多血”
“嗯”
“他疼不疼?”
“应该不疼吧,他都没哭。”
门外的童音,屋内的两人都听到了,萧长离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他加大了力气,这次终于挣脱了萧烬的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霍然起身,将药碗放到了萧烬手上,“药凉了自己喝。”
说完,萧长离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隔绝了萧长离的身影,只剩下萧长离和两个孩子们的私语。
萧烬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肩头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
他费力地撑起一点身体,看着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苦涩的药味钻进鼻腔。他伸出颤抖的手,端起碗,抚摸着那粗糙陶碗上残留的一点属于萧长离温热。
闭上眼,将那碗苦涩至极的药汁,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萧长离还是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他直接对视。但变化在细微处悄然发生,对于萧烬来说,也是喜出望外的满足。
梅霄来了两次后,萧长离就接手了换药的活。尽管是一成不变的疏离,但手指的力道却在无意识中放得极轻。
萧烬心里盘算着日子,再来几次这样的事件,也许萧长离会认为这里不太平,说不定就跟他走了呢?
起初屋子里全是药味,孩子们只敢躲在门外,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瞧。后来,明溪竟然在萧长离转身去厨房时,会像只小兔子一样飞快地窜进来,把一颗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烤得半生不熟的红薯偷偷塞到萧烬没受伤的手里,飞快跑掉。
烫得萧烬倒吸一口凉气,不能扔到被褥上,只好放到地上凉了吃。
元元默不作声地放在角落,偶尔会抬眼飞快地瞥一下萧长离的脸色,只要有一点不对,她就去告诉哥哥,他要接家法啦。
一次,明溪拿着一个萧烬之前编的草蚂蚱跑到床边,问:“它为什么站不稳?”
那时,萧长离就在不远处的灶台边择菜,背影似乎顿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把孩子叫走。萧烬心中狂喜,强忍着激动,拿起蚂蚱,调整着草茎的位置,轻声解释:“是这里没编好你看,这样不就好啦。”
小蚂蚱一调整好,明溪就兴高采烈的跑出去对妹妹说,“新的小狗编好啦,今天晚上轮到我挨着爹爹了!”
冰层虽裂,寒意仍在。每次晚上孩子们睡觉了,他深更半夜与萧长离说话,萧长离都会装作听不见,还缩了缩脖子,顺便给他一巴掌,这样两个人都能安稳的睡着了。
萧长离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试图越过那条无形界限的举动,都会让他竖起所有的尖刺。
但至少,自己终于不再是挂在悬崖上的将死之人。
日子缓慢流淌,伤势慢慢开始愈合。
萧烬逐渐能下地走动了,但也仅限于在小小的院落里活动。
换药成了是两人之间最接近,也最煎熬的时刻。
这天傍晚,萧长离照例端来热水和干净的棉纱。
夕阳的金辉从门缝斜斜地投射进来,给简陋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萧烬坐在床边,默默解开衣襟。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伤口虽然开始结痂,但周围还是红肿。幸好不耽误他砍柴,也不耽误给他的长离洗衣服做饭。
萧长离在他面前蹲下,垂着眼,熟练地拧干布巾,开始擦拭伤口周围。
他的目光落在萧长离低垂的眉眼上。那专注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一切都和当年在宫廷深处别无二致。
萧烬想说话,于是说:“我可以自己来了。”
萧长离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只是手上的力道似乎更重了一点,疼得萧烬龇牙咧嘴。
看着萧长离沉默倔强的侧脸,萧烬鼓起全部的勇气,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臂缓缓抬起,不死心地想要触碰一下眼前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鬓角。
希望今天能发出去,拜托小绿江不要说系统繁忙[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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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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