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败者为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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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离二话不说，拔出长剑砍向冯清裸露出的脖颈，信心满满的准备一招致命。
谁知就在此时，几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另一侧山路掠上崖顶，正是姗姗来迟的颜弈、柳如渊、崔长河等人。萧长离无暇分心，乱刀斩乱麻，而颜弈速度更快，在空中旋身飞踢，踢飞了萧长离手中死死握住的长剑。
萧长离手腕被震颤到有些发麻，甩了甩手腕，不甘心的回望着。
缓过神的冯清扫过狼狈的萧长离，深不见底的山崖和山下逼近的烟尘，沉声道：“陛下，此地凶险，跟臣等下山吧。”
既然人齐了，自然机不容失。萧长离一手看似无意地捂住小腹，慢慢说着：“若非他几日前趁朕不备，强行玷污了清白，何至于心神恍惚，被一群刺客得了可乘之机。”
说完，眼中竟硬生生逼出几点泪光，“如今腹中，已有了他的孽种。这叫我……叫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这天下。”
萧长离编造得情真意切，冯清身后的颜弈、柳如渊、崔长河瞬间僵住。
太子强君父，还珠胎暗结。
假话说的过于离奇，令他们难以联想在一起，竟没有反驳。
冯清下意识想对身后的人解释：“殿下他……”
萧长离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冷笑道：“他却转头就派你们这群走狗来追杀他的亲生骨肉和他的君父，你们追随的就是这样一个罔顾人伦、弑父杀子的畜生吗？对朕尚未有敬意，你们的下场只会比朕惨十倍百倍千倍。”
萧长离看着他们信仰崩塌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疯狂，向崔长河一干人发问：“怎么？不敢答了？呵呵呵……连自己效忠的是人是鬼都看不清。太子荒淫无道，你们就是助纣为虐的爪牙，看似并不比朕高尚啊。”
颜弈手背上青筋暴起，拔出佩刀，刀尖指向萧长离：“住口，定是你定是你陷害殿下，太子殿下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萧长离见他拔刀，非但不惧，反而像是已预料，迎着那颤抖的刀尖再次踏前半步，狂风吹得他摇摇欲坠。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颜弈，也扫过冯清和柳如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的嘲讽：“动手啊？颜将军？山下你主子的狗在等着我的脑袋，山上你也想替主子分忧？来啊！杀了我！”
颜弈想动手，却被冯清喝止。
见此，萧长离更加张狂，咆哮道：“往这里刺，对准这里刺下去。把你们太子殿下费尽心思、不惜背上千古骂名才辛苦得来的，他的亲骨肉、他未来的皇嗣给捅穿了。让我看看，你这一剑下去，你家主子是会重重赏你，还是会把你，还有你们这群帮他清理门户的功臣，通通挫骨扬灰！”
“你们连替他擦屁股的本事都没有，东宫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简直是天大……啊不，是赵王、齐王的福气！瞧，他们可不就来替天行道了？”
明目张胆的煽风点火，彻底点燃了本就性情暴烈的颜弈。
“血口喷人，定是你构陷殿下。我颜弈今日就先斩了你这祸国殃民的妖孽，再去山下杀光那群逆贼。所有罪责，老子一人扛了！”
他作势就要扑上，萧长离脸上毫无惧色，声音拔高到穿透云霄：“刺死你主子的孽种，正好替山下那群逆贼省了功夫，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酸儒，可是你敢吗？”
颜弈的刀尖距离萧长离不过尺余，剧烈颤抖，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无法再进半分。
耳边风声呼啸，雪地上的脚印纷乱。
三伙人僵持着，居然还是萧长离率先打破僵局，轻蔑的说道：“一群懦夫，别说我没给过你们机会，错过了今日，你们的死期将至。”
他转头继续道：“冯清，若你辅佐的是朕，哪里会有这么多人丧命，偌大的天下，全都应该被大胤收入囊中，你我会是世人最艳羡的贤君忠臣。”
山下追兵将至，若此刻对萧长离动手，无论成败，太子都将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万劫不复。
另一侧齐王人马的包抄马蹄声也已迫近山腰，生死一线。
冯清深吸一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说道：“陛下，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若陛下玉碎于此，太子殿下坐实污名，天下顷刻大乱，宗庙倾覆只在旦夕。京中形势陛下心如明镜，赵王、齐王所求为何？是陛下的江山。废掉太子，他们才有名分。陛下腹中皇嗣，是太子血脉，亦是陛下血脉啊。”
见萧长离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原地。他上前一步，妄图将萧长离稳定下来，于是出言道：“陛下，只要您此刻与我等暂弃前嫌，共同退敌。我等可立誓，必全力护送陛下与皇嗣脱险。事后，此事可密不外宣。陛下只需安心诞育皇嗣，待局势稳定，再议后事。此乃唯一生路。否则，我等今日皆死于此地，太子殿下亦难逃千古骂名，望陛下三思！！”
然而，萧长离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张开双臂，迎着山崖仰天大笑，笑声刺耳，甚至盖过了逼近的喊杀声，蓦地转身，怒极反笑：“冯清啊冯清！你还想着与我谈条件？”
萧长离淡淡瞥向山下已隐约可见的赵王人马，又指向另一侧齐王的人：“看看山下，看看你们。你们的主子给了我生不如死的羞辱，你们凭什么认为我想活下来，还要生下这个孽种？”
“这个孽种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让你们的太子，比我先一步下地狱身败名裂。让他的名声比这山崖下的烂泥还臭。让你们这群自诩忠臣的废物，陪着他一起遗臭万年。你们以为我还会在乎什么生路吗？我就要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在这山崖上粉身碎骨。让天下人都看看，你们是何等的肮脏龌龊。”
山下，赵王前锋的利箭已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了上来。
萧长离站在山崖边缘，一支流矢擦着脸颊飞过，刺杀次数太多，萧长离浑不在意，一味熟练的躲避。
一干幕僚们被逼到了战场中间，身前是心存滔天恨意的萧长离，身后是合围而来的箭雨。
赵王部曲头目在混战中奋力嘶吼：“冯大人，交出陛下！否则休怪我……”
他话音未落，就被柳如渊射出的弩箭便将其声音永远钉死在喉咙里。
萧长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面无表情，麻木道：“你们这群帮凶，午夜梦回就不怕遭天谴吗？”
冯清目光锐利地扫过周身缠斗的战场，劝道：“陛下请慎言，太子殿下自有绝非您想的那般绝情，我们来此是路过。”
冯清不好激怒，可颜弈就不同了。
萧长离立马冲颜弈说道：“唬人的把戏和粗鲁的莽夫，朕偏要说，让天下人都听听你们主子的丰功伟绩。颜弈，你不是最忠心吗？你还不快点提着我和这孽种回去复命，让你那丧心病狂的主子拍着你的肩膀夸你干得漂亮。奖赏你这废物毁掉了他精心布局、费尽心力才弄到手的希望和筹码，背负永生永世的弑君的骂名。”
颜弈气得牙齿吱吱作响，若不是尚有冯清压制，崔长河和柳如渊死死拉住人，颜弈早已爆冲出去。
冯清稍微沉着半刻，如果太子真有此意，那么萧长离和腹中子绝不能死。
其他人，既在场也称得上是死有余辜，无关紧要了。
想着，冯清不再废话，一挥手，下令：“恭请陛下回鸾，一切后果，我冯清一力承担。”
萧长离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敢直接动手，脸上的疯狂挑衅瞬间化为错愕：“放肆，尔等狗胆包天。敢碰朕！”
萧长离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抓向颜弈的脸。
崔长河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颜弈恰好躲开，用特制的牛筋索瞬间反剪萧长离双臂，闷声道：“陛下息怒，得罪了。”
冯清盯着几人控制好萧长离后，继续命令道：“凡阻扰迎驾者，无论何人所属，一律视为叛逆，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冯清带来的太子影卫闻令而动，原本还能僵持的战线，顷刻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鲜血瞬间染红了山坡上的灌木。
“不！我们是赵王……”
“饶命！我们退……”
“啊！”
萧长离被颜弈死死按住，眼睁睁看着山下忠于赵王的人马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亏他还把冯清想得多么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原来同样是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
萧长离被匆匆带走，崔长河为首的太子幕僚不敢轻易碰他，将他围成一个圈缓慢移动。等即将掠过冯清时，他停下了脚步，他斜睨着冯清那张又开始戴面具耍酷的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冯清，我们来日方长。”
冯清转过头，看向被捆缚的萧长离。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陛下受惊了，带陛下回去休憩，这里我留下处理。”
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吹过山崖，吹过每一个人的发梢。
萧长离最后看到的是冯清挺直的背影，和山下那一片迅速被清理干净的的山坡。
另一伙追杀者的痕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败者为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