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三个臭皮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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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长河来不及查看亲弟弟发来的书信，京中冯清的密报接踵而至。
相较之下，冯清的密报方是重中之重。他慌慌张张拆开了信，每一句话都令人胆战心惊。
崔长河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撞开了书房门。在门外就大喇叭似的喊道：“殿下，急报！赫连措他们动手了。”
萧烬一顿，等人进来抬眸淡淡看了一眼，未置一词。
崔长河急不可耐的几步冲到案前，呈上一卷带着火漆的密信，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的人确认了，赵文远拿到那东西后，人前还对陛下恭敬有加，嘘寒问暖，做足了忠仆姿态。可一转身，他秘密见了京兆尹的孙启泰，还有赋闲在家的安远伯，他们可都是些对殿下您新政恨得牙痒痒的老顽固。”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添愤慨，“他们密谋要在接下来的漕运复核、官员任免上处处设绊子，构陷我们在京的几位大人。这是要断殿下的臂膀，掘殿下的根基啊。”
萧烬没有去听崔长河的危言耸听，拆开了密信，迅速扫过其上简洁的情报要点。
“殿下，这还不止。那赵文远简直是狼子野心，臣收到风声，赵文远竟在为暴君选妃，殿下您想想，若真让他得逞，成了皇亲国戚。这不仅是给殿下您凭空树个政敌，更是让他们借势染指朝堂清流，其祸无穷啊殿下。”
萧烬望向崔长河，崔长河心中一喜，以为这番言论终于戳中了萧烬。然而萧烬开口却是质询：
“孤让你盯着赫连措及其爪牙，是因你曾献计，以诱饵引其入瓮。你信誓旦旦，言赫连措得物后必得意忘形，届时雷霆一击，可令其吃苦头，自取其辱。那么孤问你，那苦头何在？可曾如你所料，踏入陷阱，身败名裂？”
崔长河脸上的愤慨消失不见，言真意切劝道：“赫连措这次格外谨慎，利用这空隙加紧串联，四处点火。尤其是那赵文远女儿之事，看似小事，实则包藏祸心，意在千秋万代，后宫寂寥无人，若让奸臣当道，不仅您的位置遭受威胁，大胤也容易被外戚专权，到时候这江山还会姓萧吗，殿下！”
萧烬一听到涉及到萧长离，不愿他人过多评价，出言道：“够了，孤在青州是为肃清沉疴。若诱饵之计无果，此类臆测，不必再扰孤清听。”
“退下吧。”
眼看萧烬拿起卷宗，目光已全然专注其上，崔长河急了，又前进了几步，人几乎贴到了萧烬案前。
“殿下，机会转瞬即逝，等他们那些老顽固真将那些旧勋贵拧成一股绳，借着陛下的名头发难，我们在京中处处受掣肘，再想一举扳倒陛下可就难了。”
“孤召你等来青州，是为查案。”萧烬声音如冰，不近人情：“如今，赵文远在京中稳坐钓鱼台，遥控串联，散布流言，张罗选妃。陛下深居赵府当菩萨。孤问你，可有一人踏入陷阱？”
崔长河不甘，急道：“殿下，忠言逆耳啊，您不能等他们……”
“出去吧，孤自有决断。”萧烬目光如刀，不容崔长河再多说半个字。
崔长河一噎，脸色铁青，狼狈退下。人心焦躁，风雪更急，拍打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往年风雪只会逗留几日便消融成水渗透进土里，可今年竟如此早，又这般寒冷，属实诡异。
“张成那边已经全招了，签字画押样样不少。怎么样，殿下可否退步？”
书房的门刚关上，崔长河就被柳如渊一把拽进旁边阴暗的耳房。三张脸，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憋不住话。
崔长河声音发颤，“殿下他竟还沉得住气，他深思熟虑但优柔寡断，可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得想个办法帮帮殿下。”
颜弈一脸菜色，没好气的说：“你没听见吗？那赵小姐才貌双全，多少王孙公子求而不得。赵文远这老贼，是真要把她塞到陛下的床上啊。一旦被他们得逞，到时候，清算起来，我们这些东宫近臣，就是第一批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崔长河不赞同道：“太子殿下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你若怕了，现在便可跟殿下告辞走人。”
颜弈抱臂不语，扭头看向柳如渊。
柳如渊面如土色，声音发虚：“可殿下严令不得擅动，要是真的破坏了殿下的大计，你我百死难逃其咎。”
颜弈猛地抓住柳如渊的胳膊，凶光毕露，“逆鳞现在也顾不得了，殿下被琐事烦扰，无暇顾及京城。只要陛下驾崩，赵文远就是无根之木，那些墙头草立刻作鸟兽散。什么赵小姐，什么弹劾，都是泡影。”
“可殿下之前就不让我们接近陛下，说有关陛下的一切事宜由他亲自操持。”
颜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再等下去，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等赵文远借着岳父的势真坐稳了位置，我们就全完了，彻底来不及了！”
崔长河咬牙道：“说！怎么干？”
“赵文远那老狐狸谨慎，萧长离更是缩在赵府不出门。但明日傍晚，赫连措会偷偷安排他去城外上散心，这就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已重金在江湖上找了几个亡命徒，身手极好。让他们假扮成当年被萧长离抄家灭门的杨老将军旧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做成仇杀的样子，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柳如渊仍有惧意：“可殿下若是怪罪下来……”
颜弈嗤笑一声，“怪罪？等现在的陛下变成一具尸体，赫连措成了丧家之犬，殿下只会庆幸我们替他铲除了心腹大患。到时候，这泼天的功劳，就是我们三人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难不成真要让那不知哪来的野种，占了龙榻，娶了赵小姐，骑到殿下头上？”
柳如渊还在迟疑：“赵文远何时多了个女儿，我记得赵家只有二子。”
颜弈，崔长河：“你不会趁我们走了，向殿下检举我们邀功吧？”
柳如渊瞪大了眼睛，猛地摇头。
三人在昏暗的烛光下对视，柳如渊呼吸粗重，最终重重地一点头。
城外一处隐蔽的庄子，灯火通明丝竹隐隐。一间精心布置的暖阁里，沉醉在酒池肉林的绝色美人，正看着堂下几个身披薄纱扭动腰肢的西域舞姬，兴致寥寥。
赵昭在一旁小心陪着笑，心思同样完全不在歌舞上。
萧长离晃了晃头，不知看到了什么，挥手推开侍女递来的酒杯，摇摇晃晃站起身，想要凑近了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脚步踉跄地走向连廊，想透透气，也为了看得更真切些，两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就在他扶着廊柱，左顾右盼想要找到刚才略过的黑影时。
“嗖！嗖！”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了靡靡之音，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全，咽喉已被暗处射来的淬毒弩箭洞穿，直挺挺倒下。
刺鼻的血腥味让萧长离瞬间酒醒了大半，他惊恐地瞪大眼，看着倒在脚边死不瞑目的护卫，腿一软就要瘫倒。
雪亮的刀光带着死亡的寒意，直刺萧长离喉咙。
“救命！”
萧长离瞳孔一缩，拼命向后躲闪，四处逃窜。可华丽累赘的宽袖长袍被地上的石阶绊住，同时刀光如影随形，其中一名刺客的刀锋贴着他头皮削过，他偏头一躲，只削掉他一缕头发，紧接着七八枚飞镖穿透他的衣摆扎入地下。
拽是拽不出来了，他用力撕破了下摆，行动自如。
但前后都有刺客，甚至还有刺客从阁楼上突袭他。千钧一发之际，萧长离瞥见回廊尽头，围墙下有一道狭窄的的水沟。
他不再过多犹豫，整个人重重地摔砸进冰冷湖水里，庄内此时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护卫的怒吼、侍女的尖叫和刺客的呼哨声，各路人马乱作一团。
等游出一段距离后，萧长离从水沟另一端爬出来，整个人已经躺在在暄软厚重的雪地上。
他片头看着远处混乱的庄子，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
萧烬？还是谁？
他喘息着，踉跄起身朝着山上赶路。
他决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既然不知是敌是友，那便都是他的敌人。
等到天大亮，赵文远得知消息定会来寻他。
萧烬忽然慌乱异常，捂着胸口有点茫然。手中的朱笔停留在粮仓卷宗上一个关键的日期涂改处，尚未圈定。
影一如同影子般出现在角落，将一枚细小的蜡丸放在书案一角，旋即闪身隐没。
萧烬心不在焉，心思全飘到了那枚蜡丸上。他想去看，最后狠心忍住了。
直到确认了那一处涂改的笔迹细微差异，才落下朱批。圈罢疑点，他才拿起蜡丸，指尖微力捏碎，展开内里纸条。
【京急：赵庄遇刺。陛下跳污渠遁，呛水污秽，未伤，极狼狈。疑崔长河为首颜弈猛攻，柳如渊擅动。所带死士四毙一遁，其余一人还在追捕。】
烛光下，萧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联系前因后果，不难想到是他们心中的最优解。
窗外风雪呜咽，萧烬冷若冰霜的侧脸，与纸上洇透纸背的字迹一撇一捺无不暴露出主人的心绪不宁。
心中两个声音在疯狂拉扯着他，抓回来，把人抓回来，将他的长离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叫嚣着，放任一切不管，为母族报仇雪恨，自己顺利登基为帝。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三个臭皮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