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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扉 野兽都有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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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现在处在什么状态两人并不清楚,闻风的身体底子可以说的确非常好,重度感冒两天在其不断地锻炼出汗中竟然完全好了。
闻风的感冒好了,两人也启程寻找出去的路,但走了一天一夜在他们面前的除了山还是山,临近傍晚的时候,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两人寻了个山洞休息。
这一次的山洞十分狭小,篝火摆在中间,两人连脚都伸展不开。
闻风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双手摆弄着地上的土壤,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吹进来带着山林寒意的风。
“警察先生,你趁我生病的时候打听了我的事情,还没有和我说说你的事情。”
百无聊赖间,闻风开口道。
董重行挑眉:“我是一个警察,每天就是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没什么好说的。”
闻风摆弄着手里的小木棍,今天在寻找山路的时候,他想起来了一些前两天自己发烧时候上的事情。
在他烧糊涂的时候,是董重行一直打水为他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为他降温,后来看他情况好点了后又喊冷,董重行没法子了便脱去了里面的衬衫与他光膀子相见为他降温取暖。
闻风觉得这个警察很奇怪。
他是一个逃犯,原本身负三条人命,但是主动交代后,董重行是知道他身上背负四条人命,像他这样的人即便病死在这山林也不会有人追究他的责任,为什么不惜做到那种地步?
闻风看着燃烧的火焰:“喂,为什么要救我,我可是在五岁的时候就杀了父亲十三岁的时候又杀了三个人的重刑逃犯,即便我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吧?”
董重行摇头:“你父亲的案子已经定案,即便没有定案他也已经构成了虐待罪,孤儿院的案子其实还有很多疑点,但是上头不允许再查下去,如果你所说的属实,是有回旋余地的。”
闻风笑着道:“没必要,那个案子已经过去七年了,即便有证据也已经被销毁了,逃亡的时候我去过孤儿院,里面已经空空荡荡被废弃两三年了。”
说着,闻风看向董重行。
他的视线越过燃烧的篝火望向对面那个即便是在野外也坐的端正的警察:“原本我这次回来就没准备活着离开,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遇到了你。”
董重行看向闻风:“说起来,你抢了上百块钱的药是做什么?我看你不像是有哮喘的样子。”
闻风:“……”
提到这件事情他就不说话了。
董重行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你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闻风沉默许久才低声应道:“对。”
董重行继续说:“我在观望你的时候曾和村子里的人打探过,有个小孩说秋收的时候有个年轻男人来过村子里,年轻男人说自己叫闻风,来村子里找个人,你找的就是秦桂芬吧?”
闻风:“……对。”
看着低下头的闻风,董重行觉得自己心里沉闷的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现在的监控系统还不是很完善,闻风是成功逃脱了警方的视线的,警方要追查也不会在一个晚上就准确找到大板村。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董重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闻风说起这件事情,但他觉得闻风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即便这个真相犹如利剑一样会将他刺痛:“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的吗?”
向来不会犹豫迟疑的董重行这一次说话很迟缓。
闻风没有出现一丝意外的神情,他苦笑着看向董重行:“我知道,她报了警,不然按照警察的速度不可能直奔这里,她对我还是和之前一样狠心。”
看着闻风失落的模样,董重行起身来到闻风身边:“你既然知道她狠心为什么不惜暴露自己?”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闻风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好地躲着,哪怕活得艰难也不会因为一些事情暴露自己,即便闻风身上背负四条人命。
闻风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董重行,他是一个脸部线条很坚硬的人,两道眉毛像是利剑一样,但是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温柔,高鼻梁,薄嘴唇,堪称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
“因为人总是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也不例外,我想看看抛下我的母亲,我想和她说上两句话,逃亡的日子就像你说的是野兽一样,我每天躲在野外,风吹草动都胆战心惊,害怕被发现,害怕被抓走。”
说着,闻风往后躺倒:“那个时候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了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还要被通缉,我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每天东躲西藏,我甚至连一张身为人存在证明的身份证都没有,我就成了通缉犯,你说可笑吗?”
董重行看着闻风:“儿童福利院应该会给办理才是。”
闻风嗤笑:“我那个时候才七岁,福利院里面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家伙,根本不怎么管,他们要等到满16岁了之后才会给孩子上户口办理身份证明,像我这种吃百家饭父亲又是酒鬼的人,连个户口本都没有。”
董重行觉得自己在翻开一本鲜血淋漓的书,到处都是无奈,到处都是苦难:“抱歉。”
他原本不是想再次揭开闻风伤疤的。
闻风看了他一眼:“既然觉得抱歉,那就和我说说你吧。”
这一回换董重行看向摇曳的篝火了:“我家里世代从警,我家里四口人,父母哥哥和我。”
“我父亲在31岁那年因为救人被持刀歹徒捅伤大动脉失血过多而亡,我母亲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病逝了,我哥哥三年前在缉毒的时候中弹而亡,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闻风:“……对不起。”
董重行摇头:“他们的死都对得起身上的这一身衣服,我为他们感到自豪,或许哪一天我也会因为这一身衣服死在岗位上,只要对的起良心,对得起正义,我死得其所。”
说完,董重行看向闻风,却见闻风也在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
外面的雨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一道惊雷闪过,闻风率先撇开了视线,他的耳朵有点红,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动着,闻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像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
董重行的心也随着那一瞬间的目光那一道闪电绽放,他望着低头的闻风,喉咙有些干燥的舔了舔嘴巴。
这一晚,两人都心照不宣却谁也没有戳碰那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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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一道嘶嘶嘶的声音惊醒了闻风,闻风睁开眼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别动。”
闻风这才看见有一条蛇正从自己眼前爬过,这是一条颈部侧边有一对醒目红斑,背部花纹为翠绿带黑斑的蛇。
他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蛇。
董重行认得:“虎斑颈槽蛇,带毒,这荒山老林的,被咬了不一定能得到及时治疗,你不要动,让它慢慢过去。”
闻风挑眉:“我们连出去的路都没找到,肯定得不到及时治疗啊。”
董重行死死地盯着那条蛇:“……所以叫你别动。”
他没说的是,自己昨天已经看到了搜救队员留下来的记号,这说明两人只需要再走一段路就能走出这片山。
好不容易,这条虎斑颈槽蛇离开了两人所在的区域,却不想为脚边又传来了一道嘶嘶嘶的声音,两人循声看去,又是一条虎斑颈槽蛇。
他们前面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另一条身上,根本没注意这条什么时候来的。
看来火堆灭了,蛇也出来了。
董重行看着往闻风脚边爬去的蛇缓缓向前:“你别动,我给他弄走。”
虽然董重行的动作已经尽量小心翼翼,但还是惊动了那条蛇,它猛地竖起颈部露出大片的红色并朝着两人吐信子。
闻风看着已经展现出攻击状态的蛇,不免为董重行感到担心,眼见那条蛇就要对着董重行攻击,闻风猛地起身抓住那条蛇,任由蛇反手咬在自己的虎口,他抓住蛇上颚将牙齿生生拔出,丢在一边。
受到惊吓的蛇立刻就跑走了。
闻风这一手让董重行都呆了,他猛地起身:“我们得走快点,你得去医院。”
尖锐细长的牙齿似乎咬到了骨头里面,闻风疼的整个左手都在发抖,他拉住董重行的手:“没,没事,我之前被这种蛇咬过,放心死不了。”
董重行很生气闻风这种对自己生命如此漠然的态度:“闻风,你知不知道要是刚才是条毒蛇,你现在就没命了!”
闻风觉得好笑:“我出去之后依然会没有命,就像你说的,杀了人的人是兽,是野兽,我生下来就没有人爱我,你是警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一个重刑犯这么生气?”
董重行看着闻风,他脑海里面的理智几乎要被这些天的怜悯心疼和沉闷压垮,听见闻风话,董重行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线断掉,所有的理智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