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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崩塌 心房瓦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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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闻风近在咫尺放大的面容时,董重行是呆滞茫然地,他甚至能感觉到刹那间自己一直紧绷的理智像是被山林里持续不断地雨浸泡冲刷的棉线一样,再也无法阻拦他脑海里那些持续存在的怜悯,亦或者其他东西。
在这一刻,董重行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即便面前是万丈深渊,他也已经顾不得许多。
沉闷紊乱的呼吸交缠,温热柔软的皮肤相交,湿润绵密不断相融,红的脸,红的耳,红的唇,一切都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将董重行推搡着不断离开他本该存在的边界,而这些情绪随着呼吸落入他的身躯,他的心肺,淌进胸膛。
像是抓不住的清香,又像是触碰不到的风,董重行贪婪放纵着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他想告诉他——你不是没有人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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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也呆住了,他看着董重行的脸,看着董重行披在身上的制服,看着肩头的徽章,最后选择不管不顾的回击。
管他的,人生苦短,他已经所剩不多,为何不在此时放纵自己。
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做得多了,那时候都是为了求得一席安枕之地,求得短暂庇护,还从未感受到如此热切又猛烈的情感。
面前看上去板正到一丝不苟的家伙此刻像是一头猛兽,克制又莽撞的向他索取,像是已经隐忍多日在今天,在他的刺激下终于理智崩塌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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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力道越来越重鲜血在两人之间交融,铁锈的味道唤回了董重行几分理智,他想起还未处理的伤口。
推开闻风,董重行看向闻风鲜血淋漓的虎口,那里已经肿了起来,他捧起闻风的手,看向还气喘吁吁的闻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闻风看着担忧的董重行:“你说要是我们一直都不被找到该有多好。”
董重行僵住了,他也想如此:“闻风,我……”
闻风没给董重行纠结的机会,他笑着岔开话题:“疼,很疼,看上去像是肿起来了。”
董重行顺着台阶下去,他看着闻风的确肿起来的手,将警服披到闻风身上,接着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你尽量少运动。”
闻风顺从的趴在他身上,任由董重行背着自己离开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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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杨队长,我们在西边的一处山洞里找到了篝火的痕迹,不确定是不是董同志和讨饭的。”
搜救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杨应筠放下手里的水杯:“找!继续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得到了消息。
一直提心吊胆的武成辉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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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痕迹的消息也传到了大板村。
精神状态终于有点好转的秦桂芬得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她抓住段知书的袖子:“儿子,儿子,他回来了,他要回来了!”
段知书看着慌慌张张的母亲:“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要害怕。”
秦桂芬那里是害怕自己,她是害怕自己的四个子女被那个魔鬼的孩子影响,因此听到这个话,秦桂芬立刻道:“不,不,妈不需要你的保护,妈会保护好你们,你快去学习,只有读书才能走到大城市里看看,那些好看的灯,好看的车,都是村子里看不到的,儿子,你要好好学习,妈不会再被他影响到了,妈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思绪似乎已经崩溃,字句颠倒的说着车轱辘话。
段知书没把秦桂芬的话放在心上,他把人带到屋子里看着,自己则是在一边写作业。
只是写着写着,他的思绪又落到了闻风身上。
既然闻风在秋收的时候就来到了大板村,那为什么不来见面?
见了面也不像是有恨意的样子,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是逃犯的事实为妹妹带来这么多药。
段知书捏紧了手里的笔。
不管如何,要是他对母亲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恨意,自己都绝对不能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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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行带着闻风来到了一处溪水边,除了那天看到的记号,这一路走来董重行都没看到记号,现在得快点处理闻风伤口。
他握着闻风手用流动的溪水为他冲洗伤口,由于闻风抓住蛇的动作过于粗暴,原本小小的伤口变成了撕裂的伤口。
鲜血顺着溪水流走,闻风安静的看着为自己清洗手背的董重行,像是要把人记在脑海,看在心里。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碍于闻风如今被蛇咬了,董重行决定就地搭棚子。
他在附近找了一点断掉的树枝借助溪边两棵挨得比较近的树将木棍横着卡在两棵树上面,又拔了几棵比较细的树斜着放在枝干上作为斜坡式棚子,往上面洒了点枯叶用来防雨。
至于闻风,董重行没让他动弹,他点起篝火让闻风坐在旁边休息。
闻风看着忙前忙后的董重行。
在这一刻,他好像感觉到被人爱是一种什么滋味了。
可是,这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闻风看着董重行,有些后悔没有一巴掌扇开董重行。
等到董重行坐下来的时候,闻风道:“好像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董重行,草字头加重来的重,中间是重来的重,行是行走的行。”董重行道。
经过一通忙活,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董重行和闻风倚靠在一起,闻风看着星空:“董重行,要不要来一发?”
董重行惊讶的看着闻风。
闻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堪的低下了头:“我这几年过得很艰难,我不一定如你想象的那么好……”
董重行没让闻风话说完。
大雨又开始落了下来,哗啦啦的降落在大板村,像是有人从天上泼水一般要将九连山冲刷干净。
暧昧的气味被雨水隔断,简陋甚至在滴水的斜坡式帐篷抵挡不住炽热的心,两人在这静谧无人的天地间相互爱抚,疼惜对方,春意弥漫在两人周围,连火焰都变得明亮了不少。
这一刻他们只是人,不是逃犯也不是警察。
两人几乎一夜未眠。
血气方刚的少年遇到自己心动还主动的人便没了节制,他不断地进攻着,听着耳畔的哀怜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血脉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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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看着远处山头的太阳还以为是早上:“天亮了。”
一说话,闻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不行,甚至浑身都在酸痛,他挣扎着想起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董重行坐在溪水边:“已经是下午了,你感觉怎么样?我抓点鱼给你补补。”
“好。”闻风说着,尝试躺的舒服点,他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粉色。
脸色一红的闻风刚想说话,忽然觉得不对劲。
所有的痕迹都在已经恢复的伤疤上。
他这样一副残缺的身子,竟然也会有人爱?
闻风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一切都太晚了。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狂风暴雨中,董重行的话:“闻风,和我回去自首好不好,自首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活着总比死了好。”
声声句句都带着悲伤和哀求。
意识正在云端的闻风不想在这种时刻说些什么扫兴的话,于是他说:“好,我答应你。”
就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情话,醒来了也就过去了,所有的承诺都只限于情谊绵软如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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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收敛思绪看向那个还在抓鱼的人。
夕阳逐渐落下,耳畔有虫鸣鸟叫,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安宁。
真是奇怪,之前他在山林里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这么美好?
闻风不仅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惜,落下的夕阳就像他的人生。
闻风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对讲机上。
他们之间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