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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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弄月从没发现耳鸣能持续这么久。
从那撕心裂肺的一喊后，到军医匆忙赶来包扎，他什么也没想，就呆愣愣地站在时弄意旁边。
医吏把完脉后松了口气：“二将军，那一剑刺得不准，主君又是武将出身，底子厚实，无大碍的。静养几日便好。”
时弄月点了点头，这才坐到了一旁，抱着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闷声：“多谢。”
医吏给时弄意上过药包扎好了便退下了。时弄月摆了摆手，让帐内其他人也出去。
时弄月抽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时弄意身旁。
夕阳散发出最后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光芒。
日光渐渐被山脉遮挡，直到天地被黑夜侵染干净，时弄意才醒了过来，嗓子沙哑：“弄月。”
“哥！你可算是醒了！”时弄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直在眼眶里盈着的泪落了下来，“吓死我了你。”
时弄意本来想说些什么，看他落泪，先是一怔，随即歉意地抬手，抹去时弄月脸旁的泪：“是我识人不清，害你担惊受怕了。”
时弄月闭了闭眼，咬牙把心中诸多酸涩咽下：“平安是怎么回事？”
时弄意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是朱慈松。”
时弄月先是一愣，随即震惊：“朱慈松？”震惊过后，他神色复杂，“难怪大虞那边不是他继位，原来是人在我们这里回不去。不是说朱由枫对这位皇子宠爱有加吗？怎么就舍得派来做细作了？就这么确定能成功？”
“能。”时弄意自嘲般笑了笑，“这位殿下演技卓绝不说，还是祭品。他们拿准了我不会轻易杀了他。”
“不对。”时弄月摇了摇头，“哥你患病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如果没有这一层，这个祭品身份对常人而言毫无用处。”
“开玄知道。”时弄意叹了口气，“平安是他推过来的。”
时弄月登时没了声音。
“当年开玄被流放，随后投奔了我们。你当时就提醒过我那案件太蹊跷，可能是一个局。我也觉得你说得对，所以对开玄亲近有加而信任不足。直到开玄身死，我才不再怀疑他。可是说到底，我只看见他负伤，全军上下无人见到过他的尸身。”
时弄月摸了摸自己腰侧的刀疤，缓缓接道：“之后平安来了。先去了明玉帐下。”
“是啊。那一战蹊跷地败了。”时弄意苦笑，“他当时竟还敢跟我说明玉死于细作之手。我却没有怀疑到他身上。所以前段时间我才总觉得敌军很了解我，有了平安报信，可能还有开玄坐镇……难怪。”
时弄月看他神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别多想，不是哥的错。”
时弄意摇了摇头，一手捂住眼睛：“是我对不起明玉和那些将士。”
时弄月还要再劝，营帐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时弄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神色平静道：“进。”
“主君，二将军，”来人行了礼，道，“大虞那边拒绝了。探子报回来的消息是说本来大虞在谈，结果大皇子朱慈松忽然回来了，不知怎么当场就杀了圣上的母妃，还把皇上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时弄月问他：“大虞那边拒绝了和谈？”
那人回道：“是，二将军。”
时弄意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人躬身退了出去。
“朱慈松这是回去抢皇位了？”时弄月冷笑了一声，“唉，大虞这下是彻底乱掉咯。”
“不抢怎么办。他在这里勤勤恳恳地做细作，转头大虞那边投降了。”时弄意道，“那他真是给别人做嫁衣，别人还丢手就扔掉了。”
“啊，可不吗。”时弄月微微侧眸，看了看他的神色，正要接着他的话说，被时弄意打断道：“不用关心我。公私我分得清，就算是当面对上他，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既然求和不成，那就打吧。大虞但凡有一个能挡住我的将军，也不至于让堂堂皇子殿下来我这端茶送水做细作。”
时弄月听他这么说，眉间微动：“哥，公私分得清，那这是公……私呢？你想怎么办？”
时弄意张了张嘴，眼前闪过朱慈松通红的眼睛，没有发出声音。
他默然不语，时弄月体贴地点了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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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松手里提着的剑尚在滴血，他冷眼看着太监们低着头擦干净大殿上的血水，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是福公公和宋开玄。
太和殿上次浸染这样多的鲜血还是在代宗时期。
和现在一样，都是敌军兵临城下，帝国风雨飘摇之时。
旁边被他从龙椅上提溜下来的小皇帝朱慈檀嚎哭不止，朱慈松示意宫女抱他下去，温声道：“檀儿累了，抱他回去休息吧。这衣服也该换了，不合规矩。”
他说完，正身端坐在了龙椅上，唇边笑意收敛，目光沉沉地扫视群臣。
群臣噤若寒蝉。
须臾。
“还有谁想议和？”朱慈松收回目光，从福公公手中接过帕子，细心擦拭着自己剑上的血。
“王爷，”左都御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议和……”
朱慈松低头擦剑，没抬头看他：“王爷？王爷刚刚被宫女抱下去了，都御史大人眼神不好，朕替你宣太医。”
左都御史伏地跪拜：“王爷！这不合规矩啊王爷！”
朱慈松垂眸看他。他没有帝王应带的十二旒，目光没有遮挡，杀气沉沉。
左都御史依旧跪地不起。
两相对峙之间，太和殿落针可闻。
朱慈松看了他一会，忽而笑了，往后靠在了龙椅的椅背上，往旁边看了看宋开玄：“朕刚擦干净的剑不想脏了，劳烦。”
宋开玄颔首，一手搭到他为了护送朱慈松而尚未来得及卸下的剑。
“王……皇，皇上！”左都御史悚然抬头，又拜了下去。
朱慈松不再看他，抬眼看众臣。
太和殿众人静默，随后诸臣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松脸色淡漠，声音平和：“众爱卿平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