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聚会 君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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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瀛的行动力很强，当晚便统筹了中秋上午聚会，中午聚餐，下午各回各家过中秋节。
在得知君瀛打算提前半个小时到后，何鸥果断婉拒了君瀛一起去的请求，表示自己要多睡会儿，到时候卡点到。
约的离家很近的商场，电玩城转KTV再转烧烤店。
到了假期何鸥反而睡得早，十二点就睡了，第二天快九点起来，罕见地睡满了八小时。
睡满了他也不觉得吵了，在预估的卡点到达时间前五分钟出发，从直梯上来，在电玩城门口看见了高高壮壮的四个身影。
还差五分钟到时间。
何鸥沉思片刻，往拐弯处的墙角一靠，把头戴耳机的模式换成环境音，一边听着那几个人寒暄，一边刷着手机。
除了君瀛外，那三个分别是大壮、博轩和光仔。大名原来听过但忘了，只记得几个乳名似的代号。几个人原本都在一个小区住着，年龄一样，小时候家长推着车出来晒孩子时就认识了，从幼儿园到小学一直一起玩。
后来君瀛出国，光仔因着户口问题回了老家念书，还在这里待着的三人也都去了不同的学校，搬去了不同的地方，也就没见过面了。
至少何鸥没再见过其他人，没戴眼镜这帮人也都经历了变声期，谁也认不出来。
“何鸥还没到？”他耳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摁灭了手机，盯着黑屏前刚跳出来的58的幻影，默默在心中倒数。
“鸥哥马上会来的，让他多睡会儿也好，不那么累。”这是君瀛的声音。
“我都好久没见过何鸥了，之前聚会他都不来，还是你面子大，竟然能把他叫出来。”
“他俩原本就玩得最好，也正常。”
“他还是那么不合群。”
“鸥哥挺好的。”
“君少你现在在哪上学啊？私立学校吗？”
“我去的二中。”
“学霸啊，我和大壮都没考上二中，我在实验他在师大附属……”
“君少，能不能打听一下进二中花了多少钱……”
110个默数结束，一个戴着白色帽兜的身影绕过那些面对着扶梯的人的视野盲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君瀛身后，卡在120个数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地说：“早上好，我来了。”
四个少年皆往后退了一步，目色惊疑地看向忽然出现的人影。被拍肩的那个反应最大，差点原地蹦起，惊叫声被哑在嗓子里没喊出来。
“至于吗？”何鸥一阵无语，明晃晃地鄙视这几个人的胆子。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其中一个大概是大壮的人问罪道。
大壮的小名之所以是大壮，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且矮瘦矮瘦的，家长希望他康健，才这么叫他。
三角眼，细胳膊细腿，有些驼背。面相和何鸥记忆里的差不多。
“有声。”何鸥作势在原地走了两下，制造出一点点响声。“鬼才没声，我还不是鬼呢。”
“什么时候来的？”君瀛稳下心神，体面地理了理衬衫衣领，问他。他穿得清爽，白衬衫牛仔裤，配上在软磨硬泡中卡在合格边缘的发型，由内而外散发着阳光似的暖意。
啧，刺目。
何鸥把他拽去剪头时顺便给自己剃了一个极短的寸头，美其名曰懒得洗了。出门就罩着耳机和帽子，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
“刚来。”他朝另外几人点了点头，没得到回应，大概是因为其他人也没认出他。
君瀛乐得打哈哈，拽着他就去买游戏币去了，边走边说：“刚才他们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呢，走吧，玩去！”
某位归国大少在其他三人的起哄下大手一挥买了两千的币，哗啦哗啦掉了好久，然后塞给他们一人一盒就先往塞车区跑了。
何鸥转了一圈，停在了推币机面前，拉了把椅子，把静音模式一开，耳畔只剩旋律，眼前就只剩一堆一堆游戏币。
晃眼的灯光，玻璃罩子里有三个游戏币塔，躺在零散币上的还有用胶带缠着的写着代币数目或是奖品的纸块。
他的目标是把最近的那个游戏币塔给拿下。
扔了十几个币，玻璃罩上忽然多个细条状的阴影，何鸥不动声色地关了耳机的静音模式，听见那人也搬了个椅子过来，叫他：“喂，何鸥，最近过得咋样？”
是大壮。
最早的时候和他关系不错，后来何鸥觉得他说话不好听，就断了来往。
“活着，还行。”何鸥回答。
大壮往他旁边那台推币机里扔了几个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也还行，我爸妈给我生了个弟弟，每天哭来哭去的，烦得要死。”
何鸥“呵呵”两声，说：“我还是光荣的独生子女，老家的小孩也没怎么见过，没体会过这种苦恼。”
二胎政策开放的时候他还问过父母想不想养个小号，得到了被从小灌输独生子女光荣的母亲的反驳，说养他一个就够了。
“好像就你没兄弟姐妹，你看博轩有个大他三岁的姐，光仔也多了个妹，刚才和君瀛聊天，他也有个不到一岁的妹妹。”
何鸥说：“我知道。”
班里人聊兄弟姐妹的时候君瀛说过这事，他在旁边趴着就听了一耳朵。
君瀛说起他妹妹时的语气很怪，提了一嘴就飞快转移话题，一点也不想讨论。
何鸥也就没问过这事，谁聊天专挑别人不想聊的呢？
“话说你啥时候知道他回国的？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家出了那事之后永远都不会回国呢。”大壮嘀哩咕噜说了一大堆，还是把话题转移回君瀛身上。
这是难免的，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君瀛都是这群孩子里无疑的c位，这次聚会也是他攒的，话题怎么绕都绕不过他。
何鸥来之前也做过准备了，说：“月初。”
“他现在住哪？是不是在常青府那边买了新房子。”
常青府是他们这个小地方最贵的楼盘，基本上就是影视剧里的富人区。
“他没搬家，我家也没有。”何鸥说。
他有些烦了。
何鸥似乎想起自己为什么和这个家伙断了联系了。
大壮那边扔了二十几个币结果就推出来五个币，觉得得不偿失，就不玩了，专心致志找他聊天。
“他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身体好，回国了也是去二中读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二中也就那样吧。”何鸥评价道。
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些学校的区别，也基本上不听校长老师画的大饼和吹的业绩，只知道现在的学校是他没怎么认真学随便考的，出了成绩就填了这个也不知道从哪听到过名字的学校，然后被录取了，就这么简单。
“你个职高生就别酸二中了，二中牛逼是客观的。”大壮“呵呵”两声，又问：“他家是不是又有钱起来了？出手这么阔绰，不会赚的黑钱吧。”
何鸥摇头，说：“我记得他们家公司是做癌症相关的药企，在疫情期间往国内捐过不少物资。”
“美国的药企啊，懂得都懂。”大壮晃着手里的游戏币框，不屑地说。
想从我这获得相同的认同感？
因为儿时的玩伴随手掏出来的钱都比自己几个月的零花钱多？
落差大产生的嫉富心理？
何鸥猜测着大壮的心路历程，顿时觉得有些恶心，便执着于盯着那摇摇欲坠的币塔，没有回话。
大壮没有搭话的也喋喋不休：“而且就他妈那个偷别人成果的惯犯，学术造假，谁知道他们的药管不管用呢。”
“别造谣了。”
红黄蓝的彩灯晃个不停，何鸥看着眼睛疼。
他顿了顿，用威胁的口吻说：“小七阿姨那是诬告，法院的判决书早下来了，别传谣了。”
“她要是真没偷，他们何必举家移民去美国？不就是心虚了吗。要我说看他现在这种大手大脚富家公子哥的状态，他们家在美国也没少挣，估计故技重施没少偷……”
“闭嘴吧，傻逼。”何鸥常年半阖的眼眨了一下，那双浑圆的纯黑的眼珠从正中瞬移到眼角，仿若生了灵智的人偶，盯得大壮生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用你那颗脏心揣摩他们家，小七阿姨和李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那件事本就是他家的无妄之灾。”
何鸥说完又重新看回推币机，看准时机飞速扔下去十几个币，在纷杂的咣啷声中，一座币塔猛然砸向玻璃窗，天女散花一般涌向出币口，吐票机拼命地朝外喷票。
很好，没赔，细看还赚了。
在围观人群的喧闹中，何鸥将耳机拉到脖子上，推了一下机器让椅子转向大壮，双手交叠在翘起二郎腿的膝盖上，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像把带了追踪功能的刀，直插向大壮的咽喉。
“所以闭嘴吧，别再用你那张脏嘴诋毁别人。”
他跟工作人员又要了个筐，带着一筐半的币和一大打积分劵走了，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给了大壮一个可怜与怜悯掺杂的眼神。
何鸥很擅长气人，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他斟酌了一下，说：“你个学渣，就算去上了重点初中又如何？考了个我都没听过的学校，别酸别人了。”
“你怎么还这么护着他，他走的时候护着，回来还护着。”
“我乐意。”
大壮还想说什么，君瀛和博轩光仔三个有说有笑地往篮球机走，正好看见他俩。君瀛上来就扑向何鸥，想找他一起玩。
“鸥哥你跑哪里了，刚才我看太鼓达人那边有个特别高的记录，去不去挑战一下？”
“好。”何鸥也不搭理大壮了，将手里那筐满的塞进君瀛手里，自己拿过本属于君瀛的那份和赢来的币混在一起。
另外那两人筐里的币几乎没少，君瀛的已经少了一半，说明是只用他手上的了。
“又买了？”君瀛问。
何鸥说：“赢的。”
他俩往音游区走，大壮也不知是看到君瀛心虚还是看何鸥打怵，跟着剩下俩人去找篮球机了。
“刚才你跟大壮聊啥呢，聊那么久。”君瀛问。
何鸥不想透露聊的内容，实话实说道：“我骂他来着。”
“现在国内风气这么开放了吗？”君瀛问：“他怎么找你骂呢？是M吗？”
“没准吧。”
太鼓达人那里有个小孩哥在玩，看见他俩过来，主动提出打pk。
小孩哥自己拿的鼓棒，何鸥便拿起一头绑在机器上的鼓棒，敲了两下试试手感，然后点头称好。
“你选曲吧，我上次玩还是你这个年纪。”他说着，俯身往机器里投了六个币。
小孩哥也没和他客气，鼓棒在鼓上敲了几下，选了首魔王难度的日语歌。
何鸥笑笑，心道这是想得瑟的。
他打算让小孩哥体验一下人生的跌宕起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