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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回首 ...

  •   可是哭完之后呢,周渠终有一日能发现西枫亭中主子对他的算计,终有一日能知道所有真相,将来俩人兵戎相见也未可知,到时候哭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周渠一行人继续上路却没有刚才的欢乐,战场三年的磨砺周渠以为自己早已是铜筋铁骨,可见到李悫一才知道一切不过是纸糊的老虎,看着威风,有点风就能吹破,下点雨就能打穿,看见李悫一,就会溃不成军。
      不止周渠,就连路宽也沉寂下来,他没有听到李悫一在亭中到底和周渠说了什么,可是他能看到周渠在看到人的那一刻,是兴奋地,激动地,可两人在亭子里谈过之后那股子兴奋没了,精气神都散了。
      果然是个煞星!
      徐离是个打破砂锅也得问到底的人,尤其是刚刚还有说有笑的队伍一下子因为那个人安静下来,实在是好奇。
      徐离打马靠近路宽,一手拉住他的缰绳,拉到一旁,和周渠拉开一段距离,徐离才开口:“路三哥,西枫亭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好像和周大哥很熟悉。”
      路宽瞟了他一眼,对那句“路三哥”很受用,这人也只有在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才会说些好听的话。
      熟悉?可以说是形影不离“那是当朝太傅李悫一。”
      徐离不是齐国人,也不关注朝堂,不认识李悫一,疑惑地看着路宽,路宽接着开口缓缓说出他所知道的作为一个旁观者眼中的两人之间的故事。
      他记得那是临乾二十年,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是春闱结束,他和周渠几人在贡院门口等周原,他们几个从小一起跟着周国公在军营长大,为的都是将来保家卫国,除了周原实在是提不起刀,全身上下只有脑子好用。
      周原一直都是奔着读书、考取功名、入仕这条路走的,最终在临乾二十年那年参加了春闱。
      那是周渠和路宽第一次见李悫一,周原引着他从考场出来,和他们这群人一一打招呼。
      路宽对于这次见面印象不多,毕竟那时的李悫一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个连个名号都没有的穷酸举人,自己虽然看不上他但也没有慢待他,只是这种人无关紧要,也不会多看两眼罢了。
      所以,路宽只记得那是他们见得第一面,剩下的,全然不记得。
      第二次见面是周原高中状元,众人为他祝贺,那天李悫一也在,探花郎。
      都说探花郎一般长得都不会差,这次路宽好好看了看李悫一。不是很高,大概只能到周渠下颌,眉眼圆润,面庞也有些圆润。和周渠比起来过于女相,等路宽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和周渠比是因为他俩就坐在一起啊!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路宽知道,周渠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就会和人攀谈的人,瞧着俩人滔滔不绝的样子,哪像第二次见面,绝不是第二次见面。
      路宽想起周渠以前恨不得住在军营,可是这段时间只要训练完就会离开,也不说去哪里,现在看来是和李悫一见面吗?
      自那之后,路宽就开始关注李悫一,他和周原两人一起入了翰林院。
      皇上赐了李悫一一座宅子和镇国公府就隔了两条街,可以说是圣眷正浓天大的恩赐。
      周原和周渠经常一起进出那座宅子。
      如果有人约周渠吃饭、喝酒或者聚会,大多数时间都是和李悫一一起赴约。
      有一次他和几个世家子弟乘船游玩千波湖时,在人迹较少的一处湖边看到李悫一和周渠两人,周渠正搂着李悫一说说笑笑。
      虽说不少显贵豢养娈童,可到底是私底下悄悄进行,船上都是一群世家子弟,认识李悫一的不多,可是都认识周渠,如果让他们看到堂堂镇国公的世子,当朝皇后的亲弟弟是个断袖,和一个男人在湖边私会。周渠还未婚配,这一船人看到,再将此事传扬出去,周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路宽赶紧叫船夫调转方向,往相反方向驶去,满船勋贵都知道他混不吝的脾气自是没人敢说不。
      返回岸上,路宽就去了镇国公等着周渠,一直等到亥时,周渠才回府,满面春光。
      路宽直接就说出自己在千波湖看到了他们,周渠感到意外,却没有否认。
      路宽想劝周渠和李悫一断了往来,莫要惹得一身腥,毁了自己的前途,遭到了周渠的拒绝。
      他觉得周渠疯了,为了一个男人,宁愿放弃名声,放弃大好前程,两人的事情一但被揭开,两个人就都完了。
      路宽被周渠气得离开镇国公府,又赶去李悫一的府邸,两年多过去,李悫一已经从翰林院编修成为了翰林院承旨,而周原作为同榜的状元却还是修撰。
      路宽也是听了不少李悫一和天子的传闻,但经过两年多的相处他也知道李悫一的人品,往日里听到那些传闻甚至还会替他辩解几句,可今天这事一出,只觉得自己可笑。
      开门见山,路宽见了李悫一直接说了想让他和周渠不要再见面了。
      “小侯爷,您是从镇国公府来的吧?”李悫一问道。
      “是又怎么样?”
      “倒是没有怎么样,只是您与周渠是自小长到大的情意,您瞧见我俩有情,必然会先游说周渠,可是您又来了我这,想必是因为周渠没有听从您的建议与我了断,您不得已才来向我施压。”
      “不错,我是去找了周渠,可是李悫一你有没有想过,周渠的身份和你的身份,莫说他和皇家有亲,就是周家氏族都是他的倚仗,周家可以将此事遮掩过去,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可是你呢?你没有傲人的家世依托。虽说你现在官至翰林承旨,都尊你一声内相,可你毕竟根基尚浅,就说当今天子若是知道你和周渠的事,怕是你的仕途都要断送了。”
      路宽是不喜欢李悫一,以前是因为他一直和周渠在一起,现在是因为自己的好兄弟被他勾引,罔顾伦常,但他也不希望因为此事而使人青云路断。
      “路宽,你说服不了周渠,便来找我,真是难为你事事为了周渠着想,诚然也确实如你所说,但是恕我没有办法允诺你,我和周渠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挠,也没有人可以让我俩分开,就是当今皇上也不做到。”
      路宽本就是暴躁脾气的人,现下又急火攻心,此刻突然伸手掐住李悫一的脖子:“都是因为你,下贱的胚子,勾引周渠,让他乱了礼法,乱了伦常,周渠他自小洁身自好,守礼守节,若不是因为你勾引他,怎么会变得如此糊涂?你既然喜欢男人,南风馆倒是个不错的去处,想必他们不介意陪你玩一玩。”路宽说着松开他的脖子,扯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刚获得呼吸的李悫一猛烈地咳嗽,喘着粗气,听到路宽说的话,皱起眉头,此时苏墨也察觉屋内动静不对,进了屋就瞧见路宽正拉扯着李悫一,以及李悫一脖子处被掐的红色印迹,当即和路宽动起手来。
      虽说路宽自小习武,可和苏墨比多少有些不够看,三五个回合下来就被苏墨擒住。
      “放开我,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宣邑侯的世子,你敢打我?”
      可惜路宽不知道,别说他是侯爷世子,就是他亲爹来,苏墨也不会放在眼里,只要伤了李悫一,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会手软。
      路宽眼看苏墨无动于衷,看着李悫一道:“李悫一,赶紧让你的狗放开我。”
      “松开他,你在旁边,他也伤不到我。路宽,今天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周渠好,可你不该伤我,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我也不是吃亏的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日自己去军营领十军棍,第二,宣邑侯教子不严,纵子伤人,该罚。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路宽没有办法,他只能选择第一条,毕竟确实是自己失仪伤人,而且第二条路李悫一明摆着是要告御状,自己又不能把周渠拉下水。
      第二日一早,他便向执法军领了十军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只有周渠问他是不是去找了李悫一,路宽没有瞒他,将昨晚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听得周渠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再给他十军棍,“路宽,你不该插手我俩的事。”
      “周渠,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难道让我亲眼看着你沦为天下笑柄,还是让我看着你身败名裂?”
      “你相信我吗?我不会成为笑柄,也不会身败名裂,只是没有办法与你细说,但是你相信我。而且,我不会和李悫一分开,我们山盟海誓,不离不弃。”
      “你们以后小心点,我能看到,其他人也能看到。”
      自从那天后路宽就开始躲着周渠,当然即使他不躲,他见到周渠的机会也不多。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漠城传来噩耗,东楚进犯,镇国公以身殉国,周渠去大漠城迎镇国公尸骨回京。
      天子驾崩,临终托孤,任李悫一为辅佐大臣,独揽朝纲。
      周渠扶灵回京,整个丧期,李悫一都没有来吊唁。
      后来周渠请命前往大漠城前线,被一压再压,最后才由太后出面下旨。
      在西枫亭,李悫一相送,他问周渠他们两个人怎么了。他记得周渠说:“恩断义绝!”
      他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本感情牢不可破的两人,怎么会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他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因为他看到周渠眼中是伤,李悫一眼中也是落寞,大抵两人还是相爱,却抵不过瞬息万变。
      不过路宽还是高兴居多,不合适的两个人,早早结束,长痛不如短痛。
      在军营,时常有消息传来,有关于李悫一的事情,周渠总是不经意间会多听听。
      知道他好像当了昌仪公主的面首,知道他与新皇关系不清不楚。
      三年过去路宽以为周渠已经放下,可直到刚刚西枫亭会见他才发现这两个人都没有放下。
      路宽在给徐离讲的故事里略去了他发现两人之间的情愫,只说二人情同手足,是好兄弟。
      “好兄弟?”徐离反问。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路宽,听你讲的,他们认识也有六年了,你确定他们是好兄弟?”
      路宽仔细想想刚才也没有讲两人私会的事情,应该是没有说错话。
      “对啊,大概是志趣相投吧。”
      徐离暗暗感叹,这傻子,那明明是个姑娘,怎么会是好兄弟!但女子为官,还坐到这么高的职位的,罕见。自己倒也不必拆穿,只是,怕是周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两人应该是有一段感情纠葛,只是这愣头愣脑的路宽没发现。
      “傻子。”说完,徐离就催马往前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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