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权人》Hsummer

9、规矩

　　宣德三年腊月初五辅国大将军周渠班师回朝，举国欢腾，都城百姓夹道欢迎，大殿之上皇帝犒劳三军，周渠封官进爵，一时之间周家风光无两，连带着族中弟子荣耀加身。
　　朝堂之上沈知微第一次见到周渠，往日从同僚的只言片语、从百姓的口耳相传之中窥见此人行事作风，今日得见当真是雄姿英发、英勇无双。
　　沈知微与周原俩人今日也因国子监的事情上朝，周原见到阔别三年之久的堂兄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今日朝会除了嘉奖三军，还有一件大事。
　　“皇上，臣有本启，今大齐国运昌隆，百姓安居，政教皆备，国子监欲广纳学子，凡朝中七品上官员子女通过考试皆可入学。”说话的是国子祭酒老翰林范大人。
　　官员子女和官员子弟的可是有区别，齐朝女子是可读书的，不少官员家里都会请夫子给族中子弟授课，女子亦可旁听。
　　另外国子监本是从三品上或皇亲方可入学的国家最高学府，现下允许七品上的官员子弟可入学本是好事一桩，只是阻挠人甚多“皇上，历朝从未有女子入国子监读书的先例，此事万万不可。”
　　“王大人此言差矣，历朝也从未有从三品下的官员子女入国子监读书的先例，可如今大齐发展迅猛，行业愈多发展迅猛，尤以纺织、手工业突出，而这其中多以女子为主，必然要多加教诲，护国根本，臣以为，不止国子监可招女子入学，全国书院皆可逐渐开放。”周原反驳。
　　此言一出，两拨人又开始争论。
　　这件事本就是演的一出戏，例必须破，规矩也必须要改。
　　“太傅认为，女子是否可入国子监？”周渠不傻，他能看出来事情是李悫一主导的，那他就要给他加一把火。
　　昨日西枫亭后，李悫一明白此生她和周渠是绝无可能再续前缘，她瞒他欺他骗他利用他对不起他。
　　恩断义绝，事事皆消沉。过眼烟云，历历皆是空。
　　“臣认为，诚如周司业所言，女子也是我朝百姓，已经参与到我朝生产之中，通过教育可使她们创造更多，而女性管理者会更了解女性从业者所需，也是朝廷对百姓的体恤。故国子监允许女子入学和各地学堂开放女子入学不失为一美谈。”
　　“太傅此言差矣，女子优柔不如男子果决，即便让她们读书也不一定有惊涛伟略之才，反倒白白浪费国家培养的资源。”
　　“女子不如男子？大人此话有失偏颇吧，率领大军征伐羌方、土方的妇好是女子，持节西域，调解乌孙国纷争的冯嫽是女子，解环佩请罪劝阻的卫姬亦是女子，她们深明大义，智慧勇敢。前朝亦有杰出女性，怎么泱泱大齐还比不过前朝吗？”沈知微从来不觉男女有高低之分，女子就低于男子。
　　事情总归不是一蹴而就，朝堂之上并没有争出个结果。
　　散朝之后，周原恭敬地向周渠见礼：“大哥，昨夜原夜伏国子监，不曾过府恭迎。”
　　“自家兄弟，不必在乎劳什子虚节，三年未见，今日宴席之上，你我兄弟要多痛饮几杯啊！”
　　皇上下了圣旨，赐宴周府，届时百官皆前往祝贺。
　　“嗯，都听大哥的。”
　　“呦，周司业就没看见我等小人物吗？”路宽惯会打趣周原。
　　“路三哥说笑了不是，小弟怎敢对三哥不敬，你们能平安归来，原不胜感激上苍，一会儿我还要好好敬你几杯。”他们四人自小一起长大，三人从戎，若不是他这虚弱的身子，也想同他们一起上阵杀敌。
　　“可不敢让你多饮酒，再撒酒疯，谁能拦得住。”
　　众人大笑，之前不知周原酒量极差，还是中状元那次，几人轮番敬酒，不消几杯周原就醉了，抱着周渠哭，谁都拦不住。
　　李悫一望着眼前几人说笑，多年前自己也曾和这群人吃酒谈天，快活恣意，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