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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不清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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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在国子监就听说了朝堂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不解也有一份雀跃,他想找她问清楚。焦急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下值,小跑着离开国子监,同路过的同僚和学生也只是点点头。
连抄了好几条近路,在深冬的傍晚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进了公主府。
书房,没有。
琴室,没有。
茶室,没有。
花园、马厩、厨房。
没有。
“司业在找什么?奴婢让大家一起帮您找找。”沈知微把公主府里外跑了好几趟,苏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询问。
那份从早上就跳动地雀跃的心此刻平静了下来,她不在。
“公主没有回来吗?”他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毕竟昨晚发生的事情使得两人并不愉快。
他也知道即使没有昨晚发生的事情,这个时间也见不到她,成亲三月余,两人没有单独吃过一次晚饭。
一开始是他拒绝出席,不用晚膳,昌仪不埋怨他也不勉强他,只是让人将膳食送到他的书房。后来昌仪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还是真的忙到顾不上吃放,就让人送一份到她的书房。是,偌大的公主府分列在正房东西两侧的是公主驸马一人一间的书房,俩人都在各自的书房里处理公事、用膳。
沈知微一开始很厌恶昌仪,为什么呢?倚仗权势、强人所难、刁蛮任性、罔顾人伦。
又是从什么发生改变的?说她倚仗权势强人所难,然而自始至终也就只有让自己与她成亲一件事用了权势,成亲后从来没有强迫过自己做任何事情,好似她只是想让他安上驸马的身份,让他住进公主府一样。
刁蛮任性吗?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她不仅不刁蛮、不任性,反而不轻易置气,对待下人宽容和善,从不轻易打骂,也不曾用公主驸马那套礼仪对待自己,平日里说话也是柔声细语。
“公主刚差人来说要晚些时间回府,让司业先用膳。”
这是昌仪给他的尊重,当第一个人当着昌仪的面第一次唤他“驸马”的时候,就被昌仪制止了:“虽说驸马本是官职,可如今也只是公主身份的附庸,唤驸马贬低了勉之,按官职称吧。”
昌仪尊重他,底下人也不敢怠慢,自此公主府的人都知道驸马不仅仅是驸马,也是朝廷命官,是公主维护的人。
她是世间少有的女子,如果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大概是英雄气概吧!虽然她偶尔也有一些小脾气,面对棘手的公文时也会在焦头烂额之际将其挥下书桌,独自生一会儿闷气,又任命地自己捡回来。
“传膳吧,去膳堂。”
苏禾很意外,三个多月没在膳房用饭,今天怎么忽然变了,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苏禾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妥,应声后吩咐厨房去了。
膳堂里沈知微看着桌子上的菜,两荤两素一笼糕点一份高汤,比一般乡绅人家吃的都要简单,这也是昌仪吩咐的,与其十几道菜每道只吃几口,不若就简简单单,她也不会管下人吃什么,只要不浪费什么都可以。
“沈司业,这是公主给您买的。”苏禾指了指放在离黄简章最近的一笼糕点。
太白糕,沈知微记得这是江宁一带的糕点,沈知微就是江宁人!
有些甜,以前沈知微爱极了甜食,现在因为牙齿不好吃的少了,可一想到,这是昌仪买的,又忍不住多吃了两块,沈知微不知道昌仪自己有没有尝过,剩下两块给她留着。。
晚膳过后沈知微去了书房接着写议程,是关于国子监明年生源改革的议程。
改革是昌仪公主提出来的,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事实告诉他并没有。
她很优秀,若她是个男儿想必会更加出色,但她偏偏还是女子,就更让他钦佩,虽然这话昌仪并不爱听。
“我从未觉得此事由女子行来,便高男子一等,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一样,若觉得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比男子更加优秀,不过是对女子的侮辱。这样想的人从心里便觉得这是男人能做出来的,女子不可能做到。这才是要改革的根源。”
完成新的章节之后,已经很晚了,沈知微还是没等来昌仪公主回来。
好吧,那就明天再见吧,也不知道明天太白糕会不会坏。
从书房到卧室要走上一段路,真冷啊。
好像下雪了,这是他到京城来看见的第一场雪,早雪来得很急,很重,黄简章记得,刚出书房门的时候还没有下,才刚走几步路就满是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路上,也不知道她马车里冷不冷。
好像苏荷说的是晚些回来,她说了回就一定会回,万一现在就到了呢,去门口接她吧,和她一起共赴这场雪。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恐怕又要骄傲了。
苏禾端着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从院外走进来差点和跑起来的沈知微撞上,还好他闪躲及时。
“司业去哪里?”苏禾今天第二次见这么着急的沈知微了,她记得她记忆里沈司业一直很从容、沉稳,今天的沈司业和平时不一样呢!
沈知微支支吾吾,肯定不能直接告诉苏禾自己想去门口等公主啊!
正在想说辞,瞥到她端着的两碗馄饨。
“公主回来了?”馄饨可以说是昌仪的小爱好之一,两碗馄饨肯定是自己和公主的。
刚才被落雪吸引,以及屋内的灯和炭火早早就由下人点上,自己竟浑然不觉屋里有人。
“回来有一会了,刚刚沐浴完。”
黄简章接过苏禾手里的馄饨说道:“给我就可以了,你赶快回去休息,明早再来收碗,去吧!”
他才不会让人进入这雪下的只属于两人的小天地,好像这场雪,隔开了小院子和府中其他地方的通路。
沈知微端着馄饨推门进屋,屋内火炉点得旺,暖洋洋的,昌仪散着头发,穿着里衣侧躺在塌上看东西。
昌仪听见声响,想着是苏禾来送馄饨,没抬头就问:“给勉之送过去了吗?”
“嗯,在他手里了。”还有你的。
听见是沈知微的声音,昌仪才把视线从话本小说上转移开。
“忙完了?”
“还差一点,明天和同僚再商讨一下,后天基本就可以完成。”
昌仪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件事,只是想问他今天忙完了没,不过,也不用解释。
接过沈知微手里的馄饨大快朵颐起来,间隙中慢慢道:“不急,来得及,还是身体要紧,要是病了、累到了,我会心疼的。”
昌仪说得好似恳切,又好似漫不经心,好似真情实感,又好似随意说说。
沈知微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
“太白糕吃了吗?昨夜路过永安街,看见卖江南果子的,还想多买几样结果只剩下太白糕了,想着你是江南人,肯定爱吃。便买给你尝尝,味道可正宗?”
从这里到太傅府可不会经过永安街。
“公主尝了没?”沈知微不答反问。
“我不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