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莫得感情的他》忘川余瞳

8、恐惧滋生

　　混乱中，班里的人基本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只有班长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借机跑到那个老师身边，挡住他想趁乱离开的脚步。

　　“老师，我还有问题没搞清楚！”伊达航高声叫道。
　　虽然不知道东条诗生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他问了那么奇怪的问题以后，化学楼紧接着就突然爆炸了，一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您刚才上课举的那个例子，我认为似乎有失偏颇······”萩原研二微笑。
　　他一边走过去占据到有利的包围和搏击位置，一遍分神想到：好像也是只见了一面，就知晓他可能杀人了······

　　“······你们，挡着我做什么？都先让开，我要去化学楼那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森修鬓角的冷汗直流，为什么那个学生会知道？！明明是刚刚才发生的！···不可能有目击证人···他知道多少？
　　“虽然不知道那位同学为什么这么关心藤原老师，不过如果你很好奇，那就和我一起到现场去看看吧。”他对东条诗生说，仿佛意有所指。
　　他抬起双手，知道以自己的体力绝对干不过这些警校生，过激之下，他们是真的会揍人！
　　更何况，他看见门边已经有一个人把门关上了。

　　诸伏景光转过身，抱着胳膊守住门。觑着眼睛想：如果这场闹剧不解释清楚，没有人能再离开这扇门······
　　他刚才把看热闹的松田阵平拽过来，推出门去，让他去找鬼冢教官来。
　　“什么？你这小子是故意的？明知道他看我不顺眼！······”松田阵平嘴里抱怨着，却也知道可能事关重大，骂骂咧咧飞速冲出去。

　　“你们要做什么？袭击老师吗？！”大森修大声喊道，陡然把学生们的目光都吸引回教室。

　　对啊······还有刚才东条诗生问了那么奇怪的问题呢······
　　众人灵光一闪，他的意思是藤原老师可能死在刚才的爆炸里了？！

　　他怎么会未卜先知呢？

　　等所有的同学安静下来，看着站在座位上的东条诗生，降谷零也从愣神中回神，他其实很奇怪景光为何忽然跑到门边去。
　　他很快看透整个教室对峙的几方：东条同学和大森老师。
　　班长、萩原研二和大森老师。
　　同学们和东条诗生。
　　然后他看到门边向他挥手的景，觑着眼睛补充：还有景和全班同学······

　　整个教室仿佛成为一个剧场，在上演一幕戏剧。
　　降谷零顿时愉快地想：看来，我是总导演喽！
　　他望向东条诗生，他的指甲正扣着桌面，脸上一直是面无表情——就是那副表情令他总是显得很傲慢。
　　这位主角，降谷零想，可不要令我失望哦。

　　松田阵平冲进来的时候，鬼冢八藏在接电话：“什么？藤原老师吗？但是这节好像是他的课······”
　　“教官！！”松田阵平一脚踹开他的办公室门，门砸在墙上震天响：“藤原老师还活着吗？”
　　鬼冢八藏瞳孔一缩。
　　“······你怎么会知道？”鬼冢八藏严肃问道。

　　“东条同学，你刚才说，‘藤原老师还活着吗’是什么意思？”降谷零走到讲台前和前排课桌的空地，侧着身看向东条诗生。
　　这也是同学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刚才说接到电话就赶来教室，没有去过化学楼B区。你在撒谎。”东条诗生盯着大森修说，“你的袖口处有化学清洁剂的污渍，那是高级化学实验室特定的清洁剂牌子，教师办公室不可能接触得到。根据新鲜度和粘稠程度来看一定是近几个小时才刚留下的。还有你鞋帮上沾的白色粉尘，学校只有化学楼走廊在进行修缮。你鞋上的粉尘和那里使用的特定配方的快干腻子粉颜色是一样的，所以你今早必然进入过化学楼B区。”

　　降谷零走近大森修观察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有污渍和粉尘······”
　　东条诗生没想到降谷零直接作证他的判断，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手腕上的新鲜淤青，说明今早发生过肢体冲突。口头禅的停顿，说明你只是潜意识的刻意模仿，暴露你可能近距离接触过藤原老师。你的微表情显示你异常紧张，是在害怕别人发现你和藤原老师冲突的事实，但如果仅仅是冲突，你不可能来给藤原老师代课，除非是更加严重的，藤原老师已经无法行动······经常去看口袋，看印痕里面装的应该就是化学实验室的钥匙吧？为了不被发现作案现场，一定要把门锁上······”

　　“那么爆炸是怎么回事？”降谷零问。
　　“化学实验室，只需要几样简单的试剂和化合物，就可以制造一场爆炸。不仅能能销毁现场的证据，而且能轻松伪装成一次意外事故。”

　　大森修看到同学们越来越相信东条诗生的话，大声说：“喂，如果我真的杀了藤原老师，那我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来上课？”
　　“你知道藤原老师今早有课，而且是学期第一节，他如果直接不来，会加快暴露他的失踪。所以你选择来代课。你匆忙更衣，撒谎行程，都是为了制造一个‘你今早未去过化学楼，藤原老师只是临时有事’的假象。”
　　“爆炸是在你代课的时候才发生的，这简直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除了开学第一天不来上课有点奇怪，但是藤原老师只是在化学实验室太过沉浸研究任务了而已，以他的行事，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大家会这样想，并且会很快被化学楼的安全维护等话题吸引过去。”

　　“啪、啪、啪。”降谷零鼓掌，他转向脸色苍白的大森修，道：“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老混蛋！”大森修崩溃了，抱着头跪倒在地：“忽悠我给他当助手，说是会提供实验室资源和‘指导框架’，一切都只是他的谎话罢了！一直以来都在把我当成一个免费劳动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新型微量□□残留快速检测法’的关键研究思路明明是我提出的，大部分实验工作也都是我在做，如果能独立发表，我就不用发愁学术地位和工作前景······但是，他却准备将这项成果的核心内容，以他自己的名义单独提交上去评奖！并且申报材料一点也没有提到我的贡献！今天早上我冲进实验室质问，他却态度强硬，还轻蔑地自说自话，说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
　　“一开始并没有想推他的，是他先开始推我，我才······”大森修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无法接受自己激动之下的行为竟然导致了那么严重的后果。藤原的后脑勺磕在实验桌角，突然就没了动静，呼吸也没有了，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毁尸灭迹、制造爆炸、伪装代课······

　　鬼冢八藏在外面敲门：“发生了什么事？开门！”
　　诸伏景光开了门。
　　“教官！藤原老师怎么样了？”
　　“我刚才收到消息，藤原老师······刚刚在化学楼出了意外事故······”
　　这几乎是印证了东条诗生的推理。
　　跟着鬼冢教官进来的松田阵平累得倒在就近的座位上，看到讲台上被绑起来的老师，他嗤笑一声：“什么嘛？我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
　　“放心吧，没有你最喜欢的打架环节。”萩原研二站在他旁边。
　　东条诗生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或者说，只是他们没有看出来？

　　“······”东条诗生看到大森修被带走，迷茫地想到，做警察这么简单啊······？
　　降谷零走到他身边，忽然说：“也是得益于他刚作完案，心思没那么缜密。如果他咬死了自己没有杀害藤原老师，加上化学楼已经爆炸，证据不足，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听到降谷零的话，东条诗生转头看他：“不必担心，掩盖秘密一定会有痕迹。不是现在暴露，也会在其他时间、其他地方暴露。”
　　外面，消防车和警车的响声乱作一团。
　　同学们呼啦一下围过来，将东条诗生围在中心。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退到外面去，仿佛看到戏剧完美落幕，迎来一个欢喜大结局。

　　“东条好厉害！”
　　“简直像侦探小说里的主角一样！”
　　“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森老师吧？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凶手！”
　　“好厉害的推理······”
　　“怎么做到的？！”
　　毕竟是年轻气盛的警校生们，崇拜强者，热血沸腾，竟然在课堂上逮捕了老师，也是经历了非常刺激的一幕。
　　“那个，超忆症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哈哈哈真厉害。我叫木原佐纪，交个朋友吧？”圆脸的男生眼神熠熠，向他伸出手。

　　[……声波冲击——七十八分贝至九十二分贝区间震荡]
　　[汗味、残留的粉笔灰、兴奋的荷尔蒙气息…十七气味分子]
　　[十四张靠近的脸——瞳孔放大，面部肌肉收缩模式显示‘崇拜’、‘好奇’、‘激动’……]
　　[肩膀触碰的预期压力值超过······]
　　[社交距离被压缩至0.3米]

　　“······不行。”东条诗生说。
　　“欸？”男生见他拒绝，和周围的人一样都愣住了。
　　“为什么？”他不自觉问出。
　　东条诗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大脑的嗡鸣，用清晰但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感的声音说道：“你不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吧？你的社交性笑容右侧嘴角比左侧上抬角度高出约3度，属于非对称假笑。你只是想有一个能和你的女朋友炫耀的资本，并不是真的想了解我这个人。另外，社交趣事并不能挽回她，其实你的女朋友只是非常讨厌你吃韭菜味的铜锣烧，但因为那是你的爱好，她不好意思提。”

　　其他同学们条件反射地看向圆脸男生，他的笑容变得尴尬和焦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女朋友在跟我······”
　　“显而易见的事实。”东条诗生紧蹙眉头，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向另一个对他伸手的同学，道：“你可以。我叫东条诗生。”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嘈杂的赞美、询问、笑声戛然而止。
　　东条诗生没有觉得异样，他伸手想去碰那个男生的手，却没想到对方忽然闪电般抽离回去。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那个男生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想上厕所。”
　　“？”东条诗生扫了他一眼，茫然道：“为什么要撒谎？你刚才整理袖口的动作是零点四秒内完成的应激反应，表明你此刻感到尴尬和轻微焦虑。你在勉强，因为我说‘可以’？”
　　男生没有回答他。

　　“东条！”伊达航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他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鬼冢教官需要你去做笔录，跟我来。”
　　“其他人回到座位上自习。”他扫视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主动伸手的几人身上顿了顿，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他注意到上节课间跟东条说过话的两个男生，他们几乎是冷静地旁观东条被追逐的那一幕，看到他的社交滑铁卢，一点也不奇怪，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伊达航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