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莫得感情的他》忘川余瞳

4、入学混乱

　　日本警察学校。操场边拉起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新生入学！”
　　整个操场上人来人往，不少人聚在一起结识新友，交换信息。

　　新生第一天报到，需要自行领取制服和分配到的宿舍的钥匙。
　　被褥等一应生活用品都由学校提供，但是仍有不少人带了个人物品。进入宿舍的时候会有检查，很多违禁物品会被没收。
　　不过，不少人不信邪，会选择偷偷藏起来。

　　每个人携带的物品都多多少少代表了他们的行为习惯，性格特质，甚至人生故事，这些事实被解构成一条一条直白透明的信息，一股脑地涌向东条诗生的脑袋。
　　在他面前，没有谎言和伪装，意图被解析，秘密被看透，人心被计算。
　　而信息的主人却无知无觉，对此毫不知晓。

　　这不是他故意的，他真的不想知道刚才与他擦身而过的某个人谁昨天宿醉在哪个女友家里，作为入学前的最后狂欢；谁今早吃了大蒜味的海苔饭团，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便利店仅剩下这种口味······

　　操场的花卉基本以樱花树为主，樱花的花期还没过完。
　　枝头的粉红仍旧大团大团盛开，艳丽无双。
　　诗生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处于人群中，被信息流冲击的感觉。由于此前那次爆炸的冲击，他的记录变得有些神经质。

　　阳光刺眼，蝉鸣阵阵。一个新生烦躁的扯了扯领口，看到其他人期待地谈论学校制服和开学典礼，不屑地想：有什么可高兴的······
　　[新生A外套肩线歪斜3.2厘米，后领汗渍pH值5.8——被母亲强制报考警校，离家前争吵致穿戴仓促——反抗意志存活率≤7%]

　　一个新生刚拿到整套制服就忍不住拆开了袋子，拿出警帽试戴了一下，感觉到脑袋上的头发可能会被蹭乱，立刻担忧地转来转去。
　　[新生B反复试戴调整帽檐角度——用发胶量38毫升打造“天生直发”假象——因家族遗传式卷发自卑感密度为0.89]

　　教官表情严肃，他举着喇叭，安排学生排队，并提醒他们尽快去宿舍换好制服前去礼堂。
　　[某教官左手拇指缺失指甲盖，疤痕呈锯齿状——军刀格斗训练误伤，每年4月13日会幻肢痛发作（湿度＞65%时）]

　　一个新生冒冒失失的把背包取下来，向教官展示自己的私人物品。
　　[新生C背包挂女友照片，相框边沿磨损度右高于左37%——每日亲吻照片道晚安，恋情崩坏倒计时92天（基于摩斯密码式指痕频次）]

　　[更新：教官怒吼声波在400赫兹处断裂——声带息肉手术后伪装威严，实际恐惧新生发现其脆弱]

　　某个新生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抚摸腕上的手表，训练不允许带手表，这个习惯可能要改······
　　[钟表店之子D腕表故意调快7分钟——父亲自杀于警局审讯室（7分钟缺氧致脑死亡）——负罪感持续强烈]

　　某个新生和人说话时抬起右臂。
　　[拳击特长生E右肩三角肌萎缩度19%——每日至少挥拳500次]

　　[······]
　　一想到要以这种状态和这些人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封闭式集体生活，他就开始犯头痛。
　　揉了揉太阳穴，他试图放空自己。

　　一阵风吹来，小小的花瓣随风零落，香气袭人。

　　[更新：风速每秒三点二米，樱花香气浓度增强百分之四十七]
　　这股味道诗生本来还不算太过排斥，但自从之前的那次事故过后，他总觉得这股香味带着铁锈味儿。
　　······所以为什么是铁锈味儿而不是炸弹的硝烟味儿？诗生漫无目的地想，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其实两种味道的作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本质都是他的精神幻觉罢了。
　　他知道这是幻觉，他的信息处理结果一次又一次告诉他，这股味道确确实实只是苯甲醛、苯乙醇等化合物的混合，却无法不被无法控制的联想所干扰。

　　啊，好想离开。

　　如果我最后没忍住吐出来，那就直接退学吧。
　　我试过了哦，青柳警官······

　　青柳石江，对东条诗生有救命之恩的警察的名字。
　　他调查了他的生平，甚至他的一切社会关系，却还是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他最后会对他说出“试试替我继续去做警察怎么样”的遗言。
　　那不是一项命令，只是一个建议，甚至不期待他会付诸实践······

　　新生牌下，很多人围在那里看自己分到的班级。
　　“研二！”松田阵平活泼清亮的声音跃动着喜悦，“我们都在鬼冢班！”
　　他身边的萩原研二笑眯眯的：“是吗？太好了！可以和小阵平一起训练了。”
　　松田阵平一甩背包，搂着萩原研二的肩膀：“本大爷继续来罩你啦！”
　　“是、是，先在此谢过不吝慷慨的小阵平。”
　　“你这是什么语气？”松田阵平眯眼，故作不满地压了下自家幼驯染的头。
　　“哈哈哈抱歉啦！”萩原研二求饶，指了指第三列的队伍，“快去领取制服和钥匙吧，正好那边人不多。”

　　二人一起走到队尾。
　　松田阵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是单人宿舍，到时候，我晚上去找你就不必担心打扰别人了。”大学时的多人宿舍还是很不方便的。
　　“好啊······”萩原研二觑着眼睛想，你半夜来找我通常是跟别人打架受伤了来找我上药。
　　这个队伍前进得很快，排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人似乎在发呆，连前面空了一段距离都不知道。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是在看外面的樱花树。
　　很喜欢樱花吗？

　　他微笑着去碰那人的肩膀：“樱花雨确实很美，但也不必沉迷到忘了外界的环境吧？”
　　哪知道被他一碰，那个新生突然被吓到了一样后退一步，然后抬头厌恶地望着他：“别碰我！”
　　他脸色苍白，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萩原研二一怔，没预料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引起他这么强烈的反应。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萩原研二赶紧道歉，一脸抱歉的笑意。
　　[更新：左颊颧大肌收缩延迟零点三秒——被拒绝后表现出不安——习惯性与人为善——家中事业促成]
　　“······没事。”东条诗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跟上队伍，以行动表达自己没想碍事。
　　希望这个人不要像他“预测”的那样来和他“交朋友”······
　　千万不要。

　　“抱歉刚才打扰你看花了？我叫萩原研二，那个，介不介意交个朋友？”这次他没有贸然伸手，只是站在侧后方微笑地看着东条诗生。
　　果然。
　　东条诗生闭了闭眼，转过身：“是啊！萩原研二！交际满分，亲和力爆棚，你的标准笑容会唤起脸颊的肌肉记忆，但眼周肌肉参与度不足百分之十五，讨喜的外壳比倒闭的‘修理厂’里的机械板还厚。因家庭经济条件导致早熟，女性人缘好极了，体贴和温柔的习惯是在女性长辈面前磨练出来的吧？母亲，或者姐姐？喜欢拆解机械，因为机械稳定又有安全感。当个警察可比经营修理厂轻松多了，既安稳又体面，不过日本警察的死亡率可是居高不下的。收收你虚伪的社交笑容，我不是你刻意表演的受众，也不是你保护欲溢出的对象！”离我远点！

　　萩原研二的笑容僵硬，眼神里的温度骤然冷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他的事？他和这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这家伙，在目中无人地说些什么？！”松田阵平看到好友勉强的笑容，知道他是被戳中了痛处，虽然不知道这个怪人是怎么知晓那些事的，但是研二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惹伤心了可不行。

　　他必须给这个人一个教训！让他记住不可以这样贱踏别人的善意！

　　松田阵平脸色阴暗，气势汹汹地走到东条诗生面前。
　　“阵平！”萩原研二刚想喊住他，新生入学第一天就打架斗殴，他们会被退学的！
　　但松田阵平已经一拳挥在东条诗生的脸上！

　　慢了0.9秒······
　　东条诗生的大脑提前预测到了这个行为，身体却没有立即躲开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拳落在自己身上，鼻梁剧痛地倒下去。
　　[更新：中途收力，杀伤力减少百分之六十]

　　樱花树下。
　　诸伏景光捡起落在降谷零肩膀上的一片樱花，看着好友的金发和粉色的花瓣，突然笑道，说出一个应景的骈句：“粉雪覆金穗，春痕作弹痕。真美的景色啊······”
　　降谷零条件反射去摸了摸发尾，发觉自己被幼驯染调侃了，他不甘示弱地回击：“看来你很喜欢落樱的尸体呢，带回去收藏进你的法典扉页，正义的金光可比我吸引人得多！”
　　诸伏景光暗笑，果然还是经不起一点挑衅。
　　他还要笑着说什么，却突然发觉不远处的骚动。
　　他和降谷零对视一眼，抬脚向那边走去。

　　[更新：这个学校的所有新生中百分之八十七的人都可以轻易将他击倒]

　　松田阵平其实没想到东条诗生竟然真的一点都不躲。
　　也许他躲了，但是基本没用？
　　不过······
　　“开什么玩笑？！”他看了看被挥趴在地上的东条诗生，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你真的这么弱？”

　　纯然的惊讶是最极致的嘲讽。

　　东条诗生从地上爬起来，这下铁锈味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了。
　　他伸手在鼻梁下摸了一把，看到指尖沾着的血丝。
　　他流鼻血了。
　　脸上很疼，周围的过来人群是一个持续增强的“噪音源”，更是加剧了他的头痛。而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这两个人站在他的身边。
　　他并没有意识到松田阵平对他的情感转变成了厌恶，或者说，他不在乎。
　　东条诗生忍着头痛，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人群，找个安静的地方······

　　松田阵平看他什么也不说就要走，心里有些奇怪。
　　就这么走了？
　　但还是顺从心意喊道：“喂！你还没有给研二道歉！”
　　这是很正常的要求，他从小遇到来挑衅的敌人经常这样处理，打服对方，然后获得对方的道歉。
　　很多人都是这样。

　　东条诗生看到周围聚集过来的人群，没有给他留下逃跑的缝隙，而身后的人还在咄咄逼人。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像之前一样，只要稍微展示他的能力，就能让所有人都感到惧怕，再也不敢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