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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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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语速飞快：“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是事实。你从小崇拜的父亲是职业拳击手，跟着他学习拳击，但是你后来不学了，哦，是因为父亲的事业被迫中断，他消沉度日，于是你非常憎恨令他失去梦想的人。所以你选择来当警察是因为你父亲，但你明明憎恨警察体系。喜欢寻求刺激，但是同时钟爱机械？机械比人心公正？呵，你掌控不了的事情太多了······”东条诗生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闭嘴你这混蛋！！”松田阵平刚放松的拳头又一次捏紧，但是，这次他被研二拦下。
“阵平，”萩原研二拉住阵平的手臂，冲他摇摇头。
他终于不再维持友好的笑容，皱眉看向东条诗生：“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些事？你认识我们？”
他注意到东条诗生额角的冷汗和有些僵硬的肢体动作。
他哪里不舒服吗？
东条诗生呢喃：“何须认识你们？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他突然捂住嘴干呕一下。
今早特意计算过的进食密度，不到某个阈值不会吐出来，只是没想到会遇到突发状况······
正在这时来到现场的降谷零，看到了东条诗生纤瘦的身形和被打流血的鼻子，以及他比其他人都稍显稚嫩的脸庞。
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走过去扶住了这个看起来有点苍白虚弱的人。
他掰了掰手指，对愤怒的松田阵平说：“开学第一天，欺负新同学？”
“哈？！我欺负人？”松田阵平一阵烦躁。
这个人莫名其妙把他和研二的私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还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你要帮他出头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比他抗揍吧？”松田阵平不想多说，难道要他承认这个人伤害了他的心灵吗？
那个人那么弱，打赢他也不会有任何成就感。不过，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当英雄的金毛混蛋，也很欠揍！
他会让他知道，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诸伏景光刚扶住东条诗生，就惊讶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瘦弱？
其实他们是有入学体检的，还有体能测试，他敢说，能来警察学校接受训练的，至少体能都是不错的。
但是东条诗生身上的肌肉含量，可不像坚持锻炼过的人。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包医用棉球，拆开递给东条诗生。
“擦一下吧。”
医疗包本来是为万一训练时不小心受伤准备的，此时被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帮助未来同学。
东条诗生的鼻血流的不多，不过还是接过棉球来堵住鼻孔。
然后盯着他手心剩下的医用棉球，突然低声问：“你讨厌血腥味？”
诸伏景光瞳孔一缩，脑海里立刻闪过血液流过地板的画面，铁锈味和腐朽的木板味混合在一起······
他捏住东条诗生的手腕，急切地说：“你······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东条诗生没有理他的问题，他的眼前开始眩晕，几乎在喃喃：“最近的樱花一直是这个味道。”
“什么意思？喂！”诸伏景光接住他瘫软的身体，他要晕倒了？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诸伏景光摇晃他，想把他晃醒，好好问个清楚。
为什么会知道他讨厌血腥味？除了零，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但东条诗生的脑袋只是软软的靠在他胸膛上。
······别晃，太吵了······
其实他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开始耳鸣。
身边似乎又来了两个人，一个人堵在了要打架的两个人中间，把他们分开，另一个好像是教官，把人群驱散开，然后他被交给另一个人。
他的手腕终于被放开，颇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然后安静了很多，那个接手他的人抱起他要去什么地方。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对决被一个“大块头”给拦住了，那个人抱着胳膊站在他们中间，一脸正气：“到此为止。学校不允许打架，你们作为未来同学应该互相爱护。”
“你是谁？”松田阵平没有揍到人，不爽的问。
“让开。”降谷零也不爽地眯眼。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他是你们的班长，”鬼冢八藏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一身教官的装束，没有人敢不听话。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他吼了一声，人群一凛。
“还不赶紧去做自己的事！忘了要开开学典礼了？！”人群立刻散去。
鬼冢八藏看到诸伏景光在试图晃醒东条诗生，便指挥伊达航：“伊达，你把东条诗生送到宿舍去。然后直接去礼堂。”
伊达航立刻从诸伏景光怀里小心地接过这个年龄过分小的未来同期，好像才十八岁······
没有了伊达航，但有教官在这里镇着，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也不敢再造次。
但两人眼里互相的挑衅却让他们都知道，这场架一定会打。
不急这一时。
降谷零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回神了，这么舍不得他，等典礼结束了再一起去看他？”
“······”诸伏景光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正嘀咕着一定要把那个嚣张的人揍一顿的好友。
要告诉零吗？
不，零会担心的吧？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离开了现场。
松田阵平还在不依不饶:“研二，你看到那小子的目光了没？嘛，真的好不爽啊。”
“阵平，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研二看着不省心，还跃跃欲试想去打架的幼驯染，苦口婆心地劝道，“幸好教官没有计较你打的那一拳，否则，我们可能会被处分的。”
“那时他应得的！说起来，那个家伙真的好弱······”松田阵平把自己的手掌摊开，举在半空中看了看，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他发现那个人没躲开的时候就收力了好吧？
“不，阵平，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在难受······”萩原研二回忆东条诗生整个时间段的反应。他一开始退后是不希望别人触碰，然后他问了他一句话，他突然开始激动······
萩原研二突然停下脚步，转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有点茫然的询问：“阵平，我的笑容真的很假吗？”
我的整个人令人感到虚假吗？
松田阵平看了眼自家幼驯染，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动摇了？
他一手伸掌一手伸拳，“啪”地一下撞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啊？！”他暴躁地喊醒有点脆弱的研二，“研二就是研二，不会因为你笑或者不笑就有变化。你愿意笑是你的决定，既然是你决定的，那当然就是真的啊？你给我记住了，老子没有讨厌你的笑容哦！！”
更没有讨厌你！！！
萩原研二心神一震，看到阵平刚说完就有点不自在的样子，笑了。
“知道了，小阵平真的好喜欢我呢~”
“本大爷可没有说！”
“哈哈哈······”
不过，那个人真的好危险。二人同时在心中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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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抱着东条诗生到了他的宿舍。
学校提供的标准宿舍，除了简单的床、桌椅和衣柜，以及一套新被褥，便没有其他东西。
他把东条诗生放在床上，去隔壁宿舍借来一次性纸杯和一瓶矿泉水。
刚倒好水，转身看到东条诗生醒来，便直接递给他。
“你好点了吗？”
离开了人群，信息量骤降，宿舍简单的环境令东条诗生很快恢复过来。
他坐起来，接过杯子。
他不想喝水，便只是把纸杯端在手里，盯着里面的水，收束心神。
······才第一天······
“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被吓到了吧？”他抬起头，伊达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笑着安慰他：“别担心，青春期的小伙子都是这个熊样，他们只是精神太旺盛了而已。学校不会允许打架斗殴的，鬼冢教官也会公正处理。”
东条诗生把鼻腔里的医用棉球拿出来，扔到桌子下的垃圾桶里。
他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火辣辣的。
“是吗。”他闷闷地说。
“当然！”伊达航肯定地说，“我是鬼冢班的班长伊达航，你叫东条诗生吧？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允许你无辜被打的！”
他的眼神明亮坚定，让人忍不住相信。
东条诗生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能说说为什么会起冲突吗？”伊达航挠了挠脸颊，“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吧？”
他作为班长，有义务弄清楚事情真相，如果真的是另一个人主动挑事欺负人，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也不能仅凭看到的场景妄下断言。
所以，一定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想和我交朋友。”东条诗生开口了。
“交朋友？”伊达航惊讶，明显没有预料到。他脑海里浮现出起那个一头卷发的新生，无法想象他交个朋友把人打了？
“不是卷头发，”东条诗生恹恹的，精神还是有些疲惫，“是他旁边的那个人。他们是朋友。”
哦······那就说得通了。
伊达航没有催促东条诗生，只是缓声问：“然后呢？”
“当时我在放空自己，人太多了，各种信息吵得我头痛，”东条诗生闭了闭眼，“你也很吵。你抱我的时候只用了你平时臂力的三分之一，因为嫌我太脆弱了。你口袋里有一张新生名单，之前在协助教官分发钥匙和制服，正是因为有责任感，才被任命为临时班长，而且其实很想证明自己能担任领导者。有一个相恋的女友，她的家境很好。你不喜欢父亲，很想变强，成为强者······”
他为什么没有生气？
他应该不喜欢我，东条诗生想，因为我太弱了······
东条诗生的眼神暗淡下来。
伊达航先是一惊，进而困惑，困惑中参杂着愤怒，像是被侵犯了隐私。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意识到自己想质问东条诗生的时候，伊达航突然一愣，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新生，他们即将会成为同期，未来还可能会成为同事。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才能，他才可以破格进入警校的吧？
“······我可能知道你们为什么发生冲突了。”伊达航按住东条诗生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就了解了我这么多事，可真厉害啊！”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被看透的不安和愤怒，只是非常真诚地告诉东条诗生：你很厉害。
他张开手看了看自己，无奈地苦笑：“我原来这么吵啊？不好意思，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他在道歉。
是啊，东条诗生抬起头怔愣地看着他，之前他能接受他的触碰，是因为这个人用了佛手柑味儿的须后水。现在他确定了，这个人不仅是须后水的味道和青柳警官一样······
他们也是一样的人。
“你也用佛手柑味儿的须后水，”东条诗生说，“所以虽然你吵，但是我不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