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莫得感情的他》忘川余瞳

3、血色樱花

　　警察在东条诗生拖住炸弹犯的时候，悄悄地把游客一个接一个换下去，等炸弹犯反应过来，高台上只剩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和他与东条诗生。

　　炸弹犯以为东条诗生跟这些警察串通好了，气急败坏：“小鬼！你果然在耍花招！”
　　他的脖颈又被勒紧，为了泄愤的力气下的很重，东条诗生的双手扒着他的手臂，然而根本抵不过：“咳······我本来就是要自杀的，你对我的劫持和报复无效。”
　　“自杀？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炸弹犯拖着他往栏杆边走了几步，把他抵在栏杆上。

　　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尽头是无尽荼蘼的樱花海。

　　“小鬼！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预测一下，我能拉着多少人和我一起死？”炸弹犯看到他毫无反抗之力，而警察只能无能地在不远处愤怒地看着，一阵快意。
　　“冷静一点，你想要什么？”一个警察被派出来和炸弹犯交涉，他解了身上的防护服，双手举起以示自己无害。
　　“别过来！！”炸弹犯应激地喊出声，手威胁地放在按钮上。
　　警察果然停下来。

　　“······他们拿你的女儿威胁你吧？她五岁了？还是六岁？咳、咳，她知道你想拉着别人陪葬吗？”东条诗生的声带又损伤了，声音变得嘶哑。
　　他是想安静地死去，而不是如此狼狈地停止生命。

　　警察警惕地看着炸弹犯，害怕他被激怒。
　　“女儿······”炸弹犯愣了愣，却突然开始声泪俱下：“我的女儿还有一个月就满六岁了······本来我可以拿到一笔钱的，你知道吗？一大笔钱，足够我和我女儿离开那里，远走高飞！我们本来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炸弹犯又哭又笑，眼泪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手臂也微微放松。
　　就是现在！那个警察迅如闪电般扑上去，一脚踢断了他的手腕。
　　炸弹犯手里的按钮在掉在地上前被接住，他本人也被警察控制住。

　　“你没事吧？”那个英勇的警察扶起东条诗生，关切地问他。
　　佛手柑味儿的须后水······东条诗生抬眼看去，冲刺速度每秒九点八米，耳尖月牙形的伤疤······
　　“你是两年前别墅里的那个卧底。”东条诗生淡淡道。
　　“早就听说你非常聪明，竟然真的还记得我！”警察摸了摸后脑勺，“是叫‘超忆症’来着吗？”
　　他爽朗地笑了。为久别重逢，也为救下了人质。

　　东条诗生垂下眼皮，蹲在地上把裤腿折起来，他的膝盖擦伤，正在渗血。
　　“那个，你刚才说你来这里是打算自杀？”警察也蹲下来。
　　“嗯，”东条诗生漫不经心地回应，“差四十八秒就可以实现了。”他的语气里没有遗憾，仿佛只是一次简单的计算失败。
　　“为什么呢？”
　　“因为世界很无聊。在这么无聊的世界里继续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次事故，没有人可以拦下你吧？”警察斟酌着，“但是，既然没有成功，那就说明老天都想让你活下来······不如，就留下来再试一试？”
　　“少自以为是，我没有得抑郁症。”东条诗生看到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继续说：“你妹妹五年前得了抑郁症，因为自杀未遂才暴露出来，你很后悔没有早点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治疗过程很痛苦，所以你才去学母亲做甜点，想安慰曾和母亲关系很好的妹妹······这样的惯性下，令你对任何心理病症都极度敏感。收起你的任意揣测，我和她不一样，没有需要你过度呵护的敏感到脆弱的心灵。”他再次重申。

　　东条诗生厌倦地看着他像很多人一样，被揭穿后瞳孔放大，震惊很快便会转变为愤怒，然后是会按捺住愤怒默默离开呢？还是对他怒吼着表达失望呢？
　　真可惜，他就是这样不识好歹的人。
　　东条诗生低下头，如果这个人向他发射振动频率在二百二十赫兹以上的声波，他就告诉他他的妹妹早就厌烦他粉红色甜点的直男审美了。

　　但是，没有会令他难受的怒吼。
　　“好厉害，我妹妹的事我没告诉过别人呢。同僚们都以为我突然爱上了卡哇伊的甜品，吓了一跳呢哈哈哈！”警察再次爽朗地笑了，然后神色温柔道：“笑子从妈妈去世之后就很寂寞，家里再也没有甜丝丝的味道了。不过，笑子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还交了一个男朋友呢！”
　　“你很高兴吗？她男朋友以为你是同性恋。”东条诗生吐槽。
　　正在乐呵呵的警察表情裂开：“什么？！我吗？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个炸弹犯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他身上的炸弹引线被小心地剪除，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挣脱了两个警察的束缚，他狞笑着举起抢过来的□□对自己开了一枪：“一起下地狱吧！”
　　东条诗生突然心脏一紧，脑海里闪过炸弹犯齿缝的结晶。
　　[更新：陶瓷假牙内置加压□□——咬破胶囊释放毒素——袭击周围警察]
　　[更新：电磁脉冲频率匹配起搏器接收器——炸弹爆炸]

　　轰——！ 瞬间炸出钢珠暴雨！
　　一旁的警察用肉身罩住东条诗生翻滚，弹片啃噬了他后背的血肉，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爆炸气浪轰然撞断护栏！

　　“抓紧！”警察血肉模糊的手攥住崖边树根，另一手死死拽着东条诗生的手腕。
　　数据在东条诗生眼中崩解：
　　[树根纤维断裂速率每秒百分之三点七]
　　[警察肩胛骨弹片嵌入深度四点二厘米]
　　[血液流失速度每分钟四百八十毫升]
　　[——生存概率：0%]

　　“两年前···你的眼里就满是寂寞······”警察咳着血沫笑，“你这么聪明，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卧底，却没有揭穿我······你应该会比我能帮助更多人。活下去！如果找不到意义，就试试替我继续去做警察怎么样······”
　　他猛然用力把东条诗生甩到崖壁上斜生出来的樱花树根上，自己的身影却坠落下去，消失在漫山樱花中。
　　东条诗生呆呆地抱着沾血的樱花树。
　　[更新：树根断裂速率下降——单人体重轻于树根承重力——四小时内生存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

　　很快，又一波警察来到这里，他们来搜寻幸存者。
　　“这里还有一个生还者！”
　　“搜救队！”
　　“别担心，很快就会救你上来！”
　　“······”

　　东京警视厅刑事部。
　　警员们在分享今日的内部八卦。

　　“什么？警察学校的招生系统被入侵了？”
　　“是的。不过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加入了一份新生资料。”
　　“哦？是谁这么大胆？”
　　“东条诗生。两年前参与过一起特大跨国经济犯罪，因为未成年加上协助警方破案，表现良好没有被起诉追责。半个月前，上野樱花公园的炸弹犯恐怖袭击案中，他是人质，被一个警员救了······”
　　“警察学校那边真的会让他入学吗？”
　　“不知道······”
　　“据说还是一个天才呢。”
　　“为什么想当警察啊？”
　　“谁知道呢······”
　　“应该是一件大好事吧，到时候来我们搜查一课······”

　　日本警察学校。
　　校长办公室中，校长坐在宽大的梨花木办公桌后静静地翻阅资料。

　　“真的要让他入学吗？校长。”鬼冢八藏问。
　　“东条诗生，十八岁。入学材料齐备，理论成绩满分，体能测试合格，综合评测为优秀。”校长一条一条念出来，“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入学？”
　　“他没有大学毕业证，甚至连高中都没上过，通过不正规手段入学，恐怕难以服众。”鬼冢八藏严肃道，“而且，他的疾病根本不适合集体生活。”
　　“警察厅那边打来电话了，警察总监特批下的同等学力认证书。”校长安静地说，“东条诗生两年前消失，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上野公园。据说他本来是去自杀的，爆炸过后突然转变想法来入学警校。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是什么能改变一个天才的选择？”
　　鬼冢八藏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这个所谓的“天才”，但他知道这个学生入学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他还是不会放弃原则：“不管他是不是天才，如果他无法完成警校训练，我一样会让他退学。”

　　鬼冢八藏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留下校长双手交叉，眯眼深思。
　　“那孩子相当聪明，比任何人都聪明。”电话那头的老人说，“但聪明不是全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可能太清晰了，反而找不到方向。他愿意来试一试做警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或许······他能找到与世界的‘链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