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莫得感情的他》忘川余瞳

2、自/杀未遂

　　东条诗生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指，这里只有简单的桌子和椅子，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信息减少了很多，然而还是有一些陈年旧痕生成的信息源源不断涌过来。
　　身上的伤口疼痛还未消散，过载的信息又令他生理性头痛，如果再不离开刚才那间办公室，他一定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来。
　　然后，再次被人以“关心”为名触碰皮肤，加剧感官过载。

　　他不需要过度的噪音了。
　　也许离开别墅的选择是个错误？至少熟悉的环境不必重新处理更多信息。

　　“超忆症和信息强迫处理？”一进审讯室就一转刚才的严肃，变得笑眯眯的警察厅警备部长，和蔼地问出档案上标注的信息：“听说你的智商能令你同时记住二十四个监控屏的闪烁频率，是吗？”
　　“那是一年前的数据了。现在是三十二个。”东条诗生麻木的说。
　　他低着头，想，又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老头立刻惊讶地表示赞赏：“啊！进步真快，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东条诗生听到这虚伪的恭维，不耐烦地看向他，才一眼，他就瞳孔一缩。
　　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头啊。

　　看到东条诗生盯着他，老头笑眯眯的问：“怎么了？看出我的什么秘密了？”
　　“在我面前没有秘密······”东条诗生条件反射地反驳，“你在查一个跨国组织，你认为我所在的犯罪团伙隶属于那个组织······”他突然停住口，过了一会儿，突然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的孙女很喜欢你上次为她带的新式蛋糕。”
　　“是这样吗？多谢告知！”老头显然更高兴了，“我还很担心她不喜欢新出的草莓口味呢。”
　　“她只是生气你很久都不去看她。”东条诗生垂下眼皮，“所以，你把我叫来是要问我什么？”

　　不等老头继续说话，他就先开口道：“我不会再回福利院，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收养，我有能力自己赚钱——通过完全合法的渠道。我不在乎那些人被判多少年，那是他们越来越贪心的结果。我是未成年，按照法律不会被追责，更何况我是被胁迫进行经济犯罪，大部分资金已经如数归还。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吧？”
　　“看来自由对你来说很重要呢？”老头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他一下，那目光中似乎对他的未来有所担忧，“放心吧，不会让你更加难受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指认地下通道的入口？”
　　“为了报复那个人把我当作人质。”
　　“只是为了报复？”
　　“对。”他不屑于撒谎。

　　看着那个孩子脚步虚浮地走出警察局，警员问警视厅长：“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如果没有人引导的话，那样的能力和智商，他最终会走向毁灭。

　　毁灭别人，还是毁灭自己？

　　两年后。
　　东条诗生在寂静的房间里醒来，这套别墅的墙壁是专门装修过的，为了隔绝外界的噪音。
　　超忆症带来的过目不忘，所有记忆永久储存，再加上被动的信息强迫处理，这既是能力也是诅咒。
　　他固然可以记住比常人多得多的内容，但同时也包括痛苦的记忆。普通人的情感和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但他的不会。过强的洞察力下，他看到的不是未来或心灵，而是环境中所有物理信息，包括光线、声音、气味、纹理、微表情等等，并瞬间无意识地处理、关联、存储。

　　因此，嘈杂环境对他来说是酷刑，人群更是如同信息风暴要把他的脑神经碾碎。
　　为了不令感官超载，他需要隔音墙、降噪耳机、安静简单的特定环境或习惯性放空，但无法避免外界信息依然涌入。如果不是这几年他对自己有意识的训练，他连门都出不了。
　　商场和白天的公园是不能靠近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他要去爬山看樱花。

　　东条诗生穿好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他刚刚成年，身体修长，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独特的清爽，但最惹人瞩目的，还是他通身的气质，那种与世间万物的疏离感。
　　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无人能做他的锚点。

　　今天天气很好，东条诗生特意查阅了资料，这个时间正是樱花开放的最好的一周开端，烂漫的樱花璀璨盛放，是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
　　很多人以为樱花能看一个月，但实际最佳观赏期往往只有一周。
　　温暖的地方先开，山脚下的樱花最美。
　　他会爬到这座山的最高处，欣赏山顶的樱花，然后到山的那边，一跃而下。

　　正值周末，这里的游客不少。
　　东条诗生微低着头，别人看不见的信息流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穿JK制服的少女裙摆沾有未干透的丙烯颜料玫红色——逃写生课来约会——画板藏在车站储物柜]
　　[中年男人单反相机快门声间隔一点七秒固定频率——用连拍模式捕捉穿超短裙女性——专门为“腿库”标签的照片买了一张存储卡]
　　[老妇人和服腰带结系法左右颠倒——阿尔茨海默症中期，走失概率百分之九十二——家属联系方式绣在内衬]
　　[······无聊······]

　　[儿童气球绳末端打结五个——每哭闹一次获赠一结，今日已发脾气六次]
　　[情侣自拍杆握柄处黏着两枚不同色号唇印——男方用同一道具与两名女性合影，时间小于四小时]
　　[右侧第三株樱花树干虫蛀孔洞排列成斐波那契数列——林业局防治员偷懒，未注射编号S-7的杀虫剂]
　　[······无聊······]

　　[长椅下野餐篮残留三文鱼籽寿司醋饭颗粒——便利店过期食品再包装，食用者三小时内腹泻]
　　[人工湖面花瓣漩涡呈逆时针旋转——西侧排水口堵塞——市政维修员贪污滤网更换费]
　　[······无聊······]

　　[穿高跟鞋女子脚踝肿胀发红——十三分钟后将会因疼痛跌倒——手机坠入湖中定位为东经一百三十五点五度]
　　[垃圾桶溢出的奶茶杯盖印有齿痕夹角一百一十八度——某男性公务员咬合不正——牙科病历号KY-1029]
　　[······无聊······]

　　[流浪猫左耳缺角，右爪肉垫真菌感染——将在两分钟后突袭穿香奈儿5号女士的鳗鱼饭团]
　　[······无聊······]

　　[戴棒球帽男孩背包拉链卡住樱花枝条——拉扯导致树枝断裂概率百分之八十七——赔偿金五千日元]
　　[······无聊······]

　　[山顶悬崖边樱花枝系着三十四条祈福缎带——自杀者计算错树枝承重极限——生还率比许愿实现率低百分之十九点八]
　　[······无聊，嗯？有趣······]

　　有人曾和他一样的想法吗？

　　不过手法有些蠢，他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上一任“前辈”留下来的痕迹。原来是因为还不上巨额债务，于是选择在和妻子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了结生命。愚蠢，他的妻子早就和他公司的副总监暗通私情了，还回来假惺惺地为他祈过福，希望他来世投个好胎。
　　东条诗生扒着栏杆，看了下下面粉色的花海，这面正好朝阳，樱花甚美。他可以“预测”出来这个高台上目前所有人的行为轨迹，在某一刻，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在这里消失。

　　正在这时，他默默数秒的时候，从唯一的台阶入口下面突然冲进来一个面色癫狂的中年人！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中年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周围的游客都被这个不速之客搅扰，纷纷皱眉望向他。

　　众人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了？”一个母亲搂住孩子，语气担忧。
　　“他在说什么啊？”
　　“精神好像有点不正常······”

　　“全他妈别动！！”山顶的樱花云骤然被这声嘶吼撕裂，中年人眼睛瞪大几乎突出来，双颊通红，神色癫狂。他拉开衣服的拉链，露出绑在身上的炸弹管，看到周围的人都惊恐地退后，满意地笑了，然后伸出细得不正常的手，手臂上青筋暴起，手中的按钮在激动的情绪中微微颤动着。
　　只要一按下，这个高台就会被毁，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葬身在这片樱花云下。
　　已经有人偷偷报了警，很快，山脚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闪动着刺破这处落英缤纷的景点。

　　炸弹犯从身后掏出一把利刃，左右看了看，每一个人都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瑟瑟发抖着退后。
　　只有一个人，那个青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臭虫，碍了别人的什么事。
　　跟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模一样！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这个青年，他就不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怕！反正他已经没有未来了，都来一起给他陪葬吧！
　　枯瘦如骷髅的男人箍住东条诗生的脖颈，刀尖抵着他颈动脉。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看不起我吗？”炸弹犯瞪着他，似乎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残余物在齿缝结晶，瞳孔扩张率超标百分之一百八···你隶属于某个贩/毒集团，弄丢了重要的毒品被迫来当人体炸弹，你刚被注射了纯度极高的毒品，是新型的？啊，你只是个跑腿的，本来这次事故不由你负责，但是你被威胁背了锅······”
　　这个炸弹犯条件反射去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针孔，他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扩张，这个人怎么知道？！
　　男人手臂骤然收紧：“闭嘴小鬼！”

　　“炸弹引线接在左心室起搏器上——你活不过任务完成，因为炸弹早就被远程锁死心率阈值了。”东条诗生皱眉，他的呼吸不太通畅，为什么都喜欢掐他的脖子？
　　匕首“当啷”一声坠地，男人癫狂地抓挠胸口：“不可能！他说好给我解脱的！”动作间，钢珠碰撞的声音响作一团。
　　东条诗生眨了下眼，连声波频率都不变继续道：“他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给你留。你的外套内衬上缝满了钢珠吧？坠崖撞击会引发二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