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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夫妻间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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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差事历来不好当,可是这几日越发艰难了起来。内监们被日头们照的眼前泛青,看红墙都看的冒冷汗
养心殿和祥宁宫不过一巷之隔,椋秀左耳向内右耳朝外,一个人掰成两个用,生怕漏了什么动静
“椋秀姑姑……”顺义的干大儿迈着小碎步跑过来,额角急的冒汗
“这王妃和傅帅都进去好一会儿了,师傅又不在,我,我这心里不踏实”
踏实?她也不踏实,椋秀皱起眉头
前几天的事起之后,宫里朝上就暗潮汹涌了起来。舌头长的没地放的被她处置了好几批,有命拿钱没命花这几个字才算落到了实处
但是祸福相依,若不是这件事她还不好动手严肃宫禁,椋秀长长的叹了口气
陛下是个坤泽也就罢了,如今又有了身孕,这身孕还是靖王的……
她曾经以为伺候太上皇便已经是十足的难事,而今看来,不到万分之一
“你且在门口候着就是了,殿下仁厚,是最好伺候不过的了”
好大儿磕巴了两下,到底还是没憋住,“我的秀姑姑,殿下是好伺候,那……那位那可怎么办啊?”
说什么来什么,祥宁宫的宫门应声而开,椋秀腿比心快,趋步向前
“殿下……”
“我同傅帅出去走走”,靖王素来端和,今日散发素服,平添几分风流蕴藉
“只是我与傅帅都是外臣,姑姑不若给我们指个亲随,也好给我们带路”
椋秀闻言松了口气,忙把好大儿推了出去,
“这是顺义底下的郝忠,人虽小些,腿脚还算伶俐,宫里各处路径也熟。殿下若不嫌他笨,日后便叫他随侍一二”
郝忠冷不防被推到人前,膝盖先软了半截,忙伏身叩头
“奴、奴才郝忠,给靖王殿下请安,给傅帅请安”
靖王殿下闻言笑了笑,“起来吧。你师傅既放心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郝忠忙道,“奴才一定尽心伺候殿下”
“伺候倒不必”陈璇从袖里摸出了什么,随手将长发束紧,
“带路便好”
她说完,脚步却没有立刻往外走,只偏头看向椋秀,声音低了些
“哦,还有一事麻烦姑姑”
椋秀心里一凛,立刻会意,上前半步
陈璇没有让她近得太过,只同她往廊柱后避了避。风从长街七拐八绕的穿过来,把她散落在肩后的发丝吹得微微一动
郝忠本来已经起了身,见靖王殿下和椋秀姑姑避到一旁,便下意识想往后退两步,免得犯了听墙根的忌讳。谁知刚一挪脚,便对上了傅帅的眼睛
傅帅没有皱眉,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长身玉立的人,垂手削肩,宽大的玉带反倒勒出挺拔的线条,若是打眼一看,像是翰林院里的清贵们
可不知怎么的,郝忠喉咙无端一紧,立刻把脚收了回来,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去
果然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傅安澜肩上忽地搭上一只手,引得她微微一怔
“走吧”
宫城深深,放眼望去,都是高墙黄瓦,傅安澜不知道什么原因,总觉得目眩神迷
“为什么非要人跟着?”
陈璇闻言微微沉吟了片刻,“笼中雀要有笼中雀的样子”
傅安澜一口气憋在胸口,良久方才不自觉地冷笑道,“她敢”
“她敢不敢的傅帅已经看见了啊”,陈璇微微侧过头来,眉眼都是笑意,
“倒是你,你敢不敢”
方才还只是憋在胸口的浊气猛地升腾起来,傅安澜止步看向她,
“陈璇!”
她历来舍不得对陈璇疾言令色,眼下已经是气的红了眼
“你今天……”
廊下之事犹历历在目,那些淫靡之声还在搅的她心神不宁,傅安澜被怒意煎的神摧气折,耳中一阵阵的发出嗡鸣
你今天就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郝忠已走的远了,陈璇好整以暇的转过身来看着傅安澜的眼睛,
“上梁不正下梁歪”
“前些日子,你说你未必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陈璇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仿佛正在诵章吟句,一团自和
“你不囚禁我是你不想吗?是你有自控能力吗?”
她耸耸肩,“不,是你已经这么做了”
傅安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躬成一团。连呼吸都变成了破碎的哮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出心血来
陈璇一声叹息,抬手把人带到身边,手掌缓缓落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给她顺着气
腕骨猛然被攥住,力道大得像是一只钢爪,铜浇铁铸般定在她的身上。傅安澜的咳声渐渐停了,她抬起眼时,眼底那点红意已经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冷的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璇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攥住的腕骨,又抬眼看她,眉眼流转,居然带上了几分笑意
“何苦来哉?”
她将自己的手覆上傅安澜的手背,一寸寸卡进她与自己腕骨的间隙里,仿佛要从自己身上撕下血肉来也不可惜
“我喜欢你啊”
窗前廊下,明亮活泼的陈璇曾无数次站在她面前,日光照在她的脸上,映的那双眼睛坦荡澄澈
“淑君,我好喜欢你啊”
傅安澜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掌心骤然一空
那点空意从指缝一路漫上来,几乎冷进肺腑
陈璇没有退得太远,只站在她面前,低头揉了揉腕骨。那一圈被攥出的青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简直扎眼,她却浑不在意
“日后若有公事,傅帅直接来寻我便是,若是私事……”
“我与傅帅你,并无私事”
长风顺着狭长的宫道呼啸而过,吹得陈璇的衣袍猎猎作响,傅安澜看见她唇齿微动,那几个字却被风卷碎了,只剩一个与她逆向的背影
飒沓如流星
等到风停的时候,傅安澜忽地笑出了声来
她竟将佛前金翅,错认作芥子笼中一只雀鸟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道,“靖王殿下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陈璇闻言转过身来,一边倒行一边挑眉道,
“祝傅帅此后,攻无不克,战无不取”
转过长街街角,陈璇一掌搭在噤若寒蝉的郝忠肩上,唬的有人心头一跳
“这个差事不好当,辛苦你了”
郝忠吓的汗如浆出,颤抖着回道,“不敢当,不敢当”
陈璇并不打算让他为难,她眼下心情正好,步履也轻快起来
“若是陛下问你,你就句句据实回禀”,陈璇无奈的摇了摇头,
“宫里的事情难做,你若不知道怎么办,就选个聪明的主子,一条道走到黑”
宫门开阖作响,唤回了崔贞涣散的神智
去而复返的人身上带着些许凉意,沉重的木托盘落在紫檀圆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回来了”
陈璇走近了些,在她面前蹲下来
“先把衣服换了?”
崔贞低眼看她
松松束起的发丝被风吹散了几缕,落在颊边。她仰头看人时,眼睛总显得很亮,像很多年前一样
困惑的问题忽然间便有了答案,如同佛陀在菩提树下开悟,她心随意动,喃喃道
“你是我的妻子”
沙哑的嗓音引的陈璇心弦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起身为崔贞倒水,却被一只手拉的一个踉跄
“天下如何看我,是天下的事,你如何看我……”,崔贞下意识咬住牙,“是你的事”
“而你于我而言是什么,是我的事”
崔贞颤抖着唇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发觉,无话可说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她,她不以为自己腹笥丰赡,但也绝非胸无点墨之辈
她可以用千百种典故祝愿和描述别人情思深重,轮到自己时却忽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句
陈璇静静地等待着她,拇指一点点摩挲着崔贞的手,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
情思在胸中胶结,崔贞徒劳地张口,却只觉得舌根发涩
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又或者,欲语泪先流
“我喜欢你”
轻柔的摩挲一点点加重力道,陈璇抬头仰视她,瞳孔被阳光照的透亮,她握着她的手笑了笑,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们那是这么说的”
“不同地方的说法也不太一样……”
一连串或曲折或婉转或刚硬或有力的音节就这样吐出来,陈璇边说边笑,仿佛在说什么令她乐不可支的事情
每一个音节都很陌生,组合起来的短句更是界限分明。崔贞自开蒙以来才来没有那么茫然过,远甚第一次走进阿母的书房
直到一个半生不熟的音节跳进她的耳朵,她才恍然大悟
“不是这样念的”
“嗯?”陈璇索性盘膝坐下,“夫人教我”
崔贞握紧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声清韵正的把它念了出来
陈璇笑笑,将手指一个一个卡进她的指缝,毫无间隙,“我也爱你”
“我朝不这样说的”崔贞低下头,一点点摩挲着陈璇的手,
“说文解字里,爱者,行皃,是慢慢走的样子。尔雅曰‘惠’,恩也,又训作吝惜”
“那说什么?”
“我们说恩爱”崔贞重新抬起头,“夫妻之中,莫过恩爱”
“恩爱恩爱,可我无恩于你呀”
“嗯……”
崔贞想了想,一点点挪到了地上,跟陈璇坐在一处。
她像是一只黏人的猫,横竖摆弄都不欢喜,索性扶着陈璇的膝,慢慢靠进她怀里。陈璇低头看她,像是有些好笑,却没有拦,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落下来的碎发边问到
“想出来了?”
女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抬手摸了摸陈璇的手指,像是在确认方才那句话到底该怎么放进心里。过了片刻,她微微侧过身,凑到陈璇耳边,很轻很轻地念了一遍
“我爱你”
陈璇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她
崔贞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躲,她抬起眼,很认真地望回去
“你说你无恩于我。”她道,“那便不说恩”
她握紧陈璇的手
“只说爱”
晚安晚安 又要周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