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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崔贞,我在生气 你脏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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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她在围场第一次见到靖王就动了心思?
说她初到府中时就诱导靖王的亲近?
说她当时步步谋划才能借着靖王这根救命稻草脱离苦海,说她当年心觉不妥但又心怀侥幸的爬上陈璇的床,说她在失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时如释重负的心
说她在看到穆青的眼睛里带上那种无可描述的缠绵时,心里居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莫名的了然于胸吗?说她对穆青的有妊……
其实,若不是知道小璇一定会生气,她远比现在更高兴
好像哪里坏了,她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心酸,一切激烈的情感都消失了
明明已近暮春,可是她忽然之间又仿佛置身于那个冬夜,她可以在门外毫无顾忌的告诉自己,就算傅安澜跟小璇在一张床上又怎么样
她接受小璇的一切
可是小璇呢?
如果是小璇……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澄澈和执拗,崔贞绝望的移开眼睛
是的
她就是不信任小璇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秒,她突然感到万钧之重忽如鸿毛,痛苦和绝望在这一瞬间都离开了她,留下轻飘的躯壳,如沐甘霖
崔贞垂下的眼睫如同轻柔的羽刷,陈璇曾千万次的被它扫动心间的柔软,以至于心跳都震耳欲聋起来
可是同样的柔软在这一刻却变得沉重起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心上。拥抱的温度仍然温暖,只有胸口里的涩意令人窒息
凝固般的空气里,最终是陈璇选择了让步
她自嘲的笑笑,开口道,“好吧”
好吧
她也不知道这是在好什么,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难受,她只觉得一股奇怪的荒诞感在她的胸腔里爬行,如同附骨之蛆
可崔贞在哭泣
那样的水滴既不晶莹也不饱满,它像溪流般潺潺流过,留下些许蜿蜒的痕迹
崔贞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来胡乱的抹了几把脸,可泪水却越扫越多,她的动作也就越来越重
“不要这样”
陈璇到底没能忍住,一把抓住了爱人的手,“轻点,脸都刮红了”
柔软的中衣袖摆一寸寸压过皮肤,吸走多余的水分,模糊的视野里圈进另一双无可奈何的眼睛
面前的手上还泛着骇人的青紫,层叠的绷带下是皮肉崩裂的咬伤,陈璇艰难的避开刺金累银的刺绣,单手拽出自己的衣袖,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
她总是这样
崔贞忽地笑了起来
小璇总是这样
当时从西北回来的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下马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可是看见她时仍然踉踉跄跄的撞过来想抱住她
她抬手欲迎,却没想到她在阶前忽然停下,皎皎如月的人难得带上欲言又止的羞赧
“我身上脏,别熏到你”
你脏什么?,崔贞心想
脏的是我
将将止住泪水的人忽然抬起头,陈璇还未看清她眼底的神色,怀里的人已经撑着她的肩坐直了些。衣袍被压出一片细碎的褶,崔贞膝下不稳,动作里少见地带了几分慌乱,几乎是跌坐进她怀里
她低头看着陈璇,眼里还挂着泪,唇色却白得厉害。那张一贯温柔得近乎无懈可击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很细的缝,露出里面一点茫然的、近乎可怜的惶惑
陈璇一怔,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崔贞?”
回答她的是柔软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急太烈,几乎没有章法,微咸的水痕沾在两人唇角,又在口中泛开涩意。陈璇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后背抵上软枕,手却仍旧稳稳扶着她的腰
崔贞便像得了纵容
她不愿换气,也不肯退开,唇齿磕碰在一处,撞得两人都发疼。微咸的泪水混着一点血腥气,在唇间漫开,涩得人喉间发紧
陈璇试图微微偏开头,却引来了完全意想不到的结果
崔贞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啜泣的呜咽,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发抖,这个吻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管不顾。不再是唇舌的纠缠,更像是野兽的撕咬和攫取
“崔贞!”
直到冰冷的指尖突破重重阻碍抚上自己的后腰,陈璇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连名带姓的厉喝像是一盆冰水一样顺着耳道灌进了脑中,崔贞下意识的窒了一下,眼神惊惶的看向她
陈璇几乎是瞬间就后悔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欲哄,却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
良久,她方才叹息道
“崔贞,我在生气”
因为缺氧而混沌一片的脑子并不能立刻弄懂这句话
崔贞怔怔地看着她,唇上还带着一点被齿尖刮出来的红,眼睫湿得厉害,像是方才那一声厉喝仍旧压在耳边,迟迟没有散开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喉间,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在生气
这几个字她听懂了,可为什么生气,又为何这般生气,她却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分明
她只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感受爱人的温度
却落了个空
喉咙轻轻滚了一下,委屈后知后觉地泛上来,细细密密,像针尖抵着心口。她抬眼看陈璇,却又不敢真的质问
陈璇看着崔贞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她本能地往前挪了些,又生生停住,手指攥住袖口,攥得骨节发白,连声音也开始发紧
“你不能……”,陈璇被那份不明所以的压力顶住了唇舌,挣扎了几番,方才整理好了措辞
“不能总是用欢好去回避问题”
崔贞像是听了什么诘屈聱牙的话般,微微有些愣怔
叹息趁着两人不注意,悄然溜进空气里。陈璇被自己的叹气声唤回了神,开口欲言道
“你不想要我了吗?”
陈璇脑海里嗡的一声,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被撞地片甲不留,只剩下一句下意识的
“什么?”
“你不要我了吗?”
平日里雍雍肃肃的人,此刻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无力感在心头蔓延开来,陈璇忽然发觉今天的一切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她下意识地避开崔贞的视线,扯过一旁的毯子试图将爱人包裹起来
至少……
她心想,至少不要再哭了
那些止不住的泪水压得她举步维艰
可是怀里的人忽然激烈地挣扎起来,陈璇猝不及防被猛地摁倒在了榻上,崔贞的指尖行云流水般挑开了她的衣带!
“崔贞!”
怒喝已经不再能唤回崔贞的注意力,她咬着唇,不管不顾的撕扯着陈璇的衣物。直到麻木的掌心被滚烫的皮肉所温暖,她方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被撕扯衣物的陈璇狼狈不堪。她一手去挡崔贞的手,一手去护自己的衣襟,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崔贞居高临下,气力大得惊人,挣动起来全无章法,只剩那股子天生的狠劲
陈璇被她逼出一身薄汗,下意识的抬起手来,却又在真的甩过去前意识到自己眼下是个乾元
她不能动手
进退两难
就在这百般挣扎之间,陈璇指尖忽然摸到了什么。她没来得及多想,只在崔贞又一次挣脱钳制的间隙里,飞快绕过她双腕,硬生生扯紧
没了支点的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陈璇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泥人尚且三分火性,陈璇捏住崔贞的下颌逼着她抬起头来
“你没完了是吗!”
这一撞大约是撞得狠了,崔贞没有应声
她被缚住的双腕搭在陈璇胸前,身子半伏半跪,碎发散下来,模糊了眉眼
日光被窗纸滤过,柔柔地洒进殿内
方才被撕扯开的宫绦还半垂着,玉佩轻轻晃了一下,在榻边发出细碎的声响。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烟斜雾横,如山岚过岗
崔贞盯着手上的绳子无声的笑了笑,前些日子她才用这个绑过陈璇,而今也算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她自己了
“是啊,没完了”
她不闪不避的盯着陈璇的眼睛,(删掉好多好多好多字)
顺义将傅安澜引到殿外,低声道,“傅帅,殿下眼下正在会见王妃,您……”
傅安澜脚步微停,神色并无异样,崔贞来见陈璇,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她方点了点头,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恍若未闻,笑着开口道,“辛苦公公,陛下身前不能离了人,我在此稍候片刻就是,不拉着公公同我一起罚站了”
顺义只道是傅帅为人风趣,但见日头渐渐高了,实在是分身乏术,便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傅帅同殿下多年故交,奴婢也就不打扰了,先告退”
“公公慢走”
傅安澜等他走出宫门,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殿内又传来一点细碎声响,像是指甲刮过木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理袍袖,一步一步走到窗前,环佩叮当,与檐下的风铃相映成趣
日光下彻,影布窗上,怡然不动
(又删掉一些字)
殿内终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廊下日光斜斜落下,借着廊柱将傅安澜的影子切成一段一段的,安静地压在窗纸上。风从庭中吹来,吹得院里的树木摇曳起来
阳春无不长成,草木群类,随大风起
许久,门才从里头被打开
陈璇站在门内,衣襟仍有些乱,脸色却已经冷静下来。她抬眼看见傅安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落到她垂在袖边的手上
她走过去,握住傅安澜的手,低头看了片刻,才低声道,
“怎么把自己掐成这样?”
傅安澜顺着她的力气舒开僵硬的手,良久后,方才没头没脑道,
“今天其实是个好天气”
“是啊”,陈璇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方才那个冷硬到极处的人
她将傅安澜的手指一点点掰开,用指腹揉过那几道泛红的痕迹,动作慢而细,像是在替她把方才所有没说出口的忍耐都一点点抚平
喉咙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傅安澜只觉得连吞咽都变得痛苦起来,她艰难的鼓动心肺,试图缓解一下自己正在逐渐窒息的身体
陈璇抬手把人轻轻带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傅安澜的后背,“慢慢吸气……呼……对……继续……”
作茧自缚
她明知这温柔里掺着报复,明知陈璇是故意的,明知自己不过是被她握在手里的一柄刀,一面镜子,一道刺激崔贞的伤口
可陈璇抱住她的时候,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太久没有这样靠近她了
久到哪怕这拥抱不是全然给她,哪怕这温柔要先穿过旁人的痛苦才落到她身上,她也还是舍不得推开
真的转身之后,她又能去哪里呢?
廊下两人的影子贴在一处,被窗纸映得模糊。一个低头,一个微微倾身。仿佛多年以前也曾像现在这样,在风雪里互相扶持着彼此,交托着灵魂
榻上,崔贞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她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腕上还留着被缚过的痕迹,指尖却仍无意识地攥着毯子
她看不清外头两人的神情,只能看见影子交叠,看见陈璇的手落在傅安澜背上,一下一下,缓慢而耐心
崔贞慢慢蜷紧了身子,把额头抵在膝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写的我苦不堪言,感觉身心都被掏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