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8、第 8 章 北境的

　　北境的那批人，该到了。

　　话音刚落，晨雾还没散尽的枯林深处，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兵器碰撞的动静。

　　沈回隐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透过枯林的缝隙，他看清了那批人。约莫二三十个，穿着统一的暗色劲装，腰间别着法器，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北地特有的肃杀。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老大，这地方邪门得很。”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抖，“怎么连声鸟叫都没有？”

　　“废话少说！”独眼汉子啐了一口，“二长老给的阵图呢？拿出来对一对。只要进了阵眼，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咱们就能拿到尾款。”

　　瘦子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低头看了起来：“没错，前面那块暗红色的石板就是阵心，踩上去就能……”

　　沈回在暗处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那块石板，早就被他换了。不仅换了，还注满了他自己的灵力。

　　独眼汉子一挥手：“跟上！”

　　二三十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包围圈。当走在最前面的瘦子一脚踩上那块石板时，预想中的暗红光芒并没有亮起。

　　四周安静得可怕。

　　“怎么回事？”独眼汉子皱眉，“阵怎么没……”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暗红色的杀阵，而是漫天的金光！那些原本被用来绞杀沈回的符文，此刻反转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如同活物般缠上那群人的脚踝、手腕。

　　“中计了！”独眼汉子目眦欲裂，猛地挥刀去砍锁链。

　　但那金光如同附骨之疽，越挣越紧，不仅卸去了他们的灵力，还在疯狂吞噬他们的经脉。惨叫声瞬间响彻废墟。

　　沈回从暗处走了出来。踩着碎石，白衣白发，在这满地乱滚的黑衣人中间，干净得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独眼汉子被两条金色锁链死死钉在地上，看着走近的沈回，满脸都是惊恐：“你……你是沈回？！”

　　沈回没答话，停在独眼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二长老让你们来，除了取东西，还交代了什么。”沈回的声音很平。

　　“呸！”独眼汉子吐出一口血沫，“你休想……”

　　沈回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柄小小的金剑，悬在独眼汉子的膝盖上方。

　　“说，还是废。”沈回语气平淡。

　　独眼汉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最终还是怂了：“我说！二长老说，如果阵图出了变故，就让我们在魔谷制造混乱，引开你的注意力。他……他今晚要在宗门里动手！”

　　沈回的金瞳骤然一缩。

　　“他要在宗门里动手？”

　　“是、是的！他说只要把你引到魔谷，峰里群龙无首，他就能趁机拿下掌门！”

　　沈回心里一沉。前世这个时候，他一直在魔谷，根本没注意到宗门里的情况。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前世师父死后，二长老能那么顺利地接管宗门。

　　他撤回了金剑，冷眼看着地上的人：“把他们的灵力封了，绑起来。”

　　独眼汉子一愣：“你不杀我们？”

　　沈回没理他，转身就走。现在回峰，全速赶路，也许还来得及。

　　但他刚迈出两步，废墟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沈回脚步猛地顿住。

　　因为阵法启动时金光暴动，完全掩盖了外围的气息。他猛地转头看向西侧的废墟。

　　一个穿着暗色夜行衣、身形瘦削的少年，正被一个瘦高个单手掐着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

　　是刚才在魔谷大帐里跑掉的瘦高个！他逃离分坛后，一直躲在外围没敢走远，恰好撞上了躲在废弃山洞里的陆问。

　　——陆问！

　　瘦高个的另一只手里提着刀，刀尖指着陆问的喉咙，冲着沈回的方向大吼：“沈回！你敢动一下，我就把这小子的脑袋砍下来！”

　　地上的独眼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好小子！原来你带了帮手！”

　　陆问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掰着瘦高个的手腕，脸憋得通红。他的短剑早就掉在了地上。他原本只是想在远处猫着，看到瘦高个摸过来，一时心急冲了出去，结果反而被擒。

　　沈回站在原地，白衣被晨风卷起。

　　他看着陆问，又看了一眼瘦高个，眼神像在看两个死人。

　　瘦高个以为沈回投鼠忌器，得意地笑了：“怎么，这小白脸是你徒弟？长得倒是不错。沈回，你现在马上把阵法撤了，放我们走，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陆问拼命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师尊……别管我……”

　　沈回抬起了手。

　　那柄原本已经撤掉的金剑，重新在掌心中凝聚，剑锋直指瘦高个。

　　“你说的对，他是我徒弟。”沈回的声音在冷风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我修的是无情道。”

　　话音未落，沈回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瘦高个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金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瘦高个握刀的手臂齐根而断。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陆问失去了支撑，直直地跌落下来。

　　沈回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他一手接住陆问的腰，另一只手控制着金剑，穿透了瘦高个的胸口。

　　瘦高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回落在地上，把陆问放了下来。

　　陆问被吓得不轻，落地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剧烈地咳嗽着，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沈回。

　　沈回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说过，让你滚。”沈回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你不听。”

　　陆问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嘴唇抖了半天，才沙哑着声音哽咽道：“我……我怕您出事……”

　　“如果你不跟来，刚才那一下，我不需要分心去接你。”沈回打断他，残忍地揭开事实，“你的蠢，差点害死你自己，也差点打乱我的计划。”

　　陆问僵在地上，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立刻回峰。”沈回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不容反驳，“如果我再在魔谷看到你，我亲自把你丢进死阵里。”

　　沈回走到独眼汉子面前，一脚踢晕了他。然后运转灵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飞得极快，风刮得他白发狂舞。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刚才那一剑稍微偏了一寸，陆问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那种心脏被瞬间攥紧、几乎要失控的感觉，让他害怕。

　　无情道在丹田里隐隐作痛。沈回咬紧牙关，把那份痛感死死压了下去。

　　而在他身后的废墟里，陆问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地上，看着沈回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